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回憶 , 發燒 時 滿 身 大汗 , 發冷 時 全身 顫抖 , 輸血 , 抽血 , 抽血 , 輸血 , 滿 身 傷痕 , 媽媽 溫暖 的 手 握 過 , 爸爸 堅定 的 手 摸過 , 弟弟 調皮 的 手 碰 過 , 我 勇敢 的 淚水 滴 過 。 做 了 三十 次 鈷 六十 照射 , 大觀 的 右腿 已經 萎縮 變形 , 可是 癌細胞 依然 頑強 地 往 大觀 的 右 腿骨 內 竄延 。 「 在 化療 、 電療 都 無法 抑制 癌細胞 的 情況 下 , 截肢 是 唯一 的 路 。 」 當 進華 聽到 主治 醫師 這樣 建議 , 心 底 升起 一 陣 強烈 的 悲痛 , 但是 , 他 仍然 十分 鎮定 。 這 段 日子 , 他 看 著 大觀 做 化療 、 電療 的 情形 , 心 裡 多少 已 有 幾 分 明白 。 他 知道 , 最後 終究 要 走上 截肢一途 , 孤注一擲 。 盈蘭 就 無法 如此 堅強 , 她 完全 沒有 心理 準備 。 「 為什麼 ? 為什麼 一定 要 截肢 ? 」 盈蘭 緊抓 著 醫師 問 。 「 這 是 唯一 的 辦法 了 。 」 醫師 說 。 「 截肢 就 一定 可以 保命 了 嗎 ? 」 盈蘭 語聲 顫抖 。 「 截 肢 還 有 一 線 希望 。 」 「 如果 不 截肢 呢 ? 」 「 唉 ! 」 醫師 無奈 地 歎 了 口 氣 。 「 你們 盡 早 做 決定 , 早 截 比 晚 截好 。 」 望 著 醫師 離去 的 身影 , 盈蘭 的 眼淚 如 斷線 的 珍珠 , 一顆顆 地 落 了 下來 。 「 老天爺 ! 你 到底 要 折磨 他 到 怎樣 的 地步 啊 ? 」 進華 摟 著 妻子 因 啜泣 而 顫抖 的 雙肩 , 輕聲 安慰 她 : 「 盈蘭 , 堅強 一點 , 這 或許 是 大觀 的 一 個 契機 , 也許 截肢 可以 把 癌細胞 徹底 切除 乾淨 , 大觀 也 就 不用 再 受 那麼多 苦 了 。 」 進 華 、 盈蘭 回到 病房 裡 。 敏銳 的 大觀 見到 母親 哀淒 的 神情 , 立刻 有 一 種 不祥 的 感覺 , 他 想 , 自己 的 病情 恐怕 很 不妙 。 「 爸爸 , 醫師 叔叔 說 什麼 ? 」 「 大觀 , 醫師 叔叔 說 你 右腿骨 內 的 癌細胞 擴散 了 , 電療 已經 無法 遏止 它 的 竄延 , 所以 , 必須 … … 」 進華 哽咽 了 , 他 不 知道 如何 說出 這 兩 個 字 ── 「 截肢 」 。 「 爸爸 , 我 是 不 是 必須 截肢 ? 」 大觀 冷靜 地 說 。 這 幾 天 , 醫師 跟 爸 媽 談起 自己 的 病情 時 , 隱約 聽到 「 截肢 」 的 字眼 , 大觀 對 自己 的 情況 已 有 幾 分 明瞭 。 「 大觀 … … 」 「 爸爸 , 截肢 是 不 是 就 可以 完全 把 癌細胞 切除 了 ? 」 大觀 以 超乎 常人 的 鎮定 口吻 和 爸爸 討論 著 自己 的 病情 。 「 醫師 叔叔 說 , 截肢 總 比 不 截肢 好 。 不 截肢 怕 癌細胞 會 蔓延到 骨盆腔 , 將來 恐怕 … … 」 「 爸爸 , 我 願意 截肢 。 」 大觀 堅定 的 語氣 , 沒有 一 絲 猶豫 或 畏懼 , 他 決定 和 癌細胞 對抗 到底 , 毫不 退縮 。 這時 , 盈蘭 已經 禁不住 地 啜泣 。 大 觀見 媽媽 傷心 難過 , 反而 安慰 媽媽 : 「 媽媽 , 不要 難過 。 少 了 一 條 腿 , 我 一樣 可以 做 個 偉人 。 」 當夜 , 大觀 在 昏黃 的 燈光 下 , 寫下 〈 截肢 〉 。 