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艇 來 ？ 」 夫萊塔克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菲利普 說 。 「 小 艇 已 在 途中 了 嗎 ？ 」 「 他們 沒有 說 。 」 「 那 我們 就 等 著 吧 ， 」 夫萊塔克 說 ： 「 等 著 吧 ， 做 最 壞 的 準備 。 」 「 你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就是 我 說 的 意思 。 」 8 起先 他們 派 佐爾佐夫 來 ， 這 位 機械工 走進 海圖室 時 ， 夫萊塔克 正在 寫 航海 日記 ， 佐爾佐夫 等 著 ， 不耐煩 地 在 船長 的 椅子 後面 走來走去 ， 終於 他 開口 說道 ： 「 他們 都 在 船頭 起錨機 旁邊 ， 他們 都 在 等 著 你 。 」 「 好 的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， 他 又 繼續 寫下去 ， 補寫 最後 幾 頁 ， 那 幾 頁 他 曾經 寫 過 ， 後來 被 卡斯帕里 博士 撕掉 了 。 之後 ， 他 又 繼續 往 下 寫到 今天 這 個 陰沉沉 的 晚上 發生 的 事 。 他 才 寫完 ， 佐爾佐夫 又 進來 了 。 「 是 你 該 去 的 時候 了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他們 都 在 急切 地 等 著 你 。 」 「 他們 是 誰 ？ 」 夫萊塔克 問道 。 「 全體 船員 。 」 佐爾佐夫 說 ： 「 我們 大家 都 在 船頭 的 起錨機 旁邊 等 著 你 。 」 「 那裡 究竟 出 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你 一 去 就 知道 ， 跟 我 走 吧 。 」 夫萊塔克 把 航海 日誌 放進 海圖桌 的 抽屜 裡 ， 鎖上 了 ， 把 鑰匙 放進 口袋 裡 。 他 知道 ， 今天 晚上 是 卡斯帕里 博士 給 他 規定 的 期限 到期 之 時 。 這 是 一 個 陰沉沉 的 晚上 ， 天空 黯淡 ， 海面 上空蕩蕩 的 。 燈塔船 在 海流 的 衝擊 下 不停 地 晃動 ； 一 陣 微風 吹過 灰濛濛 的 海面 ， 顯得 疲憊 無力 ， 信號 繩上 的 黑色 圓球 在 風 中 笨拙 地 緩慢 擺動 。 對面 小島 顯得 愈來愈 扁 ， 好像 沉沒 在 蒼茫 的 暮色 裡 。 夫萊塔克 並 不 認為 會 出 什麼 事 ， 相反地 ， 他 估計 卡斯帕里 博士 會 再次 和 他 談 交易 ， 甚至 會 提高 酬金 。 他 相信 自己 的 估計 — — 當時 他 懷 著 這樣 的 信念 進 了 海圖室 ， 寫 起 航海 日記 來 ， 一直 寫到 黃昏 ， 卡斯帕里 博士 規定 的 期限 到 了 才 結束 。 他 感到 很 滿意 ， 看 著 佐爾佐夫 問道 ： 「 誰 派 你 來 的 ？ 」 「 是 他 派 我 來 的 ， 」 佐爾佐夫 說 ： 「 下 一 次 他 可要 親自 來 找 你 了 。 」 「 我 就 去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他們 只 剩下 兩 個 人 在 那兒 ， 」 佐爾佐夫 低聲 說道 ： 「 少 了 一 個 。 我 當時 就 感到 奇怪 ， 他們 為什麼 不 從 餐廳 裡 出來 。 」 「 現在 總算 有 人 感到 奇怪 了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他 讓 佐爾佐夫 走 在 前面 ， 心 裡 想道 ： 「 你 沒有 和 他們 同 一 陣線 。 