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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 焉 。 柏楊 先生 前 曾 建議 把 現在 的 中國 文學系 , 改為 「 中國 古代 文學系 」 , 而 再 設立 一 個 「 中國 近代 文學系 」 , 除了 研究 古董 之外 , 還 研究 新 的 產品 。 嗚呼 , 現代 大人 先生 看不起 的 作品 , 再 過 六百 年 , 恐怕 又 有 人 當 經典 拜讀 矣 , ( 豈 中國人 天生 的 「 崇古命 」 乎 ? ) 此 議 無 人 採納 , 蓋 理由 再 充足 都 沒有用 , 無 權 便 沒有 份量 也 。 於是 中華民國 乃 成為 洋大人 所 說 的 文化 沙漠 。 大官 憤然 反擊 , 拿出 幾 株 古老 的 樹幹 炫耀 , 其 情 之 急 , 其 心 之 虛 , 可憐 亦 復 可敬 。 現在 這 時代 , 學 理工 的 最最 吃香 , 其 情形 跟 清 王朝 末年 , 簡直 如同 從 一 個 模子 裡 澆出來 的 一樣 。 那時 的 大人物 認為 只要 有 鐵甲船 和 洋槍 洋砲 , 國家 便會 強盛 。 而今 的 大人物 又 是 如此 這般 。 也 認為 只要 我們 能 設立 一 個 原子爐 , 只要 青年人 都 去 當 工程師 , 就 前途 如錦 。 小民 不禁 嘆 曰 : 第一流 人才 都 去 學 理工 , 則 只有 第二流學 文法 學科 的 人 , 才 去 治理 國家 , 這 個 國家 能 搞 得 好乎 哉 ? 文藝 創作 中 , 小說 為首 。 從 這 個 「 小 」 字 , 可 了 解 傳統 士大夫 對 文藝 是 一 種 啥 看法 。 中國 所謂 的 「 正史 」 , 謊話 多 如 牛毛 , ( 例如 , 每 個 大 頭目 之 生 , 必 有 其 奇怪 現象 , 不 是 謊 是 啥 ? ) 中國人 不以為非 , 獨 對 文藝 創作 , 卻 認為 是 小說家 言 , 荒誕不經 。 這 當然 是 談 得 太 遠 , 但 歸結 一 句 話 曰 : 沒有 文化 水準 的 大人 先生 , 迄 今 似乎 仍 非常 得意 的 在 故 紙堆 裡 打滾 , 不 敢 正視 一下 文藝 的 價值 。 共產黨 於 五 年 前 曾 有 一 篇 文告 曰 : 建國 可 用 武力 , 但 由 社會主義 進步 到 共產主義 ( 那 時候 大概 暗示 要 辦 人民 公社 , 惜哉 , 沒 人 看 得 懂 ) , 則 必須 靠 文藝 。 要 藉 小說 、 詩 、 戲劇 , 使 人們 心理 上 潛移默化 , 水 既 洋溢 , 然後 輕輕 一 引 , 渠 便 成 矣 。 然而 , 有 人 卻 把 它 拋到 一 旁 , 嗤之以鼻 曰 : 「 什麼 妹妹 我 愛 妳 , 受不了 , 受不了 ! 」 不 知 有沒有 調查 過 , 除了 課本 , 青年 們 對 什麼 書 看 得 最多 ? 真正 看完 馬克斯 《 資本論 》 的 , 世界 上 有 幾 個 人 耶 ? 差不多 都 是 看 了 左派 作家 的 小說 而 一面倒 的 , 這 歷史 再 顯明 沒有 , 不用 翻 書 , 閉上 尊貴 的 眼 , 一 想 便 知 。 陽明山 會談 的 參與 人士 , 都 是 一時 的 大小人物 , 自 不用說 。 但 其中 如果 有 一 位 詩人 在 內 , 該 是 如何 的 氣氛 , 又 該 是 如何 的 觀感 也 。 官僚 似乎 只 注意到 有錢 有 勢 的 人 , 沒有 注意到 有 影響力 的 人 。 老闆 固然 偉大 , 在 他 轄下 , 他 開革 你 , 你 只有 捲 行李 走路 。 