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壽 是 帝魏 的 ， 從 上引 ︿ 武帝紀 ﹀ 的 詞意 看 ， 他 的 態度 也 很 清楚 ， 但 勒兵壞壁 ， 逼 帝殺后 ， 究 為 士論 所 不容 ， 加上 ﹁ 歆 之 子孫 ， 在 晉世列 顯要 ﹂ ， 因而 只好 隱沒 。 嚴衍 的 ﹁ 一舉一動 ， 萬目所共睹 ﹂ 云云 ， 實是 文不對題 ， 初 非 陳壽之 所 計較 。 ︽ 曹瞞傳 ︾ 雖 吳人 所 作 ， 但 若 果無其事 ， 也 不會 憑空 捏造 ， 壞人 名節 的 。 要 明白 歷史 的 真相 ， 實在 也 大不容易 。 這 篇 小文 中 抄錄 了 那 末 多 前人 的 論說 ， 看來 還是 必要 的 。 ︹ 注釋 ︺ 一 ﹑ 南董 ， 春秋 齊 史官 南史 ， 晉 史官 董狐 ， 皆 以 直筆 不諱 著稱 。 董卓 與 呂布恩 仇記 董卓 是 個 亂臣 ， 是 漢朝 的 終結 者 ； 呂布 是 個 猛將 ， 雖 有 野心 ， 卻 因 反覆 不定 而 自毀 前程 。 董卓 與 呂布 兩 人 「 父子 同 科 」 ， 性格 上 都 有 致命 的 因子 ， 彼此 相互 毀滅 ， 在 閃亮 的 三國 舞台 搭成 之前 ， 便 相繼 出局 。 舊時 史家 也 有 將 王莽 、 董卓 、 曹操 相提並論 的 ， 其實 全 出於 正統 的 偏見 。 王莽 是 失敗 的 改革家 ， 曹操 對 歷史功 大於 過 ， 又 是 傑出 的 文學家 。 王 、 曹 固然 有 政治 野心 ， 仍 不失為 政治家 ， 所以 對 曹操 不 存在 翻案 問題 ， 要 翻 也 是 翻 小說 戲曲 的 案 。 董卓 在 歷史 上 毫無 貢獻 可 言 ， 但 從 歷史 的 轉變 來 說 ， 倒是 個 重要 人物 ， 因為 董卓之 亂 結束 後 ， 便是 群雄 割據 ， 進而 三國鼎立 ， 所以 ， ︽ 三國志 ︾ 和 ︽ 後漢書 ︾ 都 有 他 的 傳 ， 緊接 ︽ 魏書 ︾ 的 后妃傳 之後 ， 第一 名 就 是 董卓 。 他 是 隴西 臨洮人 ， 年輕 時 是 一 個 游俠性 的 武夫 。 由於 外戚 與 宦官 的 混鬥 、 天下 大亂 ， 朝廷 曾經 兩 次 徵召 過 他 ， 他 都 不肯 去 ， 只 是 駐兵 河東 ， 靜觀 時局 的 變化 。 靈帝 逝世 ， 大 將軍 何進 、 司隸 校尉 袁紹 謀誅閹 人 ， 何 太后 卻 不 答應 ︵ 后妃 們 總是 要 以 宦官 為 耳目 的 ︶ ， 何進便 私呼 董卓 帶兵 進京 ， 可是 沒 等到 董卓 入 城 ， 何進 已 失敗 了 ， 宦官 段珪 等 便 將 少帝 劉辯 和 陳留王 劉協 劫持 出京 。 劉辯 是 靈帝 長子 ， 何 皇后 所 生 ， 時年 十四 歲 。 劉協 是 靈帝 次子 ， 王美人 所 生 ， 時年 九 歲 。 董卓 追趕到 北芒 ， 準備 奉迎 。 少帝 見 了 董卓 帶兵 而 來 ， 嚇 得 只 會 哭泣 ， 董卓 向 他 問話 ， 他 卻 說不上來 ， 向 陳留王 問話 ， 陳留王 卻 能 把 禍亂 經過 說 得 清楚 ， 董卓 便 以為 陳留 王賢明 ， 遂 有 廢立 之 意 。 廢立 天子 是 一 件 大 事情 ， 大臣 如 盧植 就 表示 反對 ， 因為 少帝 並 沒有 什麼 過錯 ， 但 由於 董卓 的 擅權 高壓 ， 經過 兩 次 會議 ， 終於 將 少帝 廢去 ， 立 陳 留王 為 帝 即 獻帝 ， 也 就 是 漢朝 的 最後 一 個 皇帝 ， 同時 還 將 何 太后 毒死 。 