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昭 疑心 鄧艾 有 異志 ︵ 事 見 ︽ 世語 ︾ ︶ 。 結果 鄧艾 果然 被 害 ， 臨死 前 恨透 了 鍾會 ， 憤怒 地 高喊 ︰ ﹁ 艾 ， 忠臣 也 ， 一 至 此 乎 ？ ﹂ 陷害 鄧艾 父子 後 ， 這 個 鍾會 自己 倒 真的 反 了 ， 他 夢想 做 皇帝 ， 認為 再 不濟 也 可 學 劉備 割據 蜀 中 。 最後 因 密謀 殺盡 入 川 將士 ， 士兵 嘩變 反 被 殺 ， 死 時 年 僅 四十 歲 ， 也 算 報應 。 ︽ 三國演義 ︾ 沒有 著力 塑造 鍾會 的 形象 ， 只 寫 了 ﹁ 二 士 爭功 ﹂ ， 沒有 寫 鍾會 平日 的 為人 。 其實 鍾會 這 種 人 倒是 很 典型 的 中國 文士 。 文人相輕 ， 有 才華 的 人 互相 看不起 ， 是 中國 知識分子 代代 相傳 的 最 惡劣 的 一 種 性格 。 由 互相 看不起 ， 互相 嫉恨 乃至 互相 加害 ， 其 結果 使 歷史 上 中國 的 知識分子 不能 成為 一 個 強有力 的 階層 。 胡家 的 清廉 之 風 大凡 當官 的 總 想 ﹁ 多 撈 些 油水 ﹂ ， 然後 好好 享受 特權 與 榮華富貴 ； 不過 仍 有 少數 清廉 愛 民 者 ， 如 明朝 的 海瑞 。 三國 時期 的 胡質 、 胡威 父子 ， 雖 身居 要職 ， 卻 競相 比賽 看 誰 清廉 ， 這樣 的 家風 ， 無論 現在 還是 當時 ， 都 很 難能可貴 的 。 儒家 把 ﹁ 禮 、 義 、 廉 、 恥 ﹂ 叫做 四綱 ， 這 ﹁ 四綱 ﹂ 就 搭起 了 儒家 的 全部 架構 ， 儒家 本身 不 是 宗教 ︵ 儘管 有 人 會 稱 它 為 ﹁ 儒教 ﹂ ︶ ， 但 在 中國 幾千 年 的 文明史 中 卻 形成 一 種 ﹁ 信仰 ﹂ ， 而 它 的 ﹁ 廟宇 ﹂ ， 便是 每 個 宣揚 這 種 ﹁ 教義 ﹂ 的 中國 家庭 。 三國 時期 ， 曹魏 有 個 叫 胡質 的 人 ， 他 任 太守 時 ， 財產 不 入 私門 ， 得到 皇帝 賞賜 ， 都 散發給 部下 ， 他 的 下屬 因此 肯 為 他 出力 ， 他 的 官位 也 得到 遷升 。 當 他 任 荊州 刺史 時 ， 他 的 兒子 胡威 從 洛陽 去 看 他 ， 因 家 裡 貧窮 ， 就 單身 騎驢 上路 ， 沿途 自己 砍柴 ， 住 店 時 自己 燒飯 ， 沒有 人 知道 他 是 貴官 之 子 。 他 在 荊州 住 了 十幾 天 ， 迨 要 回 洛陽 時 ， 胡質 拿出 一 匹 絹 給 他 在 路 上 作 盤纏 ︵ 當時 盛行 以 物 易 物 ︶ ， 胡威 不 接 ， 反問 父親 ︰ ﹁ 都 說 大人 清廉 ， 何處 得 絹 ？ ﹂ 胡質 答 ﹁ 俸祿 之餘 ﹂ ， 胡威 才 肯 接受 。 後來 胡威 在 路 上 ， 遇到 一 人 情願 相隨 ， 並 為 他 支付 開銷 ， 但 胡威 堅決 不 受 無因之惠 ， 一再 追問 ， 才 知 此 人 是 父親 的 部屬 ， 也 是 回 鄉 省親 的 。 胡威 立刻 拿 絹 作為 謝禮 贈給 此 人 ， 並 正色 對 他 說 ︰ ﹁ 你 不必 取悅 於 我 ， 趕緊 回家 去 吧 ！ ﹂ 事 後 ， 胡威 寫信 將 此 事 告訴 了 父親 ， 胡質 待 此 人 省親 回來 後 ， 嚴加 責備 了 一 番 。 父子倆 相互 比 清廉 ， 到 胡質 死 時 ， 家 裡 只有 書 和 皇帝 親賜 的 衣物 。 