但 作家 們 的 一 冊 書 出 , 影響 無限 。 金 帝國 皇帝 完顏亮 先生 , 讀到 「 十里 荷花 , 三 秋桂子 」 , 而 欣然 興 投鞭 斷流 之 志 。 林肯 先生 也 是 看 了 《 籲天錄 》 , 才 注意到 黑奴 問題 , 似乎 中國 大人 先生 有點 異樣 。 中華民國 綽號 一直 相當 的 多 , 文化 沙漠 僅 是 其中 之 一 , 從 陽明山 會談 鳥瞰 全 島 , 金光 閃爍 , 獨 無墨 水味 , 似 可 列入 世界 十 大 奇觀 。 ( 柏老 按 : 一九六○年代 , 情形 如此 。 想不到 七○年代 , 文藝 起飛 。 八○年代 , 文藝 茁壯 , 把 一些 老頑固氣 得 要 死 。 ) ( 柏老 又 按 : 中國 原子 科學 之 父 孫觀漢 先生 , 那時 也 參加 陽明山 二 次 會談 , 我們 還 不 相識 。 想不到 七 年 之後 , 他 卻 為 我 的 入獄 , 而 十 年 如 一 日 的 奔走 營救 , 嗟夫 。 ) 世界 上 哪 種 文字 最 難 , 言 人人殊 , 有 人 說 日文 最 難 , 有 人 說 中文 最 難 , 有 人 說 法文 最 難 , 有 人 說 俄文 最 難 , 大都 是 出於 自己 的 感覺 。 如 美國 小學生 認為 英文 最 難 一樣 , 主觀 的 成份 多 , 客觀 的 成份 少 也 。 蓋難易 在於 比較 , 一 個 人 怎能 同時 把 世界 各 種 文字 都 弄得 精通 耶 , 只好 各人 堅持 各人 的 意見 。 不過 , 凡是 無法 比較 之 事 , 都 可 藉 觀察 而 得 , 我們 雖 不能 爬到 木星 上 和 火星 上 用 尺 量量 , 看 誰 最 大 , 但 坐 在 望遠鏡 前 仔細 的 瞧上 一 瞧 , 其 答案 總差 不 太多 。 文字 難易 問題 , 亦 可 用 此 法 判斷 。 嘗見 美國 小孩 , 進 學堂 讀 了 三 年 五 載 , 便 可 寫出 通順 的 文章 , 一 到 初中 , 簡直 洋洋灑灑 , 長篇大論 。 反觀 中國 , 不要 說 小學生 寫 不 通 一 封 信 , 便是 大學生 , 能 寫 得 通信 的 , 有 幾 人 哉 ? ( 柏楊 先生 這 話 不 作 抬槓 之 用 , 蓋 抬起 槓 來 , 我 也 可 挑出 數 名 青年 , 文字 硬是 第一 。 ) 以致 發生 有些 大學生 寫 情書 時 , 都 不得不 請 人 代庖 的 奇異 現象 。 於是 , 專門 靠 搞 中文 吃飯 的 老學 究 有 言 曰 , 那 是 他們 不肯 用功 所致 。 乃 開出 一 張 書單 , 上 有 《 墨子 》 、 《 莊子 》 、 《 論語 》 、 《 史記 》 等等 。 又 曰 , 讀熟 了 那些 , 包管 可 通 。 嗚呼 , 即令 讀熟 了 那些 , 也 不可能 通 。 何況 根本 無法 讀熟 乎 ? 從前 的 中國 知識 份子 , 可以 把 一生 精力 都 斷送到 辭藻 章句 裡 , 而今 不行 啦 , 他 還要 搞 數學 , 搞 化學 , 搞 物理 , 搞 普通人 一 看頭 都 要 發昏 的 其他 高深 玩藝 。 文字 不過 是 一 種 工具 , 而 不再 是 唯一 的 目的 , 哪 有 那麼多 時間 往 裡 鑽乎 哉 ? 無論如何 , 中文 大概 至少 比 英文 難 , 中國人 學 英文 , 只要 稍微 專心 一點 , 就 能 說 能 寫 , 而 洋大人 學 中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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