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得苹 ， 便 呦 呦然 相 鳴呼 ， 誠懇 發乎 內心 ， 有如 歡宴 佳賓 ， 鼓瑟吹笙 ， 也 是 出於 誠心 ， 仍 是 藉 此 表白 愛才 之 意 。 引 ︿ 子衿 ﹀ 是 說 求之不得 ， 因而 沉吟 ， 引 ︿ 鹿鳴 ﹀ 是 說 求 之 既得 ， 奏樂 助興 。 ﹁ 月明 ﹂ 四 句 ， 卻 又 宕開 ， 仍 用 反覆 手法 。 烏鵲 比喻 賢士 ， ﹁ 繞 樹 ﹂ 句 感慨 他們 仍 是 漂泊 之 意 。 最後 四 句 ， 則 是 希望 他們 歸附 自己 。 一 番 心事 ， 全盤 托出 。 自比周公 ， 實 已 把 漢獻帝 看作 孺子 。 嚴羽 ︽ 滄沒 詩話 ． 詩評 ︾ 還 舉 劉楨 ︿ 贈 五官 中 郎將 ﹀ ， 王粲 ︿ 從 軍詩 ﹀ ， 一 稱 曹操 為 ﹁ 元后 ﹂ ， 一 稱 曹操 為 ﹁ 聖君 ﹂ ， 當時 漢帝 尚 存 ， ﹁ 而 二 子 之 言 如此 ﹂ ， 正 與 荀彧 比 曹操 為 漢高祖 、 光武帝 一樣 。 從 曹操 一些 詩文 ， 可以 看到 一 個 顯著 特點 ， 便是 強烈 的 權 欲感 ， 他 的 ︿ 讓 縣 自 明本志令 ﹀ 的 ﹁ 設 使 國家 無 有 孤 ， 不 知 幾 人 稱帝 ， 幾 人 稱王 ﹂ ， 以及 ﹁ 江湖 未 靜 ， 不可 讓位 ﹂ 這些 話 ， 同樣 是 權 欲 感 的 體現 。 許攸 說 他 ﹁ 子 治世 之 能 臣 ， 亂世 之 奸雄 ︵ 注 二 ︶ ﹂ ， 對 後 一 句 的 平實 一點 的 理解 ， 也 即 在 天下 大亂 的 時代 ， 他 是 最 能 發揮 權 欲 的 一 個 強力 人物 ， 古人 之所謂 霸才 ， 大抵 如此 。 陳恭尹 的 ︿ 鄴中 ﹀ 詩 有 兩 句 說 得 很 有意思 ： ﹁ 亂世 奸雄 空復爾 ， 一 家 詞賦 最 憐君 。 ﹂ 曹操 的 五言詩 可以 ︿ 苦寒行 ﹀ 為 代表 ： 北上 太行山 ， 艱哉 何巍巍 。 羊腸阪 詰屈 ， 車輪 為 之 摧 。 樹木 何蕭瑟 ， 北風聲 正 悲 。 熊羆 對 我 蹲 ， 虎豹 夾 路 啼 。 谿谷 少 人民 ， 雪 落 何霏霏 。 延頸 長 嘆息 ， 遠行 多所 懷 。 我 心 何怫鬱 ， 思 欲 一 東 歸 。 水深橋 樑 絕 ， 中路 正 徘徊 。 迷惑 失故 路 ， 薄暮 無 宿棲 。 行行日 已 遠 ， 人馬 同時 飢 。 擔囊 行 取薪 ， 斧 冰 持作糜 。 悲 彼 ︿ 東山 ﹀ 詩 ， 悠悠 令 我 哀 。 題為 ﹁ 苦寒 ﹂ ， 又 值 風 雪 ， 卻 不 從 風 雪 寫 起 ， 而 先 寫 太 行 的 艱險 ， 嚴冬 而 登 此 進退兩難 ， 無 寒可避 之 地 ， 其 寒 之 苦 ， 便 給 讀者 以 想像 餘地 ， 而 時世 的 艱危 也 於此可 見 。 第五 句 由 風 吹 樹木聲 而 緊接 北風 。 熊羆 虎豹 云云 ， 當是 指 山 上 的 危石 斷崖 。 霏霏 是 雨雪 紛飛貌 ， 可見 作者 上山 時 已 在 下雪 ， 卻 放 在 後面 說 。 這時 天 更 晚 了 ， 風 雪 正 撲面 而 來 ， 從 這裡 轉入 詩人 自己 的 思歸 心情 。 這樣 嚴寒 的 天氣 ， 應當 是 縮頸 的 ， 詩人 卻 在 ﹁ 延頸 ﹂ ， 僅 此 二 字 添 得 多少 寒意 。 ﹁ 思欲 ﹂ 句 當 指 東 歸 故鄉 ， 實際 上 不可能 ， 因而 只有 仍然 北上 ， 自己 拾柴 砍 冰 。 