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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 。 我 生待 明日 , 萬事 成 蹉跎 。 ﹂ 把 一切 今日 事 推 往 明日 的 人 , 也 就是 那些 得 過 且過 只 圖 眼前 之 安 的 人 。 讀者 朋友 何不 睜眼 看看 自己 , 看看 周圍 , 是否 有 ﹁ 王生 ﹂ 在 身邊 、 在 自己 頭腦 裡 活動 著 ? 若 能 舉出 一二 , 並且 感到 了 它 的 危害 , 也 便 不 枉 讀 這 則 寓言 了 。 新 百喻經 80 失言 ︻ 原典 ︼ 汪文成 好 新學 , 每 聞 新 說 , 即 以 國學證 之 , 以 見 中華 學術 之 無所不包 也 。 季新禾 自 泰西 來 , 文成 邀 至 家 , 詢 泰西 新 說 。 季 曰 : ﹁ 有 民主 之 說 。 ﹂ 汪 曰 : ﹁ 善 。 為 民 作主 , 此 吾 中華 所 固有 者 也 。 ﹂ 季云 : ﹁ 又 有 自由 之 說 。 ﹂ 汪 曰 : ﹁ 善 。 民 可 使 由 之 , 此 亦 吾 國 所 固有 者 也 。 ﹂ 季 曰 : ﹁ 又 有 科學 之 說 。 ﹂ 汪笑 曰 : ﹁ 此在 泰西 或 可謂 新 說 , 在 我 中華 , 科舉 之 學 始於 隋 , 成 於 唐 , 盛 於 宋 、 明 , 大備 於 我 大清 。 久 矣 夫 , 歷 千 年 而 不 衰 矣 。 ﹂ 季 告 退 , 並 謝 失言 。 汪 曰 : ﹁ 斟酌 損益 , 甚 愜 吾 心 , 何 失言 之 有 ? ﹂ 季 曰 : ﹁ 語云 : ﹃ 不可 與 言 而 與 之 言 , 失言 。 ﹄ 此 亦 泰西 引為 新 說 而 為 中華 所 固有 者 也 。 先生 其 願 聞諸 ? ﹂ 言訖 , 馳去 。 文成 爽然若失 。 ︻ 解說 ︼ 自卑 與 自傲 我們 不必 自卑 , 以為 外國 一切 都 好 , 連 月亮 也 比 中國 圓 ; 我們 也 不必 自傲 , 以為 中國 一切 都 好 , 連 月亮 也 比 外國 圓 。 現在 批評 得多 的 是 自卑 , 但 若 認真 考究 起來 , 我們 自傲 的 心態 要 古老 久遠 得多 。 中國 向來 以 中央 之 國 自居 , 視 其他 國家 都 是 蠻夷 之 地 。 直到 十七世紀 初 , 中國 的 皇帝 才 第一 次 看到 了 一 張 世界 地圖 ││ ︽ 萬國 輿圖 ︾ , 這 才 知道 中國 並 不 居於 中央 , 中國 之外 還 有 歐羅巴 、 亞美利加 , 還 有 五 大 洲 、 三 大洋 。 即便 這 一點點 新知 , 還 有 人 斥 之 為 ﹁ 荒唐 惑世 ﹂ 之 論 , ﹁ 全 屬 無謂 ﹂ 之 言 。 這 種 自傲 心理 , 使 中國 妄自尊大 , 不肯 睜眼 看看 世界 , 在 盲目 的 自傲 中 昏庸 、 落伍 。 ︿ 失言 ﹀ 中 的 汪文成 便是 一 個 典型 。 他 據說 也 ﹁ 好 新學 ﹂ , 但 他 的 ﹁ 好 ﹂ , 不過 是 想 證明 外國 的 一切 都 不過 是 中國 的 翻版 。 一切 都 源自 中國 , 一切 皆 備於 中國 。 這 種 ﹁ 好 新學 ﹂ 同 拒斥 一切 新知 同出一轍 , 其 牽強 愚闇 令 人 捧腹 。 從 十六世紀 開始 , 如果 中國人 不 是 那麼 自大 、 自滿 、 自足 , 歷史 或許 會 有 另 一 種 發展 。 但是 , 由於 汪 文 成輩 的 愚頑 , 古老 的 中國 只有 在 飽受 欺凌 之後 才 慢慢 地 開始 覺醒 。 