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 也 。 ﹂ 從 文風 看 ， 也 絕非 西漢人 之 作 。 錦水 指文君 的 蜀 中 ， 漢宮 指 相如 的 西京 ， 同樣 說明 偽託 者 以為 文君 與 相如 是 兩 地 分居 ， 未曾 偕老 。 所以 ， ︽ 史 ︾ 、 ︽ 漢 ︾ 所 記 之 妻 ， 說不定 是 相如 的 髮妻 ， 如果 是 妾 ， 不會 隨便 稱 妻 的 。文君 與 相如 的 共同 生活 ， 只 是 臨邛 與 成都 那 段 時期 ， 恐 未曾 到 過 長安 ， 她 的 歸宿 之 地 當 在 故鄉 臨邛 。 文君 是 寡婦 ， 又 是 私奔 ， 在 當時 的 社會 風氣 下 ， 不會 將 她 當作 正室 的 。 他們 佳話 的 流傳 ， 還是 因為 才子 佳人 、 琴挑戶窺 之 故 。 ︹ 注釋 ︺ 一 ﹑ ︽ 史記 ︾ 記有 人 告發 相如 出使 時 曾 受 金 ， 因而 失官 。 受 陳后 黃金 事 ， 或 由 此 附會 。 昭君 出塞 的 真相 漢朝 既 以 昭君 賜 單于 ， 則 昭君 必 是 天生麗質 ， 而 此 一 麗質 尚 待 詔掖庭 ， 猜想 她 心 中 必 有 怨意 ， 由 怨意 而 又 有 自請 之 行 ， 然後 便有 元帝 驚艷 。 我們 從 文學 的 眼光 來 看 ， 倒是 很 有 欣賞 價值 。 昭君 出塞 的 故事 ， 為 歷代 文人 所 吟詠 議論 ， 大都 同情 昭君 的 遭遇 ， 而 責備 漢廷 的 薄情 ， 昭君 則 以 滿 腔 怨恨 而 離 宮 。 江淹 ︿ 恨賦 ﹀ 即 說 ： ﹁ 若夫明妃 去 時 ， 仰天 太 息 。 紫台 稍 遠 ， 關山 無極 。 ﹂ 杜甫 ︿ 詠懷 古蹟 ﹀ 的 ﹁ 一 去 紫台 連 朔漠 ， 獨 留 青冢 向 黃昏 ﹂ ， 及 ﹁ 千載琵琶 作 胡語 ， 分明 怨恨 曲 中 論 ﹂ ， 為 弔昭君 詩 中 的 絕唱 。 但 馬上 琵琶 ， 本 為 江都王 劉建女 嫁 烏孫 王事 ， 昭君 出塞 時 是否 如此 ， 已 不可 知 ， 或 如 ︽ 古今 樂錄 ︾ 所 說 ﹁ 送 明君 亦然 也 ﹂ 的 推想 之 詞 ︵ 見 ︽ 樂府 詩集 ︾ 卷 二十九 ︶ 。 漢廷 為什麼 要 把 這樣 一 個 尤物 送到 塞外 ？ 先 得 引 ︽ 西京 雜記 ︾ ： 漢元帝後宮 很多 ， 宮人 因而 難得 相見 ， 於是 命 畫工畫成 肖像 ， 看到 肖像 上 漂亮 的 ， 就 召入 宮 中 ， 一些 宮人 便 向 畫工 行賄 。 昭君 卻 不肯 ， 因而 無法 見到 元帝 。 等到 出塞 時 ， 元帝 見到 昭君 ， 已 來不及 了 。 元帝 便 追究 畫工 ， 又 將 他們 斬首 ， ﹁ 京師 畫工 ， 於是 差希 ﹂ ， 毛延壽 只 是 著名 的 一 個 。 這 是 小說 所 說 的 ， 再 來 看看 正史 。 正史 帝紀 所 載 的 都 是 大 事件 。 ︽ 漢書 ． 元帝紀 ︾ 於 竟寧 元年 ︵ 西元 前 三十三年 ︶ ， 只 記 兩 年 事 ， 第一 件 是 匈奴 呼 韓邪 單于 來 朝 ， 元帝 下 詔云 ： ﹁ 呼 韓邪 單于 不忘 恩德 ， 鄉慕 禮義 ， 復修 朝賀 之 禮 ， 願 保塞 傳 之 無窮 ， 邊 塞 長 無 兵革 之 事 。 其 改元 為 竟寧 ， 賜 單于待 詔掖庭王檣 為 閼氏 。 ﹂ 其實 是 一 件 政治 婚姻 。 