所 批判 的 對象 ││ ﹁ 曲項 喑啞 不能 作 人 言 ﹂ 。 原來 可以 說 的 話 ， 可以 做 的 事 ， 做 了 官 反倒 不能 說 、 不能 做 了 ， 豈非 咄咄怪事 ！ 說 怪 也 不 怪 。 官 ， 大抵 有 兩 種 做法 ： 一 種 是 替 百姓 做 事 ， 一 種 是 替 自己 謀利 。 為 百姓 做 事 ， 官位 只是 為 他 做 事 提供 了 權力 ， 若是 百姓 的 利益 受到 損害 ， 他 寧可 摒卻 那 頂 烏紗 不 要 ， 也 要 保護 人民 的 利益 ； 為 自己 謀利 ， 烏紗 就 是 利 之 所在 ， 有 烏紗 就 有利 ， 保烏紗 就是 一切 行為 的 出發點 與 歸宿 ， 只要 能 保住 自己 的 利益 ， 便 不惜 犧性 百姓 的 利益 。 齊子仙 看來 是 後 一 種 人 。 因此 ， 沒 當官 時 儘管 可以 激昂 慷慨 ， 一 當官 便 原形畢露 ， 成 了 縮頭 烏龜 。 看來 ， 官位 之 成為 包袱 ， 是 因為 私利 的 介入 。 摒除 私利 ， 包袱 也 便 卸下 了 。 當然 ， 摒除 私利 ， 談何容易 ！ 新百喻經 48 諛人 ︻ 原典 ︼ 秀才某 ， 身常 佩 一 錦 囊 ， 得 一 諛人句 ， 即 書紙 投囊 內 。 一 日 ， 問道於盲 ， 得 指點 ， 乃 探囊出 數 紙 ， 連 綴 而 頌 之 曰 ： ﹁ 見 君 目光 深邃 ， 紅光滿面 ， 精神 矍鑠 ， 是 必 老馬 識途 ， 具 遠見 卓識 者 也 。 ﹂ 適 盲 者 病熱 ， 面潮 紅臥道 旁 。 聞 頌語 ， 以為 譏己 ， 舉杖 驅 之 。 秀才 曰 ： ﹁ 人 聞 頌語 則 喜 ， 君 何 反 是 ？ ﹂ ︻ 解說 ︼ 拍馬術 失靈 俗話說 ： ﹁ 千錯萬錯 ， 馬屁 不錯 。 ﹂ 這 大概 是 因為 世人 都 愛 聽 恭維 的 緣故 。 ︿ 諛人 ﹀ 中 的 秀才 深諳 個中 三昧 ， 搜集 了 許多 恭維人 的 辭藻 ， 也 就是 所謂 ﹁ 諛辭 ﹂ ， 待到 要 用 時 ， 把 這些 辭藻 堆砌 連綴起來 就 成 了 一 段 絕妙 文章 。 他 這樣 做 ， 大約 從來 不 曾 失敗 過 ， 所以 信心 十足 。 但 這 一 回 他 碰 了 釘子 。 當 他 把 一 大 堆 頌辭 送給 盲者 時 ， 竟 被 誤解為 有意 的 譏嘲 。 這 當然 也 是 因緣 湊泊 ， 活該 他 倒楣 。 試想 ， 如果 這 盲 者 是 個 高官 ， 聽慣 了 各 種 恭維話 ， 對 秀才 的 那些 頌辭定 會 認為 理所當然 ； 如果 這 盲 者 是 個 富翁 ， 受慣 了 人們 的 奉承 ， 對 秀才 的 頌揚 也 定 會 認為 受之無愧 ； 即便 是 一 個 凡人 ， 聽到 那些 熱辣辣 的 捧場話 ， 雖然 覺得 過分 ， 但 也 會 心癢癢 地 渾身 通泰 ， 絕少 有 聽 了 奉承 而 憤怒 的 。 然而 ， 這 位 盲者 是 一 個 卑賤 者 ， 他 可能 只 聽到 過 別人 的 呵叱 而 從未 聽到 過 別人 的 奉承 ， 這 才 誤解 了 那 秀才 ， 舉起 木杖 將秀 才 趕走 了 。 拍 馬術 在 這裡 失靈 ， 其實 只是 偶然 。 這 故事 雖然 只 說 了 一 個 錯拍 了 馬屁 的 人 ， 使 我們 對 拍 馬 者 生出 了 鄙視 之 心 ， 但 它 也 向 我們 提出 了 如何 杜絕 這 種 社會 醜惡 行為 的 問題 。 