及至 西晉 ， 胡威 也 官 至 一方 刺史 。 晉武帝 司馬炎 曾 問 他 ︰ ﹁ 你 父親 以 清廉 聞名 ， 你 和 你 父親 相比 ， 誰 更 清廉 ？ ﹂ 胡威 答道 ︰ ﹁ 臣 不如 父 。 臣父 清 恐 人 知 ； 臣 清 恐人 不 知 。 ﹂ 晉武帝 很 欣賞 他 的 坦誠 ， 又 升 了 他 的 官 。 然而 ， 比照 今天 ， 胡威 的 回答 卻 很 叫 我們 現代人 難堪 。 在 今天 ， 能 自覺 拒賄 已 是 值得 大大 宣揚 一 番 的 事 了 ， 而 按照 胡威 的 邏輯 ， 有 人 向 你 行賄 ， 說明 你 本身 還 不 夠 ﹁ 硬 ﹂ ， 所以 沒 什麼 值得 宣揚 的 — — 柳下惠 做 魯國 大夫 時 ， 魯國 國君 跟 他 討論 攻打 鄰國 的 事 ， 柳下惠 感到 恥辱 ， 說 ： ﹁ 國君 為什麼 要 跟 我 談 殺伐 的 事 呢 ？ 難道 我 像 是 一 個 喜歡 殺戮 、 不仁 的 人 嗎 ？ ﹂ — — 道理 是 一個樣 的 。 作為 一 種 家風 ， 胡家 的 ﹁ 清廉 遺產 ﹂ 不 知 傳 了 幾 代 ， 晉 以後 的 歷史 我 沒有 研究 ， 不 敢 妄言 。 胡質 的 品行 自然 會 對 兒子 產生 好 的 影響 ， 而 胡威 身為 官家 子弟 ， 不 以 權勢 招搖 ， 不慕 榮華 享樂 ， 嚴格 自律 ， 對 其 父 也 是 一 種 潛在 的 督促 。 比較 今日 父子 貪贓枉法 ， 一朝 身敗名裂 者 ， 胡家 的 遺產 實在 顯得 太 寶貴 了 。 曹操 為何 不 稱帝 ？ 曹操 想 稱帝 的 意圖 極為 明顯 ， 但 他 卻 自始自終 都 未 付諸 行動 。 其實 ， 除了 重 ﹁ 實權 ﹂ 甚於 ﹁ 名號 ﹂ 外 ， 曹操 想 稱 的 ﹁ 帝 ﹂ ， 並非 割據 分治 之 小王 ， 而是 一統 的 君主 ， 但 赤壁大戰 後 的 形勢 ， 已 讓 他 難 圓 其 夢 了 。 司馬光 在 ︽ 資治通鑒 ︾ 裡 說 ︰ ﹁ 建安 之初 ， 四海 蕩覆 ， 尺土 一 民 ， 皆 非 漢 有 。 ﹂ 當時 ， 各 路 諸侯 紛紛 而 起 ， ﹁ 家家 欲 為 帝王 ﹂ 、 ﹁ 人人 欲 為 公侯 ﹂ 。 最早 公開 亮出 皇帝 相 的 是 袁術 ， 建安 二年 ︵ 西元 一九七年 ︶ 他 在 壽春 稱帝 ， 國號 仲氏 ︵ ︽ 後漢書 ‧ 袁術 ‧ 呂布列傳 ︾ ︶ 。 但 不久 就 先後 被 呂布 、 曹操 等 擊敗 ， 眾叛 親離 。 此時 他 寫信 給 庶兄 袁紹 ， 又 叫 堂弟 、 濟陰 太守 袁敘 做 說客 ， 表示 要 讓 帝號 給 他 。 這 袁紹 、 袁術 乃 司空 袁逢 之 子 ， 但 同 父 異母 ， 其中 年紀 較 小 的 袁術 是 嫡出 ， 袁紹 則 係 庶出 ， 過繼 給 了 伯父 袁成。 而 袁成 是 袁家 嫡長 ， 所以 袁紹 得以 繼承 名位 。 眾所周知 ， 袁氏 兄弟 向來 不睦 。 袁術 一直 看不起 庶出 的 哥哥 ， 當年 官僚 豪族 多 歸附 袁紹 ， 而 袁術門 前 頗為 冷落 ， 袁術 為 此 曾 怒道 ︰ ﹁ 群豎 不 吾 從 ， 而 從 吾 家 奴 乎 ？ ﹂ 他 在 給 好友 公孫瓚 的 信 中 ， 還 罵 袁紹 說 ﹁ 紹 非 袁氏子 ﹂ ︵ ︽ 後漢書 ‧ 袁術 ‧ 呂布列傳 ︾ ︶ 。 而 此刻 自己 撐 不 下去 了 ，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