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孝章 已 為 孫權 所 殺 ， 過 了 四 年 ， 孔融 自己 亦 殞命 於 刑場 了 。 孔融詩 ， 傳世 的 除 ︿ 臨終詩 ﹀ 外 ， 有 六言詩 三 首 ， 第二 首 有 ﹁ 瞻望 關東 可 哀 ， 夢想 曹公 歸來 ﹂ ， 第三 首 有 ﹁ 從 洛到 許巍巍 ， 曹公 憂國 無私 ﹂ 語 ， ︽ 四庫全書 總目提要 ︾ 云 ： ﹁ 其 六言詩 之 名 見於 本 傳 ， 今 所 傳 三 章 詞 多 凡 近 ， 又 皆 盛稱 曹操 功德 ， 斷 以 融 之 生平 ， 可信 其 義 不 出 此 。 即使 舊本 有 之 ， 亦 必 黃 初間 購求 遺文 ， 贗託 融作 以 頌 曹操 ， 未 可 定為 真本 也 。 ﹂ 就 六言詩 文字 觀 之 ， 非但 ﹁ 凡 近 ﹂ ， 且 很 鄙陋 。 ︽ 三國志 ． 崔琰傳 ︾ 云 ： ﹁ 太祖 性忌 ， 有所 不堪 者 ， 魯國 孔融 、 南陽 許攸 、 婁圭 ， 皆 以 恃 舊 不 虔 見 誅 ， 而 琰 最為 世 所 痛惜 ， 至今 冤 之 。 ﹂ ︽ 集解 ︾ 引 劉咸炘 曰 ： ﹁ 恃 舊 云云 ， 亦 是 曲筆 。 琰 、 融 皆 以 眾 望 所 歸 被 忌 ， 攸 、 圭 則 以 智 計 被 忌 ， 皆 非 以 恃 舊 。 ﹂ 漢 末 紛擾 ， 挺走 群雄 ， 恰遇 曹公 ， 性忌 而 忍 ， 杜甫 ︿ 白 馬 ﹀ 所謂 ﹁ 喪亂 死 多 門 ﹂ 者 ， 不其然 乎 ？ 曹操 與 張繡 的 恩怨 曹操 南征 ， 張繡 率 眾 投降 ， 張繡 叔父 張濟 的 遺孀 鄒氏 ， 被 曹操 所 掠 。 張繡 斥責 鄒氏 敗壞 門風 ， 也 因此 與 曹操 反目 。 兩 人 的 恩怨 反反覆覆 ， 剪 不斷 ， 理 還 亂 。 黃裳 先生 的 ︽ 舊 戲 新談 ︾ ， 頗 得 好評 。 其中 有 一 篇 談 ﹁ 戰宛城 ﹂ 的 ， 曾 舉 舊時 北平 有 過 一 齣 堂會戲 為 例 ， 腳色 有 余叔岩 的 張繡 ， 小翠花 的 鄒氏 ， 楊小樓 的 典韋 ， 侯喜瑞 的 曹操 等 ， 自 極 一時 之 盛 。 這 一 劇目 ， 好多 劇種 都 曾 演出 ， 想必 因 鄒氏 的 雲鬟霧鬢 的 魅力 之 故 ， 還 有 就 是 曹操 趟 馬 的 功架 。 一九五○年 時 ， 我 在 北京 也 看過 此 劇 ， 曹操 與 鄒氏 ， 仍 由 侯喜瑞 與 小翠花 飾演 ， 張繡 則 為 孫毓 壟飾 ， 典韋 何 人 飾演 已 忘記 了 。 但 我 本人 對 男人 扮 女人 缺少 興趣 ， 尤其 像 鄒氏 這樣 春情 欲溢 的 艷孀 ， 由 男伶 來 演 更 不 合適 。 ﹁ 戰宛城 ﹂ 的 來源 是 ︽ 三國演義 ︾ ， 演義 也 有所 本 。 ︽ 三國志 ． 張繡傳 ︾ ： 張繡武 威祖厲 ︵ 今 甘肅 靖遠 西南 ︶ 人 ， 曾 隨 其 族叔 張濟立 軍功 ， 封宣 威侯 。 張濟原 是 董卓系 的 關西 軍閥 ， 因 作戰 而 中流 矢死 ， 繡領 其 部眾 ， 屯宛城 ︵ 今 湖北 荊門南 ︶ 。 曹操南征 ︵ 當時 約 四十二 歲 ︶ ， 繡 等 舉眾 降 。 ﹁ 太祖 納濟 妻 ， 繡 恨 之 。 太祖 密有 殺繡 之 計 ， 計漏 ， 繡 掩襲 太祖 ， 太祖軍 敗 ， 二 子 沒 。 ﹂ 張濟 的 遺孀姓 什麼 ， 史無明文 ， 演義 便 湊上 鄒姓 ， 如同 孫權妹 湊上 尚香 之 名 。 