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 曹操 所 殺 ， 所以 合 在 一 組 。 被 曹操 所 殺 的 人 遠 不止 這 四 人 ， 從 現象 上 看 ， 似 都 因 言語 取禍 。 崔琰 ， 字季珪 。 初 曾 為 袁紹 所 辟 ， 曹操 破 袁氏 ， 辟為 別 駕 從事 。 臨菑侯 曹植 因 有 文才 而 為 操 所 愛 ， 欲 立為 太子 ， 心 裡 卻 疑惑 不定 ， 以 函令 密訪 於 外 ， 琰乃 露板 ︵ 不 封緘 ︶ 以 答 ， 堅主 應 由 曹丕 承統 ， ﹁ 琰 以 死守 之 。 ﹂ 曹植 是 崔琰 哥哥 的 女婿 ， 曹操 因而 服 其 ﹁ 公亮 ﹂ 。 盧弼 ︽ 三國志集解 ︾ 引 何焯 曰 ： ﹁ 密函 下訪 ， 乃 露板 以 答 ， 非 所以 處 骨肉 之間 。 季珪 之 禍 ， 實 萌 於 此 。 ﹂ 這時 魏國 初建 ， 曹公 以 魏取漢 之 意 甚 切 ， 曹門 實同 宮闈 ， 骨肉 之間 的 隱私 而 又 涉及 宮闈 的 ， 凡是 預聞 的 大臣 ， 日後 非大吉 即 大凶 。 崔琰 曾經 薦舉 過 楊訓 ， 曹操 為 魏王 後 ， 楊訓草表 盛讚 其 功德 ， 時人 或 笑訓 希世 浮偽 ， 批評琰 所 舉 非人 。 崔琰 將 表 拿來 審閱 ， 寫信 給 楊訓 說 ： ﹁ 省表 ， 事 佳耳 。 時乎 時乎 ， 會 當 有 變 時 。 ﹂ 這 話 不 知 什麼 意思 。 ︽ 集解 ︾ 引 姚范 曰 ： ﹁ 閱 之 情事 不 暢 。 大 意言 ， 時 有 適然 ， 不能 拘於 一轍 而 不變 也 。 ﹂ 這 話 同樣 說 得 ﹁ 不 暢 ﹂ 。 ︿ 崔琰傳 ﹀ 接下去 說 ： ﹁ 琰本意 譏論 者 好 譴呵 而 不 尋 情理 也 ︵ 意謂 楊訓草 表 歌功 也 是 合乎 情理 的 ︶ 。 有 白琰 此 書 傲世 怨謗 者 ， 太祖 怒 曰 ： 諺言 ﹃ 生女耳 ﹄ ， ﹃ 耳 ﹄ 非佳語 ︵ 堯 按 ， 一 作 ﹃ 生女耳耳 ， 非佳語 ﹄ 。 非 ︶ 。 ﹃ 會當 有 變 時 ， ﹄ 意指 不遜 。 於是 罰琰 為 徒隸 ， 使 人 視 之 ， 辭色 不 撓 。 太祖令 曰 ： ﹃ 琰 雖 見刑 ， 而 通 賓客 ， 門若市人 ， 對 賓客 虯鬚 直視 ， 若 有所 瞋 。 ﹄ 遂 賜 琰死 。 ﹂ 裴注引 ︽ 魏略 ︾ 云 ： 與 崔琰 有隙 的 人 ， 看見 琰 ﹁ 虯鬚 ︵ 捲鬚 ︶ 直視 ， 心 似 不平 。 時太祖 亦以為然 ， 遂 欲 殺 之 。 乃 使 清公 大吏 往 經營 ︵ 猶今語 之 ﹁ 收拾 ﹂ ︶ 琰 ， 敕吏 曰 ： ﹃ 三 日期 消息 。 ﹄ 琰不悟 ︵ 太祖 要 他 的 命 ︶ ， 後 數 日 ， 吏故 白琰 平安 。 公 ︵ 指 太祖 ︶ 忿然 曰 ： ﹃ 崔琰 必 欲 使 孤行 刀鋸 乎 ！ ﹄ 吏 以是 教告琰 ， 琰謝吏 曰 ： ﹃ 我 殊 不宜 ︵ 不配 行 刀鋸 。 是 憤激語 ︶ ， 不 知 公意 至 此 也 。 ﹄ 遂 自殺 。 ﹂ 崔琰致 楊訓 的 信 ， 怎麼 會 使 曹操 聯想到 ﹁ 生 女耳 ﹂ 的 諺語 ， ﹁ 耳 ﹂ 又 怎麼 會 是非佳語 ？ 今 皆 不可 解 。 盧弼云 ： ﹁ 魏武 有 篡奪 之 心 ， 而 又 欲 避 篡奪 之 名 。 琰 與 訓書 ， 不啻 窺見 其 隱衷 ， 發洩 其 詭謀 ， 故 深惡 之 ， 而 置諸 死地 也 。 ﹂ 也 只有 這樣 理解 了 。 其次 是 許攸 。 攸 字子 遠 ， 也 是 初 隨 袁紹 ， 後 投 曹操 。 因 自恃功勞 ， 常 與 曹操相戲 ， 甚至 呼 曹操 小字 ： ﹁ 某 甲 ， 卿 不得 我 ， 不得 冀州 也 。 ﹂ 曹操 一 名 吉利 ， 小 字 阿瞞 ， 許攸呼 ﹁ 某 甲 ﹂ ， 當是 這些 名字 。 操聞 而 笑 曰 ： ﹁ 汝 言 是也 。 ﹂ 心 裡 卻 懷恨 。 後 從 行出 鄴城 東門 ， 顧謂 左右 曰 ： ﹁ 此 家 非得 我 ， 則 不得 出入 此 門 也 。 人 有 白 者 ， 遂 見 收 之 。 ﹂ ﹁ 此 家 ﹂ 即 ﹁ 此 人 ﹂ 之 意 ， 許攸 也 確實 太 不 檢點 了 。 其次 是 婁圭 。 圭 字子伯 ， 少年 時 與 曹操 相 熟 ， 後 為 曹操 大將 。 操 從 諸子 出游 時 ， 圭顧 謂 左右 曰 ： ﹁ 此 家 父子 ， 如今日 為 樂 也 。 ﹂ 有 人 告 曹操 ， 操 以為 有腹 誹意 ， 殺 ！ 這 是 據 裴注引 ︽ 魏略 ︾ 。 又 據 ︽ 吳書 ︾ ： 婁圭 曾 與 習授 同 車 出外 ， 見 曹 操出 ， 習授 曰 ： ﹁ 父子 如此 ， 何其 快 耶 ！ ﹂ 婁圭 答 曰 ： ﹁ 居 世間 ， 當 自為之 ， 而 但 觀 他人乎 ！ ﹂ 習授 向 曹操 告發 ， 婁圭 又 被 殺 了 。 這樣 說 ， 婁圭 這 條 命 是 習授 斷送 的 了 ， 可是 習授 本人 的 ﹁ 父子 如此 ， 何其 快 耶 ﹂ 這 種 話 ， 難道 是 應該 說 的 麼 ？ 習授 的 生平 不詳 ， ︽ 三國志 ︾ 中 僅 此 一 見 ， 生平 所 作 大事 ， 大概 就是 這 一 件 了 。 ︽ 集解 ︾ 云 ： ﹁ 或 曰 ， 魏武 之 必 除 孔 北海 ， 勢固 宜爾 ， 若 崔季珪 本 為 操 之 心膂 ， 徒 以 口語 猜忌 殺 之 ， 殘惡 極 矣 。 ﹂ 語固 甚 是 ， 亦 孔融 千 載 之下 的 知己 。 孔融長 曹操 二 歲 ， 他 拜 北海 相時 ， 曹操 被 董卓部 敗於 滎陽 。 以 孔 、 曹 的 身世 並觀 ， 孔融 絕對 不會 看得起 曹操 的 。 他 的 結局 ， 正 是 在劫 難逃 。 我們 試看 ︽ 後漢書 ． 孔融傳 ︾ 記載 的 孔融 言行 ， 曹操 怎麼 會 放過 他 ？ 單 是 ﹁ 武王 伐紂 ， 以 妲己 賜 周公 ﹂ 這 兩 句 話 ， 就 是 萬死有餘 。 京兆 人脂習 ， 與 融 相善 ， 因 融 剛 直 ， 常 相 規勸 ， 及 融 被 害 ， 無 人 敢 收 屍 ， 脂 習往 撫融 屍 曰 ： ﹁ 文舉 ︵ 孔融 ， 字文 舉 ︶ 捨 我 死 ， 吾 何 用 生為 ？ ﹂ 曹操 聞 而 大怒 ， 將 收習 殺 之 ， 後 得 赦出 。 崔 、 許 、 婁 皆 不 以 文學 見稱 ， 孔融 則 一 代 名士 ， 文采 斐然 ， 我 最 喜歡 他 的 ︿ 論盛孝章書 ﹀ 第一 段 ： ﹁ 歲月 不 居 ， 時節 如 流 。 五十之年 ， 忽焉 已 至 。 公為 始滿 ， 融 又 過 二 。 海內 知識 ， 零落 殆盡 。 唯有 會 稽盛 孝章 尚 存 。 其 人 困於 孫氏 ︵ 指 東吳 ︶ ， 妻孥 湮沒 。 單孑 獨立 ， 孤危 愁苦 。 若使 憂 能 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