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觀察 , 真的 一律 都 是 瞇縫眼 。 不過 , 漂亮 還是 漂亮 , 有 些 韓國 的 太太 小姐 , 眼小 不但 不 損 其 美 , 而且 更 有 其 迷人 之 處 。 人 身 上 能 說 的 器官 , 只 有 一 個 , 就 是 嘴巴 。 耳朵 會 說話 乎 , 曰 不能 。 鼻孔 會 說話 乎 ? 曰 不能 。 頭髮 會 說話 乎 ? 曰 也 不能 。 然而 , 眼睛 卻 會 說話 。 妙 就 妙 在 這裡 。 我們 說 眼睛 會 說話 , 不 是 說 它 真的 能 哇 啦 哇啦 發表 言論 , 而是 從 美學 的 觀點 論 之 , 其 衝力 有時 比 嘴巴 還要 厲害 , 世界 上 只有 眉目 可以 傳情 , 其他 東西 則 不能 也 , 有 些 人 的 耳朵 可以 聳 之 使動 , 那 有 啥 意義 ? 說不定 異性 看見 你 耳朵 抽筋 , 會 落荒而逃 。 有些 人 的 鼻孔 像 風箱 一樣 , 會 張之鼓 之 , 異性 看 啦 , 恐怕 也 將 腳底 抹 油 。 烏絲千縷 , 隨 風 飄蕩 , 拂到 男人 鼻孔 裡 , 不但 傳不了 情 , 恐怕 還要 連 打噴嚏 , 被 疑心 患 了 傷風 感冒 。 只有 眼睛 可以 傳情 , 她 只要 含情脈脈 的 向 你 一 瞟 就 夠 啦 。 嗚呼 , 有 幾 個 正人君子 受得了 也 。 從前 戰國 時代 有 一 位 柳下惠 先生 , 坐懷 不亂 ; 該 事 有點 蹊蹺 , 恐怕 不 是 那麼 輕鬆 簡單 , 有暇 時 當 另 為 文論 之 , 因 其 太 違反 人性 耳 。 不過 , 即令 果 如 宣傳家 所 言 , 我 想 那 女人 一定 是 個 瞎子 , 她 如果 用 眼睛 攻勢 , 不要 說 柳下惠 先生 , 便是 再 大 的 聖崽 , 和 自以為為 萬 世 開 太平 的 柏楊 先生 , 都 得 潰不成軍 。 眼睛 是 沒有 聲音 的 嘴巴 , 它 能 說 沒有 聲音 的 言語 。 嘴巴 所 能 說 的 , 它 統統 能 說 ; 而 它 能 說 的 , 嘴巴 只 能 說 其 一半 ; 無 他 , 嘴巴 只 能 老老實實 的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往 外 吐 , 又 要 考慮 措辭 , 又 要 考慮 音調 , 又 要 考慮 地點 。 好比 , 眾目睽睽 之下 , 太太 能 向 其 丈夫 猛 叫 「 我 愛 你 」 乎 ? 大庭廣眾 之中 , 小姐 能 向 其 男友 猛 喊 「 昨晚 那 個 吻 真 銷魂 」 乎 ? 但 用 眼睛 去 說 則 遊刃有餘 。 再 擁擠 的 人群 , 再 喧嘩 的 場合 , 只要 飛去 一 個 不容 誤解 的 眼神 , 便 等於 千言萬語 。 「 此時 無聲 勝 有聲 」 , 有 其 定律性 。 一 男 一 女 , 平常 在一起 說說笑笑 , , 打打鬧鬧 , 有 些 甚至 不拘 形跡 的 你 捏 我 一 把 , 我 搔 你 一下 ; 看起來 有點 不妙 , 其實 , 說 二 人 不 莊重 則 可 , 說 二 人 不妙 則 不可 。 一旦 到 了 二 人 正顏 相對 , 在 公眾 場合 上 , 若 不 相關 , 甚至 理 都不理 , 一切 都 靠 眼睛 , 那 才 真正 的 不妙 。 男女 之間 一旦 進入 「 無聲 」 階段 , 恐怕 就 是 用 老虎鉗 都 難 把 他們 拉開 。 