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若 以為 在 任何 情況 下 都 應 如此 ， 便是 呆子 。 如果 再 進而 認為 ﹁ 己 之 所 欲 ， 必施於 人 ﹂ ， 那 就 更 糟 。 比如 ， 關監牢 是 誰 都 不 願意 的 ， 但是 ， 對 那些 刑事 犯罪 分子 ， 貪污 盜竊 分子 ， 就 不能 ﹁ 己所不欲 ， 勿 施於 人 ﹂ ， 相反 ， 倒是 應當 己所不欲 ， 要 施於 人 。 即便 是 朋友 之間 ， ﹁ 己所不欲 ， 勿 施於 人 ﹂ 也 不 是 普遍 適用 的 。 因為 這 一 原則 是以 ﹁ 己 ﹂ 為 坐 標的 ， 一切 以 自己 的 好惡 為 標準 ， 並 沒有 多 為 對方 著想 。 如果 在 朋友 之間 遵循 ﹁ 人 所 不 欲 ， 勿 施於 人 ﹂ ， 或許 是 更 好 的 辦法 。 多 了 解 他人 ， 多 從 他人 的 角度 想 問題 ， 有利於 處理 人際 關係 。 新 百喻經 71 學古 ︻ 原典 ︼ 李文達 公屆 耄耋 ， 謂 其 子 回 曰 ： ﹁ 今 之 好 古 者 ， 徒 好 其 名耳 。 吾 將 好 其實 。 ﹂ 回 曰 ： ﹁ 何謂 ？ ﹂ 公 曰 ： ﹁ 衣食住 行 悉 歸於 古。 ﹂ 回 曰 ： ﹁ 然則 翁 欲 巢 居 穴 處 、 茹毛 飲 血 乎 ？ ﹂ 公 曰 ： ﹁ 賢 哉 回 也 ！ ﹂ 回 曰 ： ﹁ 翁 休 道 賢 ， 斷 難 從命 。 ﹂ 公作色 曰 ： ﹁ 何以 為 孝 ？ ﹂ ﹁ 無 違 。 ﹂ ﹁ 汝 何 違 ？ ﹂ 回 曰 ： ﹁ ﹃ 四十 而 不惑 。 ﹄ 吾 今 四十 有 二 ， 豈能 惑 於 逾 矩 之 言 。 ﹂ 公 曰 ： ﹁ ﹃ 七十 而 從 心 所 欲 不 逾 矩 。 ﹄ 吾 今 八十 ， 尚 有 何 矩 ！ ﹂ 回 無言 。 明日 ， 殺 肥 羊 ， 血 淋漓 以 進 。 翁三 嗅 而 不能 食 。 嘆 曰 ： ﹁ 學 古 亦 不易 。 ﹂ ︻ 解說 ︼ 倒退 不 是 辦法 讀 古人書 ， 常常 碰到 稱頌 上古 之 世 的 話語 。 比如 ， 說 那時 如何 君賢 臣良 啦 ， 那時 民風 如何 淳厚 啦 ， 社會 如何 富庶 啦 ， 國家 如何 治理有方 啦 等等 。 好像 社會 不 是 越來越 進步 ， 倒是 越來越 糟糕 了 。 那麼 ， 怎樣 才 能 把 社會 治好 呢 ？ 辦法 就是 回到 過去 。 連 杜甫 這麼 聰明 的 人 ， 也 把 ﹁ 致君堯 舜 上 ， 再 使 風俗淳 ﹂ 作為 自己 的 政治 抱負 。 讀到 這些 ， 總 讓 人 懷疑 ， 難道 回到 遠古 就 好 麼 ？ 後來 ， 看 的 書 漸漸 多 了 ， 才 發現 ， 傳說 中 的 所謂 堯舜 盛世 ， 不過 是 後人 理想化 了 的 圖景 。 其實 ， 在 舜代 堯 、 禹代舜 的 所謂 ﹁ 禪讓 ﹂ 中 ， 也 一樣 充滿 著 暴力 與 殺戮 。 古人 並 不 淳厚 。 曹丕 以 魏代漢 時 ， 曾 演出 過 一 場 禪讓 的 鬧劇 ， 逼 著 漢獻帝 要 ﹁ 讓位 ﹂ 給 他 ， 而 他 又 幾 番 推辭 ， 才 登上 皇帝 的 寶座 。 事 後 ， 曹丕 說 ， 堯舜 禪讓 的 事 ， 我 明白 了 。 我 想 ， 他 是 聰明 的 。 至於 說到 民風 、 治國 ， 也 不見得 越 到 後世 越 糟糕 。 解決 社會 問題 ， 只有 靠 社會 的 進步 而 不能 靠 社會 的 倒退 。 