蠟燭 ， 它們 的 火光 與 頭骨 裡 的 火焰 融為 一體 。 我 將 「 碉堡 」 四下 打量 一 番 。 海鷗 、 野兔 、 烏鴉 、 田鼠 、 貓頭鷹 、 鼴鼠 ， 還 有 小 蜥蜴 ， 牠們 的 腦袋 面 無 表情 地 向 下 望 著 我 。 牠們 乾癟 地 掛 在 黑色 短繩 結成 的 環 上 ， 一 根 長 繩 綁 在 牆 的 兩角 ， 每 個 環 都 懸 在 這 根 繩子 上 ， 動物 腦袋 昏暗 的 影子 慢慢 出現 在 後面 的 牆 上 。 牆角 四周 ， 我 收集 的 頭蓋骨 或 懸掛 在 木頭 上 、 石頭 的 基座 上 ， 或 懸掛 在 被 海水 沖上岸 的 瓶子 和 空鐵罐 上方 ， 它們 都 在 注視 著 我 。 這些 發黃 的 頭蓋骨 ， 有 馬的 、 狗 的 、 鳥 的 、 魚 的 ， 還 有 帶 角 綿羊 的 ， 它們 與 老 掃羅 的 頭蓋骨 遙遙 相望 ， 有的 嘴 張開 著 ， 有的 緊閉 著 ， 露 在 外面 的 牙齒 像是 伸出來 的 爪子 。 祭壇 由 磚 、 木頭 和 混凝土 砌成 ， 上面 擺放 著 蠟燭 和 頭蓋骨 。 祭壇 右邊 擺 著 一些 小 瓶子 ， 裡面 裝 著 珍貴 的 液體 ； 左邊 高高 疊 著 一 落 乾淨 的 塑膠 抽屜 ， 這些 抽屜 用來 存放 螺絲 、 墊圈 、 釘子 和 鉤子 。 抽屜 比 小型 的 火柴盒 大不了 多少 ， 每 個 抽屜 裡面 都 裝 著 一 隻 黃蜂 屍體 ， 它們 都 來自 「 捕蜂器 」 。 我 拿起 右邊 的 一 個 大 鐵罐 ， 用 小刀 把 密封 的 蓋子 撬開 ， 用 裡面 的 一 把 小 茶匙 舀出 一些 白色 的 混合物 ， 放到 死 狗 頭蓋骨 前面 的 一 個 圓形 金屬 盤子 裡 。 然後 ， 我 將 一 隻 存放 最 久 的 黃蜂 從 它 安眠 的 小 盒子 裡 取出來 ， 把 牠 輕輕 放 在 那 堆 白色 的 粉末 上 。 我 把 封好 的 鐵罐 和 塑膠 抽屜 放回 原處 ， 用 一 根 火柴 將 那 一 小 堆 「 柴堆 」 點燃 ， 開始 進行 火葬 。 糖 和 除草劑 的 混合物 發出 嘶嘶 響聲 ， 然後 冒出 火花 ； 猛烈 的 火焰 烘烤 著 我 ， 一股股 濃煙 在 我 的 頭頂 盤旋 ， 我 急忙 屏住 呼吸 ， 眼淚 也 流 了 下來 。 火苗 很 快 就 熄滅 了 ， 混合物 和 黃蜂 成 了 一 塊 黑色 的 固體 ， 上面 布滿 凹凸不平 的 小 水泡 ， 溫度 漸漸 冷卻下來 。 我 閉上 眼睛 ， 回想 它 所 形成 的 圖案 ， 但 它 卻 和 火光 一樣 慢慢 消退 ， 只 留下 火焰 燃燒 的 殘像 。 它 在 我 的 視網膜 前 閃現 了 一剎那 ， 然後 消失 了 。 我 希望 能 出現 艾瑞克 的 臉 ， 或者 預示 將來 的 線索 ， 結果 卻 一無所獲 。 我 身子 前傾 ， 從 右 向 左 依次 吹滅 黃蜂 蠟燭 ， 然後 閉上 一 隻 眼睛 ， 將 狗頭 蓋 骨 裡 的 蠟燭 熄滅 。 「 碉堡 」 裡面 再度 漆黑 一 片 ， 我 在 黑暗 中 摸索 著 ， 穿過 濃煙 來到 門口 ， 讓 裡面 的 濃煙 散入 潮溼 的 空氣 中 。 我 站 在 門口 ， 藍色 和 灰色 的 濃煙 在 我 的 頭髮 和 衣服 四周 盤繞 。 我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閉 了 一會兒 眼睛 ， 然後 回到 「 碉堡 」 裡面 ， 將 所有 東西 整理 乾淨 。 我 關上 「 碉堡 」 的 門 ， 鎖好 。 