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符合 。 再則 司馬懿 既 舉 二十萬 之 眾 ， 明知 諸葛亮 兵少力弱 ， 若 疑 其 有 伏兵 ， 正 可 設防 持重 ， 何至 就此 退走 。 諸葛亮素 來 謹慎 ， 魏延 每 隨 亮出 ， 欲 請 精兵 萬 人 ， 與 亮異 道會 於 潼關 ， 亮制 而 不許 ， 魏延 因而 說 亮 膽怯 ： ﹁ 亮 尚 不 以 延為 萬 人 別 統 ， 豈得 如 沖言 ， 頓使 將 重兵 在 前 ， 而 以 輕弱 自守 乎 ？ 且 沖 與 扶風王 ︵ 司馬懿 之 子 司馬駿 ︶ 言 ， 顯彰 宣帝 之 短 ， 對 子 毀 父 ， 理所不容 ， 而 云 ﹃ 扶風王 慨然 善沖 之 言 ﹄ ， 故 知 此 書 舉引 皆 虛 。 ﹂ 我 在 年輕 時 看 ︽ 空城計 ︾ ， 即 有 此 感想 ： 如果 司馬懿 怕 中 伏兵 ， 也 可 派 幾百 名 敢死隊 攻進 城 去 ， 一 探 虛實 ， 果真 是 一 座 空城 ， 不 就 可以 活捉 諸葛亮 了 ？ 卻 不 知道 戲劇 總是 超常識 的 ， 越 是 精彩 的 ， 越 是 與 理性 逆反 ， 否則 ， 就 不成 其 為 戲劇 了 。 人 的 生活 中 所以 會 出現 戲劇化 現象 ， 就 因為 這 種 生活 已經 超越 常情 了 。 ︽ 空城計 ︾ 的 編劇 者 ， 卻 能 從 裴注 中 挖掘 素材 ， 提煉 情節 ， 使 謹慎 的 敢 冒險 ， 優勢 的 怕 冒險 ， 兩 種 不同 的 性格 交錯 於 一 個 矛盾 的 焦點 上 ， 構成 了 一 齣 筆筆 緊湊 ， 一 句 話 ， 一 個 動作 都 不 浪費 的 智慧劇 。 正 如 吳小如 先生 說 的 ﹁ 用 一 個 人 的 失敗 來 說明 他 的 成功 ﹂ ， 卻 又 不能 用 ﹁ 壞事 變成 好事 ﹂ 來 比附 。 ︹ 注釋 ︺ 一 ﹑ ︽ 三國志 ． 馬謖傳 ︾ ： ﹁ 謖下 獄 物 故 。 ﹂ 魏延 無 反骨 魏延 曾 建議 諸葛亮 取道 險峻 的 子午谷 ， 奇襲 曹魏 ， 可見 他 勇略 過人 。 但 他 驕傲 粗魯 、 人緣 太 差 ， 因此 在 關鍵 時刻 被 誣謀 反 ， 慘遭 滅門 之 禍 。 魏延 固然 偏激 ， 但 他 的 忠誠 絕無 問題 ， 有 問題 的 是 他 的 脾氣 。 ︽ 三國演義 ︾ 第五十三 回 ， 寫 孔明 欲 斬 魏延 ， 並 有 ﹁ 吾 觀 魏 延 腦 後 有 反骨 ， 久 後 必 反 ﹂ 的 話 。 第一百零五 回 ， 又 寫 蜀漢 吳 太后 重述 孔明 之 言 ， 後 又 寫 諸葛亮 臨終 ， 遺一錦囊 ， 已 預知 魏延 必 反 ， 後世 便 以 腦 後 有 反骨 比喻 此 人 日後 必 將 叛反 ︵ 注 一 ︶ 。 ︽ 三國演義 ︾ 是 七實 三虛 的 講史 小說 ， 而 陳壽 ︽ 三國志 ︾ 中 的 魏延 ， 卻 看 不 出 他 有 反意 。 魏延 曾 隨 劉備 入 蜀 ， 屢 立 戰功 。 劉備 為 漢 中王 時 ， 欲 以 重將 鎮守 漢川 ， 大家 以為 必 任 張飛 ， 張飛 自己 也 這樣 想 ， 不 想 劉備 卻 拔 魏延 為 漢中 太守 ， 一軍盡驚 。 盧弼 ︽ 三國志集解 ︾ 引 何焯 曰 ： ﹁ 拔延 而 益德 不 見 怨望 ， 非 君臣 相信 之 深 ， 何以 能 此 。 ﹂ 魏延 領兵 ， 能 善待 士卒 ， 自己 又 很 勇猛 ， 可是 性格 高傲 ， 大家 都 畏避 他 ， 只有 長史 楊儀 不 買 賬 ， 兩 人 便 成 死對頭 。 