史傳 上 只有 五 個 字 ， 舞台 上 卻 引來 無限 波瀾 ， 當初 編劇 的 人 倒是 很 有 才情 的 ， 現在 卻 成為 無名氏 了 。 又 據 ︿ 典韋傳 ﹀ ： 張繡 迎降 後 ， 曹操 邀繡 及 其 將帥 ， 置 酒 高會 。 ﹁ 太祖 行酒 ， 韋持 大 斧 立 後 ， 刃徑尺 ， 太祖 所 至 之前 ， 韋輒 舉 斧目 之 。 竟 酒 ， 繡 及 其 將 帥 莫 敢 仰視 。 ﹂ 後繡 反 ， 曹操 逃遁 ， 典韋 力戰 ， 身 中 數十 創 ， 瞋目大罵 而 死 ， 操聞 而 流涕 ， 哭 臨 其 喪 ， 所以 這 齣 戲 中 的 典韋 都 由 名 演員 飾演 ， 不 是 普通 的 武凈 能夠 充當 。 曹丕 即 王位 ， 以 典韋子典滿 為 都尉 ， 賜爵 關內侯 。 盧弼 ︽ 三國志集解 ︾ 引 潘眉 曰 ： 當時 曹營 大將 如 張遼 、 許褚 、 樂進 等 皆 生 封侯 ， 死予謚 ， ﹁ 典韋 雄武 壯烈 ， 不 在 遼 、 褚 下 ， 乃 生 不 封 侯 ， 沒 無 追謚 ， 非 史傳 遺漏 ， 則 魏朝 酬庸 之 典 為 未 副 焉 。 ﹂ 然 史傳 當 不 至 遺漏 的 。 此 戲 又 名 ︽ 割髮 代首 ︾ 和 ︽ 張繡 刺嬸 ︾ ， 前者 見於 ︿ 武帝紀 ﹀ 末 所 引 ︽ 傅子 ︾ ： ﹁ 常 出軍 ， 行經 麥 中 ， 令 ﹃ 士卒 無 敗 麥 ， 犯 者 死 ﹄ 。 騎士 皆 下馬 ， 付 麥 以 相持 ︵ ︽ 太平 御覽 ︾ 八三六 作 ﹁ 持 麥 以 相付 ﹂ ︶ ， 於是 太祖 馬騰 入 麥 中 ， 勸 主簿 議罪 ， 主簿 對 以 ︽ 春秋 ︾ 之 義 ， 罰 不 加於 尊 。 太祖 曰 ： ﹃ 制法 而 自犯 之 ， 何以 帥下 ？然 孤 為 軍帥 ， 不可 自殺 ， 請 自刑 。 ﹄ 因 援 劍 割髮 以 置地 。 ﹂ ︽ 明史 ． 李自成 傳 ︾ ， 記 自成 稱王 後 ， ﹁ 定軍制 ， 有 一 馬儳 ︵ 雜亂 不 整齊 ︶ 行列 者 斬 之 ， 馬騰 入 田苗 者 斬 之 。 ﹂ 不 知 是否 取法 於 曹公 ？ 張繡之 降 與 反 ， 前後 僅 十餘日 。 太祖 之 軍紀 既 如此 嚴明 ， 為什麼 進 了 宛城 就 會 掠 美 ？ 他 也 明知 這 會 觸 張繡 之 忌 。 因為 援劍 割髮 ︵ 戲劇 中 表演 的 是 真的 想 自刎 ︶ ， 不過 像 演戲 那樣 表演 一下 ， 美色 當前 ， 就 不易 自制 了 。 舞台 上演 刺嬸 時 ， 張繡 斥責 鄒氏 敗壞 了 張家 門風 ︵ 現實 中 想必 也 如此 ︶ ， 可是 他 自己 率眾 歸降 曹營 ， 這 筆 賬 又 如何 算法 ？ ﹁ 十四萬 人 齊解甲 ， 更 無 一 個 是 男兒 。 ﹂ 如果 不 是 張繡 降 曹 ， 曹操 又 如何 上街 窺艷 ？ 鄒氏 的 中年 貴婦人 的 性 苦悶 ， 冒犯 了 降將 張繡 的 族權 威風 ， 京劇 中 的 曹操 就 要 張繡 稱 他 為 叔父 。 曹丞相 自以為 軍紀 嚴明 ， 以 征服 者 的 聲勢 浩蕩 入 城 ， 但 在 鄒氏 的 媚情 下 ， 卻 被 征服 了 。 結果 ， 戰勝 者 反而 成為 落荒者 了 。 據 正史 ， 曹操 拒 袁紹 於 官渡 時 ， 張繡 聽從 賈詡 之 計 又 降 曹 了 ， ﹁ 繡 至 ， 太祖 執 其 手 ︵ ︿ 賈詡傳 ﹀ 作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