董卓 所以 另 立 獻帝 ， 不但 因為 獻帝 只有 九 歲 ， 容易 擺布 ， 也 因 這 是 他 所 擁立 ， 對 他 自然 會 有 好感 。 董卓 初 進京 時 ， 士兵 只 有 三千 ， 自己 覺得 太少 ， 不足以 服眾 ， 因而 每隔 四五 天 ， 將 自己 的 士兵 於 夜間 放 了 出去 ， 第二 天 便 陳旌鼓 而 入 城 ， 又 宣傳 說 ： ﹁ 西兵 復 入 至 洛中 。 ﹂ 人家 不 知道 他 的 詭計 ， 還 以為 他 的 部隊 不 知 有 多少 。 後來 ， 何進 、 何苗 兩 兄弟 的 部曲 也 歸 董卓 ， 又 使 呂布 殺 丁原 ， 將 丁部 併吞 ， 董卓 的 兵力 因而 大盛 。 這一來 ， 武庫 的 兵器 、 國家 的 珍寶 也 都 為 他 所有 ， 他 又 放縱 士兵 到處 搶劫 ， ﹁ 卓性 殘忍 不仁 … … 嘗 遣軍 到 陽城 。 時適 二月社 ， 民 各 在 其 社 下 ， 悉 就 斷 其 男子頭 ， 駕 其 車牛 ， 載 其 婦女 財物 ， 以 所 斷頭 繫 車 轅軸 ， 連軫 而 還洛 ， 云攻賊 大獲 ， 稱 萬歲 。 入開 陽城門 ， 焚燒 其 頭 ， 以 婦女 與 甲兵 為 婢妾 。 ﹂ ︵ ︽ 三國志 ． 董卓傳 ︾ ︶ ︽ 後漢書 ． 董卓傳 ︾ 稱 董卓 此 舉 為 ﹁ 搜牢 ﹂ ， 意思 是 ， 凡是 牢固 的 地方 ， 都 要 經過 搜刮 。 所以 ， 當 何 太后 下葬 時 ， 又 將 靈帝 的 陵墓 打開 ， 掠取 陵 中 的 珍寶 。 這 是 發生 在 洛陽 的 。 這時 山東 豪傑 並 起 ， 他 感到 不 安全 ， 乃 將 弘農王 毒死 ， 於 初平 元年 二月 ， 將 獻帝 遷至 長安 ， 太尉 黃琬 、 司徒 楊彪廷 爭 而 無效 。 長安 遭 赤眉之亂 ， 本 已 殘破 荒涼 ， ﹁ 於是 盡徙 洛陽 人數 百萬 口 於 長安 ， 步 騎 驅蹙 ， 更相蹈藉 ， 飢餓 寇掠 ， 積屍盈路 。 卓自屯 留畢 圭苑 中 ， 悉 燒宮廟 官府 居家 ， 二百 里 內 無 復 孑遺 。 又 使 呂布發 諸帝陵 ， 及 公卿 以下 冢墓 ， 收 其 珍寶 。 ﹂ ︵ ︽ 後漢書 ︾ ︶ 董卓 的 部下 也 有 胡羌 ， 蔡文姬 的 被虜 ， 大概 也 是 在 這 次 禍亂 中 ， 她 的 ︿ 悲憤詩 ﹀ 中 說 ： ﹁ 獵野 圍城邑 ， 所 向 悉 破亡 。 斬截 無 孑遺 ， 屍骸 相 掌 拒 。 馬邊 懸 男頭 ， 馬後 載 婦女 。 長 驅 西 入關 ， 迥路 險 且 阻 … … ﹂ ︵ 注 一 ︶ 這 一 大 段 文字 ， 就 是 用 詩歌 的 形式 ， 抒寫 她 當時 身受 的 種種 淒慘 恐怖 的 經歷 。 董卓 又 築 塢 於 郿 ︵ 今 陜西眉縣 ︶ ， 高厚 七 丈 ︵ 注 二 ︶ ， 積穀 可 供 三十 年 ， 自云 ： ﹁ 事成 ， 雄據 天下 ， 不成 ， 守 此 足以 畢老 。 ﹂ 他 到 郿塢 時 ， 公卿 以下 送行 於 橫門 外 。 于慎行 ︽ 讀史 漫錄 ︾ 卷 四云 ： ﹁ 董卓 痴奴 也 ， 積金郿塢 。 果能 雄據 天下 ， 何 有 於 郿塢 ， 事 若 不成 ， 身 無 處所 ， 安得郿塢 而 據 之 ？ 卓徒 一 力士 之 雄耳 。 王允 以 一 劍 之 任 ， 當 關東 百萬 之 師 ， 可謂 智收 於 卓者 矣 。 ﹂ 王允 是 司徒 ， 相當於 丞相 。 漢 以 太尉 、 司徒 、 司空 為 三 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