而 汪文成輩 那時 已 從 極度 的 狂妄 轉變為 極度 的 自卑 , 到 洋大人 面前 搖尾乞憐 去 了 。 【 自序 】 寓言 │ 古老 的 , 卻 仍 具有 活力 的 文體 這 本 書 裡 收 有 我 寫 的 八十 則 寓言 , 是 用 古代 書面 語言 ││ 即 所謂 ﹁ 文言文 ﹂ ││ 寫成 的 。 當然 , 不 是 那 種 非常 古奧 的 語體 , 而是 最為 淺近 的 文言 , 很少 用典 , 也 很少 引證子 曰 書云 。 寫作 時 的 目標 是 可以 為 具 高中 語文 程度 的 讀者 所 理解 。 開始 寫 這些 寓言 是 在 一九八四年 。 那時 , 我 供職 的 一 家 期刊 正 擬 從 月刊 改為 週刊 , 我 負責 文化 和 副刊 版面 。 籌備 急促 , 稿源 不足 , 於是 編輯 之餘 , 自己 也 寫 些 短文 , 存 之 櫝篋 , 以 備 不時之需 。 我 一向 以為 報刊 的 版面 , 也 如 行政 的 權力 , 是 百姓 之 公器 , 編輯 者 不得 攫 而 私之 , 不 到 萬不得已 , 應當 少發 甚至 儘量 不 發 自己 的 文章 。 這些 短文 , 雖然 是 為 自己 刊物 準備 的 , 後來 因 來稿 源源 , 終於 也 沒有用上 , 倒是 先 在 ︽ 新 觀察 ︾ 半 月刊 ︵ 該 刊 於 一九八九年 停刊 ︶ , 後來 在 ︽ 讀書 ︾ 雜誌 上 , 成 了 一 個 長期 的 專欄 , 叫做 ﹁ 新百喻 ﹂ 。 寓言 在 中國 , 起初 並 不 是 獨立 的 文體 , 它 是 附麗 於 說理文 的 。 先秦 諸子 的 文章 中 , 每每 夾雜 著 許多 寓意 深刻 的 寓言 , 不但 使 說理 生動 、 含蓄 , 而且 一 則 寓言 往往 可以 省卻 許多 枯燥 的 文字 。 譬如 ︽ 墨子 ︾ 中 有 這樣 一 則 寓言 : 子禽 問 曰 : ﹁ 多言 有益 乎 ? ﹂ 墨子 曰 : ﹁ 蝦蟆 、 蛙 、 蠅 , 日夜 恆鳴 , 口乾舌擗 , 然而 不 聽 。 今 觀 晨 雞 , 時夜 而 鳴 , 天下 振動 。 多言 何益 ? 唯 其 言 之 時 也 。 ﹂ 多 說話 有 好處 嗎 ? 要 論證 這 個 問題 , 頗 費 口舌 。 但是 這 則 短短 的 寓言 , 卻 以 蝦蟆 、 蛙 、 蠅 的 日夜 聒噪 而 無 人 注意 同 雄 雞司 晨 、 以 時而 鳴 、 天下 振動 的 對比 , 讓 人 從 普通 的 事例 中 得到 了 一 種 鮮明 的 感受 。 它 並 不 從 抽象 理性 上 說服 你 , 而 只是 從 具象 感性 上 打動 你 。 雄雞 一 唱 , 天下 振動 , 豈若 蝦蟆 之流 整 天 咧 著 大 嘴 , 呱呱 亂 叫 之 無用 哉 ! 話 不 在 多 , 在於 適時 。 這 個 道理 還 需 多 說 嗎 ? 孟子 也 是 講述 寓言 的 高手 。 他 的 許多 道理 就 是 通過 編織 一 則 則 寓言 故事 , 傳播給 讀者 的 。 ﹁ 揠苗助長 ﹂ 幾乎 是 家喻戶曉 的 了 : 宋人 有 閔 其 苗 之 不 長 而 揠 之 者 。 芒芒然 歸 , 謂 其 人 曰 : ﹁ 今日 病 矣 , 予 助 苗 長 矣 。 ﹂ 其 子 趨 而 往 視 之 , 苗 則 槁 矣 。 孔子 說 ﹁ 欲 速 則 不 達 ﹂ , 但 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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