回家 吃 午飯 時 ， 我 看見 爸爸 在 後 花園 裡 劈柴 。 「 天氣 不錯 。 」 他 說 著 ， 擦 了 擦 額頭 上 的 汗 。 天氣 雖然 不 是 特別 熱 ， 卻 非常 悶溼 ， 他 把 上衣 脫 了 下來 。 「 嗨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昨天 過 得 好 嗎 ？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「 我 很 晚 才 回來 。 」 「 我 已經 睡著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大概 是 。 你 一定 想 吃 午飯 了 。 」 「 如果 你 想 吃 ， 今天 由 我 來 做 。 」 「 不用 。 如果 你 願意 ， 可以 劈 會兒 木頭 。 我 來 給 咱們 準備 午飯 。 」 他 放下 斧頭 ， 在 褲子 上 抹 了 抹 手 ， 看 著 我 ， 「 昨天 一切 都 很 平靜 嗎 ？ 」 「 噢 ， 是 的 。 」 我 站 在 那裡 點點頭 。 「 沒有 發生 什麼 事 嗎 ？ 」 「 沒 什麼 特別 的 事 。 」 我 向 他 保證 著 ， 然後 放下 手 裡 的 工具 ， 脫下 夾克 ， 拿起 斧頭 ， 「 的確 是 很 平靜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。 」 他 說 ， 看起來 很 滿意 ， 然後 走進 屋子 。 我 揮動 著 斧頭 ， 朝 一 截 浮木 劈下去 。 午飯 後 ， 我 騎上 自行車 「 沙礫 」 ， 帶 了 些 錢 到 鎮 上 去 。 我 告訴 爸爸 會 在 晚飯 前 趕回來 。 剛 走 了 一半 的 路程 ， 就 下 起 雨 來 。 我 停下來 ， 穿上 登山 雨衣 。 路 上 雖然 吃力 ， 我 還是 平安 到達 了 波特尼爾鎮 。 在 午後 陰沉 的 天氣 中 ， 灰濛濛 的 小鎮 顯得 很 空曠 。 汽車 呼嘯 著 穿過 馬路 ， 朝 北 駛去 ， 有 些 還 打 著 前燈 ， 使得 周圍 的 景物 益發 顯得 模糊 不清 。 我 先 來到 槍枝 商店 看望 老麥肯齊 ， 並 從 他 那裡 拿 了 一 把 美國 製 打獵 用 彈弓 ， 以及 一些 氣槍 子彈 。 「 今天 好 嗎 ， 年輕人 ？ 」 「 很 好 ， 你 呢 ？ 」 「 噢 ， 不 算 太 糟 ， 你 知道 的 。 」 他 說 ， 慢慢 搖 了 搖 灰色 的 腦袋 ， 他 那 黃色 的 眼睛 和 頭髮 在 商店 的 電燈 下 顯得 非常 蒼白 。 我們 總是 談 得 很 投機 ， 我 在 他 的 商店 裡 逗留 的 時間 經常 超時 ， 因為 那裡 散發 的 氣息 如此 誘人 。 「 這些 日子 你 叔叔 還好 嗎 ？ 我 — — 嗯 ， 有 些 日子 沒有 見到 他 了 。 」 「 他 很 好 。 」 「 噢 ， 那 就 好 ， 那 就 好 。 」 麥肯齊 先生 說 。 他 睜大 眼睛 ， 臉 上 露出 些許 痛苦 的 表情 ， 然後 慢慢 點點頭 。 我 也 點點頭 ， 看 了 看 手錶 。 「 好了 ， 我 得 走 了 。 」 我 說 ， 然後 身子 向 後 退 ， 把 新 買 的 彈弓 裝進 背後 的 日用包 裡 ， 用 一 張 棕色 的 紙 把 子彈 裹起來 ， 塞進 軍用 夾克 的 口袋 裡 。 「 噢 ， 好 的 ， 如果 你 得 走 ， 如果 你 必須 走 的話 ， 」 麥肯齊 說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