在 這 種 場合 ， 大將 與 小卒 的 距離 縮短 了 ， 大家 都 被 飢腸 繞 得 苦 ， 只有 死 生 作主 ， 沒有 尊卑 之 分 ， 大家 的 身分 等級 都 不 存在 了 。 這 與 通常 所謂 與 士卒 共 甘苦 大 不 一樣 。話 雖 如此 ， 曹操 自己 還是 想到 周公 。 此 詩 作 於 建安 十五年 ︵ 西元 二一○年 ︶ ，年 五十六 。 方東樹 ︽ 昭昧詹言 ︾ 卷 二 云 ： ﹁ 大約 武帝 詩 沉鬱 直樸 ， 氣 真 而 逐 層 頓斷 ， 不一 順 平放 ， 時時 提筆 換 氣勢 ， 尋 其 意緒 ， 無不 明白 ， 玩 其 筆勢 之 法 ， 凝重 屈蟠 ， 誦 之 令 人 滿意 。後 唯 杜公 有 之 ， 可 謂 千古 詩人 第一 之 祖 。 ﹂ 又 云 ： ﹁ 樂府 以 此 為 文帝 作 ， 余 以 結 句 斷 之 ， 知 為 武帝 所 作 ，子 桓溺 豢樂 之 犬 豕耳 ， 無 此 志意 矣 。 ﹂ 亦 言之成理 。 王世貞 ︽ 藝苑 卮言 ︾ 卷 二 ， 在 論及 ︿ 垓下歌 ﹀ 與 ︿ 大風歌 ﹀ 後 說 ： ﹁ 千 載 而 下 ， 唯 曹公 ﹃ 山 不 厭 高 ﹄ ︵ 註 二 ︶ ， ﹃ 老驥伏櫪 ﹄ ， 司馬仲達 ﹃ 天地 開闢 ， 日月 重光 ﹄ 語 ， 差可 嗣響 。 ﹂ 胡應麟 ︽ 詩藪 ︾ 中 也 將 兩 詩 並 提 。 司馬懿 的 原詩 是 ： 天地 開闢 ， 日月 重光 。 遭逢 際會 ， 奉辭 遐方 。 將 掃蕪穢 ， 還 過 故鄉 。 肅清萬里 ， 總齊 八方 。 告成歸老 ， 待罪 舞陽 。 司馬懿 的 原籍 為 今 河南 溫縣 ， 舞陽 是 他 在 曹魏 時 的 封邑 。 曹操 和 司馬懿 都 是 死 後 追尊 為 帝 ， 故 因 曹操 而 附錄 之 。 ︹ 注釋 ︺ 一 ﹑ ︽ 管子 ︾ 卷 二十 ︿ 形勢 解 ﹀ ： ﹁ 海 不 辭 水 ， 故 能 成 其 大 ； 山 不 辭 土石 ， 故 能 成 其 高 。 ﹂ 二 ﹑ ︽ 世說新語 ． 識鑒 ︾ 記喬 ︵ 橋 ︶ 玄 對 曹操 也 說 過 ﹁ 然君 實是 亂世 之 英雄 ， 治世 之 奸 賊 ﹂ 的 話 。 曹操 殺 孔融孔 融 一 代 名士 ， 眾望所歸 ， 他 瞧不起 曹操 ， 注定 了 不容 於 當道 的 命運 ； 他 與 崔琰 、 許攸 等 名士 對 曹操 的 「 傲慢 與 偏見 」 ， 最後 都 惹來 殺身 之 禍 。 ︽ 三國志 ． 魏志 ︾ 卷 十二 ， 首 為 崔琰傳 ， 崔傳 之後 ， 附有 孔融 、 許攸 、 婁圭 三傳 。 這 四 人 都 被 曹操 所 殺 ， 所以 合 在 一 組 。 被 曹操 所 殺 的 人 遠 不止 這 四 人 ， 從 現象 上 看 ， 似 都 因 言語 取禍 。 崔琰 ， 字季珪 。 初 曾 為 袁紹 所 辟 ， 曹操 破 袁氏 ， 辟為 別 駕 從事 。 臨菑侯 曹植 因 有 文才 而 為 操 所 愛 ， 欲 立為 太子 ， 心 裡 卻 疑惑 不定 ， 以 函令 密訪 於 外 ， 琰乃 露板 ︵ 不 封緘 ︶ 以 答 ， 堅主 應 由 曹丕 承統 ， ﹁ 琰 以 死守 之 。 ﹂ 曹植 是 崔琰 哥哥 的 女婿 ， 曹操 因而 服 其 ﹁ 公亮 ﹂ 。 盧弼 ︽ 三國志集解 ︾ 引 何焯 曰 ： ﹁ 密函 下訪 ， 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