詩人 形容 美女 的 眼睛 曰 : 「 一 顧 傾人城 , 再 顧 傾 人國 」 , 只有 眼睛 有 此 巨大 威力 , 想 一 想 原子彈 核子彈 , 以及 啥 輻射 塵 , 那 算 老幾 ? 洋大人 提倡 三圍 , 再 大 的 乳房 能 「 一 顧 傾人城 , 再 顧 傾 人國 」 哉 ? 《 西廂記 》 上 張君瑞 先生 受不了 的 挑逗 有 二,一 是 鶯鶯 小姐 的 腳 , 一 是 鶯鶯 小姐 的 眼 也 。 曲云 : 「 若 不 是 襯殘 紅 芳 逕 軟 , 怎 顯得 步香塵底樣兒 淺 , 且 休題 眼角兒 留情處 , 則 這 腳 蹤兒 將 心事 傳 。 」 今日 穿 高跟鞋 的 玉足 , 能 如此 動人 心弦歟 ? 又 云 : 「 餓眼 望 將 穿 , 饞 口 涎 空咽 , 空 著 我 透 骨髓 相思 病染 , 怎當 她 那 臨去 秋波 一 轉 。 」 嗚呼 , 用不著 開口 講話 , 只 那 臨去 時 的 秋波 一 轉 , 多少 英雄 好漢 , 都 被 轉 得 轟 的 一 聲 , 頭 都 大 啦 , 何況 張君瑞 先生 一 介 書生 哉 。 明眸 皓齒 眼睛 不但 會 說話 , 而且 還可以 表達 一 個 人 的 內心 , 人 身 上 也 只有 眼睛 能 如此 , 其他 器官 誰 都 沒有 這 種 本領 。 孟軻 先生 曰 : 「 胸 中 正 , 則 眸子 瞭 焉 ; 胸 中 不正 , 則 眸子 眊 焉 。 」 瞭 , 明亮 也 ; 眊 , 昏暗 也 。 明亮 和 昏暗 的 分別 , 在 天候 上 最 容易 察覺 , 用到 眼睛 上 更 難得 多 矣 。 不過 那 只 是 技術 問題 , 原則上 固 無錯 的 也 。 一 個 人 一旦 倒楣 , 兩 眼 必然 無 光 , 不但 無 光 , 而且 也 有點 發呆 。 記得 抗戰 時 , 柏楊 先生 老當益壯 , 在 日本 佔領區 打游擊 , 有 一 次 被 朋友 出賣 , 打 了 個 落花流水 ; 乃 化裝成 一 小販 , 隨 一 群 賣 私鹽 的 車隊 逃走 , 因 憂心如搗 , 一 路 上 真是 茶 不 思飯 不 想 。 一 個 同伴 小販 猝然 問 曰 : 「 客官 , 我 看 你 像 是 中央軍 。 」 聽 後 嚇 了 一 跳 , 他 笑 曰 : 「 我 可 不 是 皇協軍 , 你 放 一百八十 個 心 。 但 你 這 模樣 準脫 不 掉 , 全 隊 人馬 , 都 嘻皮笑臉 , 只 你 兩 眼 發直 , 不 是 中央軍 是 啥 ? 」 我 這 才 恍然大悟 , 立刻 作 心 中 無事狀 , 終於 跑出 封鎖線 。 咦 , 眼睛 乃 一 奇異 的 潛望鏡 , 固 可 將 外面 的 東西 看 個 清楚 , 也 可 將 裡面 的 東西 洩漏 無餘 。 漂亮 的 太太 小姐 鐵定 的 都 是 「 明眸皓齒 」 , 眼明 乃 第一 要義 , 詩人 稱 之 為 「 秋波 」 , 簡直 妙極 , 蓋 其 必須 水汪汪 , 才 能 發出 光彩 , 才 能 發出 照人 光艷 ; 若是 枯乾 得 像 兩 粒 隔年 的 桂圓 , 恐怕 什麼 風緻 都 沒有 矣 , 太太 小姐 不可 不 知 也 。 《 老殘遊記 》 上 王小玉 說書 登場 那 一 段 , 精彩 絕倫 , 她 只 用 她 的 媚眼 輕輕 一 飄 , 台 下 便 立刻 鴉雀無聲 , 使 每 個 人 都 覺得 她 在 看 著 自己 , 一 個 靠 群眾 生活 的 小姑娘 , 有 此 一 絕招 , 教 人 擊節 三嘆 。 女人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