不過 ， 直到 今天 ， 還是 有 人 一 遇到 問題 就 想 靠 復古 來 解決 。 比如 ， 一 說 今天 道德觀 低落 ， 就 想 搬出 儒家 的 那 一 套 來 ， 甚至 以為 ﹁ 三綱六紀 ﹂ 已 成為 今天 的 需要 。 其實 ， 中國 靠 ﹁ 三綱六紀 ﹂ 來 治國 已經 治 了 兩千 年 ， 治好 了 沒有 呢 ？ ︿ 學古 ﹀ 中 的 李文達公 ， 樣樣 都 想 復古 ， 最後 ， 自己 也 做 不 到 ， 只好 嘆 口 氣 說 ﹁ 學古 亦 不易 ﹂ ， 總算 他 還 明白 了 一些 事理 。 新 百喻 經 72 顛倒 ︻ 原典 ︼ 楠 、 梓 二 邑 ， 夾 金 水 相望 ， 郭 、 徐 二 令 分 治 焉 。 金 ， 惡 水 也 。 豐水 之 季 ， 高江 急峽 ， 水勢 喧豗 ， 如 萬馬奔騰 而 至 ， 雷霆 挾 雨 而 來 。 堤 若 有失 ， 邑 為 澤國 矣 。 郭令治楠 ， 董工 築堤 ， 大戶 則 捐貲 代工 。 大戶怨 ， 布散 流言 ， 謂 郭令 貪功 擾民 、 聚斂 無 饜 。 御史 糾彈 ， 輕 者 謂 ﹁ 敷 政 體民 之 心 未 細 ﹂ ， 重 者 則 謂 ﹁ 撫馭 無方 ﹂ 、 ﹁ 需索勒掯 ﹂ 。 不期年 ， 工 甫 成 而 官 已 革 矣 。 徐令治梓 ， 眠花 臥酒 ， 歲 修 盡 廢 。 河工 之 貲 ， 盡 入 私囊 。 而 有司 因 受賄 以 ﹁ 清慎 勤謹 ﹂ 、 ﹁ 才情 敏練 ﹂ 保舉 ， 任 未滿 而 升遷 矣 。 翌年 夏 ， 洪水 至 ， 楠邑 以 堤固 得 存 ， 繼任 以 ﹁ 治政有方 、 允堪 保舉 ﹂ 遷 太守 。 梓邑 河堤 盡毀 ， 大水 沖溺 ， 邑令初至 ， 即 以 ﹁ 怠玩 疏忽 、 蒙昧 執迷 ﹂ 問斬 。 有 為 郭令鳴 冤 並 參徐 令 ﹁ 溺職 偷安 ﹂ 、 ﹁ 稽 遲 怠玩 ﹂ 者 ， 宰輔 均 以 ﹁ 宸衷 已 斷 ， 毋庸 再 議 ﹂ 駁還 。 夫勤 於 王事 者 罷 ， 玩忽 職守 者 升 ； 坐享 其成 者 賞 ， 代 人 受 過 者 斬 。 是非 之 顛倒 若 此 ， 宜乎 奸 胥 猾吏 之 如 魚 得 水 矣 ！ ︻ 解說 ︼ 考官 考 什麼 世界 上 ， 顛顛倒倒 的 事 著實 不少 。 賢明 的 久居 低位 ， 昏庸 的 做 著 高官 ； 忠貞 的 跳江 的 跳江 ， 殺頭 的 殺頭 ， 奸佞 的 享盡 榮華 。 讀 歷史 ， 讀到 這些 ， 總 令 人 扼腕 嘆息 。 就 說 ︿ 顛倒 ﹀ 這 則 短短 的 故事 ， 也 讓 人 讀 後 憤憤不平 。 姓 郭 的 縣官 是 個 好 官 ， 他 在 楠邑 修堤 築防 ， 想 為 老百姓 辦 點 好事 ， 結果 遭到 了 彈劾 。 姓 徐 的 縣官 不理 政事 ， 貪污 腐敗 ， 反 得 升遷 ， 把 梓縣 這 個 爛攤子 扔給 繼任 者 。 結果 ， 接替 郭 縣令 的 ， 或許 是 個 庸官 ， 但 因著 前任 的 政績 升 了 官 ； 接替 徐縣令 的 或許 是 個 能員 ， 但 因 前任 扯下 的 濫污 ， 被 殺 了 頭 。 那麼 ， 毛病 究竟 出 在 哪裡 ？ 在 ︽ 竇娥冤 ︾ 這 齣 戲 中 ， 竇娥 大罵 天地 不公 ： ﹁ 地 也 ， 你 不分好歹 難為 地 ； 天 也 ， 你 錯勘賢 愚枉做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