誰 要是 不 願 和 他們 一樣 行動 ， 是 會 被 孤立 的 。 他們 想 不惜 一切 代價 地 採取 行動 ， 這 是 因為 他們 害怕 不 這樣 做 自己 也 會 被 孤立 。 他們 的 行動 把 他們 聯結 在一起 。 看來 沒有 任何 東西 比 共同 行動 更 能 緊密 地 把 他們 連結 在一起 了 — — 當然 ， 一般 行動 不 在 共同 行動 之內 — — 然而 ， 他們 對 此 是 感到 苦惱 的 。 」 他們 默默 地 走下 扶梯 ， 走過 空無一人 的 甲板 ， 夫萊塔克 站住 了 ， 他 再次 用 肉眼 朝 海面 望去 ， 他 擔心 港務局 派來 的 小 艇 現在 會 朝 他們 開來 。 小 艇 沒有 出現 ， 長長 的 海灣 裡 空蕩蕩 的 ； 一 條 油跡 使 海面 顯得 平平滑滑 的 ， 夾帶 著 枯枝 敗葉 和 厚 木條 ， 朝 外海 漂去 。 「 走 吧 ， 」 佐爾佐夫 說 ： 「 大家 等 得 已經 夠 久 了 。 」 夫萊塔克 跟 著 佐爾佐夫 走到 船 的 前端 。 他們 都 站 在 起錨機 旁 。 大家 聽到 夫萊塔克 走來 的 腳步聲 ， 都擡 起頭 來 ， 冷靜 、 無情 ， 一點 也 不 感到 遺憾 地 看 著 他 ， 每 個 人 的 目光 都 緊緊 地 盯 著 他 ， 就 像 夜裡 一 架 飛機 被 探照 燈 的 強光 罩住 一樣 ， 他 就 處於 大家 交叉 射來 的 目光 之中 。 他們 的 臉 都 隨著 他 在 移動 ， 看 著 他 走近 ， 看 著 他 在 他們 中間 走過去 又 緩慢 地 走回來 。 夫萊塔克 站住 了 ， 朝 他們 — — 他 手下 的 船員 和 另外 兩 個 人 — — 一個個 看過去 ， 最後 他 看 著 獨自 站 在 貢貝特 身後 的 弗雷德 。 突然間 ， 他 朝 貢貝特 走去 ， 問道 ： 「 你 為什麼 離開 了 瞭望臺 ？ 」 貢貝特 避開 了 夫萊塔克 的 目光 ， 默默 地 朝 正 和 卡斯帕里 博士 站 在 欄杆 邊 的 埃迪 望去 ， 似乎 他 只 能 這樣 作 解釋 。 接著 他 聳 了 聳肩 。 「 你們 為什麼 都 離開 了 自己 的 崗位 ？ 」 夫萊塔克 問道 。 他們 只是 站 在 那兒 ， 默默 地 望 著 他 。 「 你 為什麼 離開 了 崗位 ， 菲利普 ？ 還 有 你 ， 雷托恩 ， 為什麼 ？ 」 那 根 熄滅 了 的 紙菸 在 他 的 嘴唇 間 顫動 。 他 走到 貢貝特 跟前 說 ： 「 你 現在 回到 瞭望臺 去 。 難道 你 忘 了 自己 該 做 什麼 嗎 ？ 」 「 這 個 人 留在 這兒 。 」 卡斯帕里 博士 在 欄杆 那兒 說道 。 「 他 覺得 在 這兒 很 舒服 。 」 埃迪 說 著 ， 把 夾 在 腰部 的 衝鋒槍 握 得 更 緊 了 。 「 都 回到 各自 的 崗位 上 去 。 」 夫萊塔克 厲聲 喝道 。 船員 們 都 朝 埃迪 和 卡斯帕里 博士 望去 。 他們 站 著 不 動 — — 他們 都 受到 自己 潛意識 的 支配 ， 好像 只要 他們 在一起 ， 他們 的 安全 就 有 保障 。 他們 認為 ， 第一 個 離開 的 人 的 危險 最 大 ， 因而 他們 都 站 著 不 動 。 接著 又 馬上 朝 夫萊塔克 轉過身 來 ， 他們 要 把 一切 責任 都 推到 他 的 身 上 ， 讓 他 自己 去 取消 卡斯帕里 博士 強迫 他們 站 在一起 的 命令 ， 他 從 他們 臉 上 的 神情 看出 了 這 一 點 。 夫萊塔克 找 不 到 任何 表示 願意 再次 聽從 他 的 吩咐 的 神色 ， 或者 表示 願意 再次 信賴 他 ， 期待 他 跟 他們 一起 行動 。 唉 ， 他 相信 ， 他 甚至 發現 了 他們 樂於 聽從 卡斯帕里 強迫 他們 站 在一起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