諸葛亮 頗 賞識 楊儀 的 才幹 ， 又 要 依靠 魏延 的 驍勇 ， 因而 不忍 偏廢 。 諸葛亮 病重 時 ， 魏延 在 外督戰 ， 便密 與 楊儀 、 費禕 、 姜維 等 安排 身後 退軍 之 計 ， 欲 令 魏 延斷 後 ︵ 注 二 ︶ ， 若 魏延 不 從命 ， 軍隊 便 自動 撤退 。 不久 諸葛亮 病逝 ， 楊儀秘 不 發喪 ， 並 令 費禕 試探 魏延 意圖 ， 魏延 曰 ： ﹁ 丞相 雖 亡 ， 吾 自見 在 。府 親 官 屬 ︵ 指 長史 以下 ︶ ， 便 可 將 喪 還 葬 ， 云 何以 一 人 死廢 天下 之 事邪 ！ 且 魏延 何 人 ， 當為 楊儀 之 所 部勒 ︵ 約束 ︶ ， 作斷 後 將乎 ！ ﹂ 於是 魏 、 楊 皆 上 表 說 對方 叛逆 ， 一 日 之中 ， 羽檄 交至 ， 因 董允 、 蔣琬 皆 保儀 而 疑延 ， 儀 乃 遣 馬岱 將 魏延 追斬 ， 滅 其 三 族 。 魏延 的 驕傲 粗魯 是 事實 ， 演義 寫 他 踢滅 七星燈 ， 即 寫 其 人 之 魯莽 。 魏延 與 楊儀 爭吵 時 ， 延竟 舉刃擬儀 ， 因而 兩 人 仇恨 更深 ， 但 說 他 有 謀反 之 意 ， 史家 也 認為 非 事實 。 魏延 於 諸葛亮 死 後 一些 偏激 的 言行 ， 實是 楊儀 所 激成 ， 他 之 被 殺 ， 則 出於 楊儀 私人 的 仇恨 ， 魏延 於 蜀漢 始終 無貳心 。 後來 楊儀 又 妒忌 蔣琬 ， 怨憤 形於 聲色 ， 曾 對 費禕 說 ： ﹁ 往 者 丞相 亡沒 之 際 ， 吾 若 舉軍 以 就 魏氏 ， 處世 寧當 落度 ︵ 失意 ︶ 如此 邪 ！ 令 人 追悔 ， 不可 復 及 。 ﹂ 其 人品節 ， 即可 概見 。 後 被 廢 為 民 ， 又 上書 誹謗 ， 朝廷 收捕 ， 遂 自殺 。 冒鶴亭 先生 ︽ 疚齋 日記 ． 讀 三國志蜀志 ︾ 云 ： ﹁ 魏 延 之 反 ， 亦 冤辭 也 。 其 人 過於 自負 ， 嘆恨 己才 ， 用 之 不盡 ， 故 諸葛卒 後 ， 曰 ︵ 延語 上 已 引 ， 此 處 略 ︶ 。 蓋 欲 遣 行 者 護 丞相 喪歸 ， 自 留 渭南 ， 與 司馬 決鬥 。 其 才 不及 諸葛 則 有 之 ， 其 興復 漢室 之 心 ， 與 諸葛同 也 。 而 楊儀素 與 延不平 ， 不欲 下 之 ， 便 引諸 營相 次還 ， 延 於是 怒 ， 先儀 南 歸 ， 燒 絕 棧道 ， 使儀 歸不得 。 此 則 逞 一朝 之 忿 ， 而 忘 君國 之 大 事 矣 。 陳壽 於 延傳末云 ： ﹃ 原 延意 不 北 降 魏 而 南還 者 ， 但 欲 除 殺儀 等 。 平日 諸 將素 不同 ， 冀時論 必 當 以 代亮 。 本 指 如此 ， 不便 就 背叛 。 ﹄ 斯 為 得 之 。 蜀 中 人才 本 少 ， 橫加延 以 反名 ， 長城 自壞 ， 儀 之 肉 寧足食哉 ！ ﹂ 知人 論 世 ， 斯 為 得 之 。 魏延 有 錯 ， 但 無 反骨 ， 事 去 千 載 ， 言 之 慨 然而 又 枉然 。 ︹ 注釋 ︺ 一 ﹑ 成都 武侯祠 內 陪祀 諸 像 ， 無 魏延 像 ， 或 亦 受 此 種 影響 。 二 ﹑ 斷 後 ， 勒兵 在 後 ， 以 斷 追兵 。 劉備孫策託 孤語 任何 一 個 創業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