〈 截肢 〉 癌症 惡魔 是 人類 的 敵人 , 霸占 了 我 的 右腳 , 化學 治療 攻 不 進 , 放射 治療 打不下 , 醫師 要 一刀兩斷 。 敵人 向 上 串聯 , 敵人 就 要 轉移 陣地 , 幾何 級數 的 分裂 , 天文數字 的 陣痛 , 爸 媽 也 只好 一刀兩斷 。 爸 媽 把 我 交給 醫師 , 醫師 把 我 交給 科技 , 我 把 生死 交給 上帝 。 這 首 〈 截肢 〉 是 大觀 的 生命 交響曲 。 癌症 病魔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攻城掠地 , 與 之 搏鬥 的 大觀 最後 只好 與 病腿 「 一刀兩斷 」 。 那 詩句 中 , 有 著 些許 悲愴 和 無奈 , 卻 沒有 絕望 。 13 病 中 的 等待 , 是 一 種 艱澀 與 無奈 。 當 醫師 宣告 電療 無效 之後 , 接下來 就是 等待 截肢 日子 。 這 段 時間 大觀 的 心情 頗為 平靜 。 一 天 , 進華 接到 邱伯安 教授 從 洛杉磯 打來 的 長途 電話 。 「 喂 ! 是 , 邱 老師 , … … 什麼 時候 ? 好 、 好 , 大觀 ? 可能 還是 得 截肢 … … 。 他 還好 , 滿 平靜 的 , 是 , 他 相當 勇敢 。 」 進華 的 說話聲 引起 大觀 的 注意 。 「 爸爸 , 是 邱師公 嗎 ? 」 大觀 輕聲 地 問 。 「 是 , 邱師公 下 星期 就 回來 了 , 他 很 掛念 你 , 問候 你 的 情況 。 」 「 爸爸 , 讓 我 跟 師公 說說話 好 嗎 ? 」 進華 將 話筒 給 大觀 , 只 見 大觀 與 電話 那 端 的 邱 教授 談 了 起來 。 「 師公 好 , 我 … … 」 邱伯安 教授 是 進 華 嘉義 師專 的 老師 , 師生 之間 的 感情 深厚 , 畢業 後 也 一直 保持 聯繫 。 有 一 年 , 旅居 美國 的 邱 教授 回國 舉辦 畫展 , 進華 帶 著 家人 一同 去 欣賞 老師 的 畫展 , 當時 大觀 才 五 歲 , 卻 在 邱 教授 面前 清清朗朗 地 背 了 三十幾 首 唐詩 , 邱 教授 對 這 個 眉清目秀 的 小 男孩 留下 深刻 印象 , 每 次 回 台 , 一定 到 進 華家 來 看 大觀 , 而 大觀 也 特別 喜歡 師公 , 兩 人 一 老 一 少 , 成 了 忘年之交 。 今年 過年 , 進華 帶 著 一家人 赴 美 旅遊 , 還 特地 到 洛杉磯 邱 教授 家 拜訪 。 而 得知 大觀 生病 的 消息 後 , 邱 教授 也 不時 打電話 給 進華 , 了 解 病情 。 「 喔 ! 我 知道 , 好 , 師公 再見 。 」 掛上 電話 , 進 華見 大觀 眼眶 紅紅 的 。 「 大觀 , 邱師公 跟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邱師公 叫 我 要 勇敢 , 打敗 病魔 。 他 說 回國 後 會 來 看 我 。 」 幾 天 後 , 邱 教授 回國 , 一 下 飛機 就 直 奔 周家 。 大觀 知道 師公 要 來 , 興奮 極了 , 整 個 下午 不 睡覺 , 等 著 師公 來 , 終於 等到 電鈴 響起 … … 「 爸爸 , 我 去 開門 。 」 雖然 大觀 已 瘦弱 不堪 , 連 走路 的 力氣 都 沒有 , 但是 他 堅持 要 自己 下樓 給 師公 開門 。 大門 一 開 , 邱 教授 看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