王檣 應 作 王嬙 ， 但 嬙 不 是 昭君 之 名 ， 而是 妃嬪 之 稱 ， 昭君 本人 只有 這 個 名字 。 又 ， 郡國獻 女子 至 京師 ， 在 未 被 皇帝 召見 時 ， 便 在 宮 中 的 旁屋 裡 等待 ， 故 曰 待 詔 。 正史 中 有關 昭君 本人 的 史料 ， 本來 很 簡單 。 ︽ 後漢書 ． 南匈 奴列傳 ︾ 云 ： ﹁ 初 ， 元帝 時 ， 以 良家子 選入 掖庭 。 時 呼 韓邪 來 朝 ， 帝敕 以 宮女 五 人 賜 之 。 昭君 入宮 數 歲 ， 不得 見 御 ， 積 悲怨 ， 乃 請 掖庭 令 求行 。 呼 韓邪 臨辭 大會 ， 帝召 五 女 以 示 之 。 昭君 豐容 靚飾 ， 光明 漢宮 ， 顧景 徘徊 ， 竦 動 左右 ， 帝 見 大驚 ， 意欲 留 之 ， 而 難於 失信 ， 遂 與 匈奴 。 ﹂ 那 是 說 ， 元帝 見 昭君 艷姿 後 ， 有 後悔 之 意 ， 但 無 斬畫 工事 。 ︽ 世說新語 ． 賢媛 ︾ 有 畫工 受 賂事 ， 但 也 無 被 斬事 。 這裡 有 一點 使 人 疑問 ： ︽ 漢書 ︾ 記載 呼 韓邪 來 朝 是 在 竟寧 元年 正月 ， 同年 五月 ， 元帝 即 逝世 。 在 這 四 個 月 中 ， 元帝 應該 是 在 病 中 ， 怎麼 還 會 在 呼 韓邪 臨辭 時 ︵ 當 在 二三月 間 ︶ ﹁ 召 五 女 以 示 之 ﹂ ， 見 了 昭君 又 大為 驚異 ？ 余嘉錫 ︽ 世說新語 箋疏 ︾ ， 對 此 事 曾 有 考證 ， 先引 王觀國 ︽ 學林 ︾ 卷 四 云 ： ﹁ 觀國案 ： ︽ 前漢 ． 元帝紀 ︾ 曰 ： 匈奴 呼 韓邪 來 朝 ， 詔賜 單于 待 詔 掖庭 王嬙 為 閼氏 。 蓋 單于 請婚 ， 當時 朝 議 許 與 單于 和 親 ， 則 漢 之 君臣 講 之 素定 矣 。 及 單于 來 朝 ， 而 以 待 詔 王嬙 為 閼氏 ， 預選 定 也 。 其 禮義 恩數 ， 皆 已 素定 ， 非 臨 事 而 為 之 也 。 而 ︽ 後漢 ． 匈奴傳 ︾ 乃謂 以 宮女 五 人 賜 之 ， 又 謂 昭君 自求行 ， 又 謂 呼 韓邪 臨 朝辭 ， 帝 召 五 女 以 示 之 ， … … 此 皆 誤 也 。 蓋 王嬙 為 閼氏 者 ， 行 婚禮 也 。 若 以 宮女 五 人 賜 之 ， 則 何 人 為 閼氏 耶 ？ 漢 既 許婚 矣 ， 必 待 單于 臨辭 ， 然後 以 五 女 示 之 耶 ？ ︽ 後漢 ． 匈奴傳 ︾ 所 言 王昭君 一 節 ， 首尾 皆 乖謬 之 甚 。 殺 畫 工 毛 延壽 之 事 ， 尤 不 可信 。 按 匈奴 和 親 ， 乃 漢家 大事 ， 若 以 宮女妻 之 ， 而 未嘗 簡閱 其 人 ， 憑 畫圖 以 定 大 事 ， 恐 當時 君臣 ， 不 如此 之 鹵莽 。 漢賜 單于 閼氏 ， 乃 按 畫圖 擇 貌 陋 者 賜 之 ， 又 非 和親 之 意 。 蓋 小說 多出於 傳聞 ， 不可 全信 。 ﹂ 余氏 按語云 ： ﹁ ︽ 漢書 ︾ 明言呼 韓 邪願婿 漢氏 以 自親 ， 則 其 意在 求 尚漢 公主 ， 非 如 ︽ 雜記 ︾ 以 ︽ 世說 ︾ 所 言 ， 但 求 美女 而已 。 漢 以 呼 韓邪 已 為 藩臣 ， 與 漢高 和 親 時 強弱 不侔 ， 不 欲 以 宗女妻 之 ， 而 賜 之 以後 宮良 家子 。 故 昭君 之 為 閼氏 ， 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