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公觀 駢脅 為 無禮 ， 怎麼 忽然 成為 偷看 裸體 的 主要 人物 呢 ？ 下面 再 說 ︽ 世說 ︾ 這 件 事 。 ︽ 房內 考 ︾ 作者 先 確定 偷看 重耳 的 ﹁ 主要 ﹂ 是 負羈 妻 ， 或者 說 她 也 是 其中 之 一 ， 於是 又 聯繫到 ﹁ 負羈 之 妻 ﹂ 云云 ， 以為 山濤 夫人 所 窺視 的 必 是 嵇 、 阮 的 ﹁ 肉體 動作 ﹂ ， 這 還 算 什麼 賢媛 ？ 嵇 、 阮 也 何至 放蕩 到 這 個 地步 ？ 當時 兩 人 共眠 是 很 普通 的 事 ， 山濤 就 曾 與 石鑒 共宿 ， 還 用 腳 踢過 石鑒 。 魏 晉 人 重 風度 ， 重 才識 ， 重 器度 ， 因而 喜歡 品評 人物 ， 山濤 夫人 是 賢媛 ， 對 丈夫 的 朋友 自 很 重視 。 ︽ 世說 ︾ 中 每 多 才 致 、 識度 、 器量 、 神氣 … … 等 詞彙 ， 這些 抽象 的 概念 ， 用 什麼 樣 的 現代話 來 表達 ， 實在 不 容易 ， 但 總之 山濤 夫人 要 窺視 的 是 嵇 、 阮 的 ﹁ 才致 ﹂ ， 看 了 以後 ， 覺得 她 丈夫 的 ﹁ 才致 ﹂ 不如 嵇 、 阮 ， 所以 還是 以 ﹁ 識度 ﹂ 相交 為宜 ， 山濤 即 說 ﹁ 伊輩 亦 常 以 我 度 為 勝 ﹂ 。 ︽ 晉書 ︾ 稱 山濤 有 器量 ， 性 溫雅 ， 這 也 是 抽象 的話 ， 但 與 嵇 、 阮 個性 有 明顯 的 不同 ， 卻 是 事實 。 ︽ 左傳 ︾ 和 ︽ 國語 ︾ 記載觀 駢脅 一 事 上 ， 行文 還 不 算 怎樣 深奧 艱澀 ， ︽ 房內 考 ︾ 作者 ， 先 對 僖負 羈妻 的 言行 作 了 錯誤 的 理解 ， 對 山濤 夫人 也 是 如此 ， 並 以 此 作為 嵇 、 阮 同性戀 ﹁ 過 硬 的 反證 ﹂ ， 用 中國 的 成語 來 說 ， 也 就 是 厚誣 古人 了 。 其實 ， 我們 只要 用 常識 來 想 一 想 ， 就 不會 有 這樣 錯誤 的 論斷 ， 例如 在 春秋 時代 ， 一 個 大臣 的 妻子 ， 竟 會 去 偷看 客人 的 洗浴 。 ︹ 注釋 ︺ 一 ﹑ 原文 為 ﹁ 穿墉 ﹂ ， 應 是 在 牆 上 開 個 洞 ， 但 此 事 也 甚 奇怪 ， 似 也 可 解為 從 牆縫 窺視 。 幸運 的 阮步兵 阮籍 厭惡 虛矯 庸俗 的 禮數 ， 追求 自然 與 率性 ， 他 毫不 忌諱 地 與 鄰家 婦人 飲酒 ， 醉臥 婦人 身旁 ； 他 見不相識 的 女子 死 了 ， 前往 弔祭 ， 十分 盡哀 。 他 刻意 用 這些 放誕 的 行為 來 遠離 政治 漩渦 ， 變成 了 「 天下 之 至 慎 者 」 。 ︽ 孟子 ． 離婁 上 ︾ 曾 記載 這樣 一 個 故事 ： ﹁ 淳于 髡 曰 ： ﹃ 男女 授受不親 ， 禮 與 ？ ﹄ 孟子 曰 ： ﹃ 禮 也 。 ﹄ 曰 ： ﹃ 嫂 溺 則 援 之 以 手 乎 ？ ﹄ 曰 ： ﹃ 嫂溺不援 ， 是 豺狼 也 。 男女 授受不親 ， 禮 也 ； 嫂 溺 援 之 以 手 者 ， 權 也 。 ﹄ ﹂ 那 是 說 ， 嫂子 掉 在 水 裡 了 ， 要不要 用 手 去 救援 她 呢 ？ 淳于髡 為什麼 不 問 兄 溺 援 之 以 手 呢 ？ 