只有 拍 馬 被 社會 的 大多數 拒絕 時 ， 拍 馬 才 不會 被 當作 一 種 有效 的 工具 。 如何 杜絕 拍 馬 呢 ？ 各位 有 何 高見 ？ 新百喻 經 49 誦經 ︻ 原典 ︼ 太史 某 致仕 居 林 下 ， 謂 小 兒女 曰 ： ﹁ 聖人 之 書 ， 天下 之至 言 也 ， 雖 萬 世 不能 更 。 日 誦 之 ， 則 口腹聲色 之 欲 不 求 而 自至 。 ﹂ 乃 令 闔家 盡 棄 耕織 杵臼 ， 日 誦經 不輟 ， 雖 僮僕 婢妾 亦然 。 未 幾 ， 囊金 盡 ， 積粟 空 ， 田園 就 荒 ， 老少鳩形 、 敝衣 、 枵腹 ， 輾轉 於 溝壑 ， 唯 太史 猶 喃喃 向 家人 誦 ︽ 論語 ︾ 也 。 ︻ 解說 ︼ 書 中 沒有 黃金屋 一 句 老 話 ││ 書 中 自有 黃金屋 ， 書 中 自有 千鐘栗 ， 書 中 自有 顏如玉 ││ 害 了 不 知道 多少 代 讀書人 。 其實 ， 書 中 除了 那些 文字 和 文字 所 表達 的 思想 之外 ， 什麼 也 不會 有 ， 只不過 那時 讀書 可以 中舉 ， 中舉 可以 做官 ， 做官 如果 ﹁ 得法 ﹂ ， 便 可以 發財 。 發 了 財 ， 才 會 有 ﹁ 黃金屋 ﹂ 、 ﹁ 千鐘栗 ﹂ 、 ﹁ 顏如玉 ﹂ 。 可是 ， 讀書 的 人 千千萬 ， 能 中舉 的 有 幾 個 呢 ？ 中 了 舉 的 如果 良心 未曾 喪盡 ， 不肯 搜刮 民財 ， 不肯 貪污 受賄 ， 也 一樣 發不了 財 。 做 了 官 而 又 天良 喪盡 的 人 ， 縱然 得到 了 那 一切 ， 於 百姓 不過 是 雪上加霜 ， 更加 了 幾 分 災難 ， 於 國於民 又 有 什麼 好處 ？ ︿ 誦經 ﹀ 中 的 某 太史 ， 便是 讀書 做官 這 條 路 上 的 過來人 。 不 知 是 因為 他 嘗到 了 讀書 做官 的 甜頭 ， 還是 直到 他 退 了 休 也 沒有 弄 明白 ， 書 並 不能 真的 拿來 當 飯 吃 ， 居然 要 全 家 老小 不 分 男女 ， 什麼 事 也 不 做 ， 都 來 讀經 。 結果 如何 ， 文 中 已 有 交代 ， 無須 在 此 饒舌 。 聖人 的 書 ， 當然 是 要 讀 的 ， 但 一定 要 會 讀 。 所謂 會 ， 一 是 不要 跪 著 讀 ， 以為 聖人 的 話 句句 是 真理 ， 而 要 分辨 哪些 是 至今 仍 須 繼承 的 ， 哪些 是 已 經 過時 需要 揚棄 的 ， 哪些 是 完全 錯誤 應該 批判 的 ， 哪些 是 聖人 根本 不 懂 因而 也 就 不 曾 說到 的 ； 二 是 要 懂得 書本 上 的 東西 ， 只有 經過 實踐 才 能 變成 現實 的 東西 。 讀 了 書 不 去 做 ， 再 好 的 道理 也 不過 是 紙 上 畫餅 。 像 太史某 那樣 的 昏蟲 ， 今天 大概 少有 了 ， 但 讀書 做官 這 條 路 ， 學 而 不用 的 讀書法 ， 其 影響 怕 還 不能 低估 吧 。 新 百喻經 50 玄言 ︻ 原典 ︼ 齊某 ， 巴陵人 也 。 好 玄言 ， 終 以 玄言 失政 ， 免 官 。 乃 居 瀟水 之 陽 ， 課傭 耕作 。 春至 ， 傭 者 問 ： ﹁ 春 種 何 物 ？ ﹂ 齊 曰 ： ﹁ 地法 天 ， 配 天 可 也 。 ﹂ 傭 者 不解 ， 再 問 ： ﹁ 配 天 如 之 何 ？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