就 因 一 個 是 男人 ， 一 個 是 女人 ， 只有 到 女人 掉 在 水 裡 ， 有 生命 危險 時 ， 男人 才 能 接觸 她 的 手 ， 否則 ， 便 要 成為 豺狼 。 ︵ 注 一 ︶ 淳于髡 原是 當 比喻 來 問 的 ， 他 又 是 滑稽 列傳 中 人物 ， 所以 問 的 也 很 滑稽 ， 已 在 常識 之外 ， 孟子 也 答 得 很 風趣 。 ︽ 孟子 ︾ 中 ﹁ 揠苗助長 ﹂ 的 故事 ， 就 被 西洋人 收入 笑話史 中 。 ︽ 史記 ． 陳丞相 世家 ︾ 中 ， 記 陳平 年輕 時 很 窮 ， 也 長 得 漂亮 ， 和 哥哥 住 在一起 ， 有 人 問 陳平 ： ﹁ 貧 何 食 而 肥 若是 ？ ﹂ 他 的 嫂子 討厭 陳平 在 家 不理 生計 ， 便 答道 ： ﹁ 亦 食 糠 核耳 ︵ 注 二 ︶ ， 有 叔 如此 ， 不如 無有 。 ﹂ 她 的 丈夫 聽到 後 ， 便 將 她 逐出 家門 。 這 一 段 看似 瑣屑 平淡 ， 其實 很 重要 ， 是 史公 故意 經營 的 筆墨 。 後來 陳平 由 魏 無知 的 引薦 而 歸附 漢王 劉邦 ， 頗 受 重用 ， 卻 被 灌嬰 等 妒忌 ， 進 讒言 說 ： ﹁ 臣聞平 居家 時 盜 嫂 。 ﹂ 如果 陳平 真的 和 嫂子 有 曖昧 的 話 ， 嫂子 怎麼 會 說 厭惡 他 的 話 ？ 但 ﹁ 盜 嫂 ﹂ 的 謠言 已經 流傳 ， 所以 史公 於 前面 故意 這樣 寫 。 劉邦 曾經 問 過 魏無知 ﹁ 盜嫂 ﹂ 事 ， ︽ 漢書 ︾ 卻 多 了 這 幾 句 ： 漢王 問 曰 ： ﹁ 有 之 乎 ？ ﹂ 無知 曰 ： ﹁ 有 。 ﹂ 這 是 ︽ 史記 ︾ 沒有 的 ， ︽ 漢書 ︾ 這樣 一 加 ， 倒 像是 事實 了 。 ︽ 世說新語 ． 任誕 ︾ ： ﹁ 阮籍嫂 ︵ 阮熙妻 、 阮咸母 ︶ 嘗還 家 ，籍見 與 別 。 或 譏 之 ，籍 曰 ： ﹃ 禮 豈 為 我 設 也 ？ ﹄ ﹂ 劉孝標 注 ： ﹁ ︽ 曲禮 ︾ ： ﹃ 嫂叔 不 通問 。 ﹄ 故譏 之 。 ﹂ 清 文宗 在 熱河 逝世 後 ， 顧命 大臣 杜翰 也 以 ﹁ 嫂叔 不 通問 ﹂ 為 理由 ， 阻止 恭王奕訢 入見 兩 宮 。 嫂叔 不 通問 的 重心 在 對付 嫂 ， 即 在 親屬 之間 ， 也 不 使 婦女 和 男人 接觸 。 阮籍 當然 不 是 從 維護 女權 出發 ， 而是 覺得 這 只 是 世俗 之 禮 ， 不必 受 其 拘束 ， 他 的 白 眼 ， 就 是 對付 ﹁ 禮俗 之 士 ﹂ 。 ︿ 任誕 ﹀ 又 記 兩 事 ： ﹁ 阮 公鄰 家婦 有 美色 ， 當 壚酤酒 。 阮 與 王安豐 常 從 婦飲酒 ， 阮醉 ， 便 眠 其 婦 側 。 夫 始 殊 疑 之 ， 伺察 ， 終 無 他 意 。 ﹂ 末 兩 句 ， ︽ 晉書 ︾ 作 ﹁ 籍 既 不 自謙 ， 其 夫 察 之 亦 不 疑 也 。 ﹂ 這 一 酒家夫 倒 也 很 放達 ， 也 因 是 熟客 ， 既 經 伺察 ， 覺得 阮籍 終 無 他 意 ， 便 信任 了 。 但 無論如何 ， 這樣 的 酒家夫 還是 很 難得 的 。 劉孝標 注 又 引 王隱 ︽ 晉書 ︾ 曰 ： ﹁ 籍 鄰家 處子 有 才色 ， 未 嫁 而 卒 。 籍 與 無 親 ， 生 不 相識 ， 往 哭 ， 盡 哀 而 去 。 其 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