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但 我 的 這 一 部分 仍然 很 強烈 。 當 我 在 波特尼爾鎮 碰到 黑人 ， 碰到 他們 在 那裡 購買 紀念品 ， 或者 停下來 吃 速食 時 ， 我 都 希望 他們 能 問 我 一些 事 ， 那樣 我 就 可以 向 他們 展示 我 是 多麼 彬彬有禮 ， 並 向 他們 證明 我 的 理智 比 愚蠢 的 本能 或 後天 的 調教 更 堅定 。 但是 ， 如果 是 這 一 部分 的 我 ， 就 沒有 必要 報復 兔子 ， 絕對 沒有 必要 ， 即使 在 大千世界 裡 也 是 如此 。 我 認為 ， 如果 一 個 人 偶然 做 了 錯 事 ， 就 對 他 施以 報復 的話 ， 那 不過 是 想 讓 自己 覺得 舒服 些 。 比如 殺人 ， 你 之所以 想 這樣 做 ， 是 因為 它 使 你 感覺 更 好 ， 而 不 是 為了 報復 誰 ， 或者 其他 荒唐 的 藉口 。 至少 ， 兔子 不會 知道 法蘭克．高爾德哈姆 是 在 報復 牠們 ， 而 大眾 卻 知道 惡人 對 他們 做 了 什麼 ， 因此 ， 企圖 報復 、 煽動 報復 往往 比 鎮壓 反抗 更 具 反效果 。 至少 ， 我 承認 ， 報復 只是 為了 膨脹 自我 、 重拾 自信 、 獲得 樂趣 ， 而 不 是 拯救 國家 ， 伸張 正義 ， 或者 榮耀 死者 。 因此 ， 在 我 為 新 彈弓 舉行 啟用 儀式 時 ， 幾 個 不同 的 我 都 帶 著 嘲弄 、 甚至 鄙視 的 態度 在 觀看 。 這 就 像 在 一 個 國家 裡 ， 知識分子 嘲笑 宗教 信仰 ， 卻 無法 否認 它 對 大眾 的 影響 。 在 儀式 中 ， 我 把 耳屎 、 鼻涕 、 血 、 尿 、 肚臍眼 和 腳趾 甲縫 裡 的 污泥 塗抹 在 新 彈弓 的 金屬 、 橡膠 和 塑膠 部分 ； 用 空彈弓 射擊 一 隻 在 「 捕蜂器 」 表面 慢慢 蠕動 的 無 翅 黃蜂 ， 然後 再 朝 我 沒 穿鞋 的 腳 射去 ， 腳板 立刻 腫起 一 個 包 。 新 彈弓 就 這樣 被 命名 了 。 我 頭腦 中 的 某些 部分 認為 這樣 做 毫無 意義 ， 但 它們 是 少數派 。 其他 部分 的 我 知道 這 個 儀式 會 產生 作用 。 它 賜予 我 力量 ， 讓 我 知道 自己 擁有 什麼 以及 自己 身處 何方 。 它 使 我 感到 愉快 。 我 在 閣樓 上 的 一 本 相簿 裡 找到 一 張 保羅 襁褓 時期 的 相片 。 儀式 完成 後 ， 我 把 新 彈弓 的 名字 寫 在 相片 背面 ， 然後 將 它 緊緊 握 在 手心 裡 ， 揉成 一 團 ， 再 用 一 條 帶子 紮緊 。 然後 下樓 ， 離開 家門 ， 走進 新 的 一 天 的 寒冷 細雨 中 。 我 朝 小島 南端 走去 ， 那裡 矗立 著 舊 碼頭 的 殘骸 。 我 把 彈弓 的 橡皮帶 拉到 緊繃 ， 把 揉成 一 團 的 相片 射出去 ， 它們 咻 的 一 聲 旋轉 著 飛 向 大海 。 我 沒有 看到 水花 濺起 。 只要 沒有 人 知道 新 彈弓 的 名字 ， 它 就 應該 是 安全 的 。 當然 ， 這 一 點 在 「 黑色 殺手 」 身 上 失靈 了 ， 不過 ， 它 之所以 毀滅 是 因為 我 犯 了 錯誤 。 我 的 力量 是 如此 強大 ， 以至於 它 被 濫用 了 （ 雖然 這 種 情況 幾乎 不會 出現 ） 。 然而 ， 一旦 發生 這 種 情形 ， 即使 那些 我 全力 保護 的 東西 也 會 不堪一擊 。 同樣地 ， 我 對 自己 竟然 犯 了 如此 嚴重 的 錯誤 感到 非常 氣憤 ， 下定決心 絕不 重蹈覆轍 。 這 就 像 一 位 將軍 ， 在 一 場 戰爭 中 失利 了 ， 或者 失去 了 重要 的 陣地 ， 他 就 會 被 懲罰 或 槍斃 。 為 保護 這 把 新 彈弓 ， 我 已經 盡 了 全 力 。 然而 ， 在 「 野兔場 」 爆發 的 戰爭 令 我 付出 了 沉重 的 代價 ， 我 為 此 失去 了 信賴 的 武器 ， 許多 戰役 的 勝利 都 歸功於 它 （ 更 不用說 它 為 我 省下 了 龐大 的 「 防禦 」 預算 ） ， 我 感到 非常 遺憾 。 我 大腦 中 的 一 部分 在 對付 那 隻 雄 兔 上 犯 了 錯誤 ， 讓 牠 一時 戰勝 了 我 。 如果 不 是 那 場 嚴峻 的 考驗 使 我 這 部分 缺陷 暴露出來 ， 它 可能 還 在 左右 著 我 的 行為 。 不 合格 或者 指揮 錯誤 的 將軍 被 撤職 了 。 艾瑞克 要 回來 了 ， 我 的 反應 能力 和 力量 可要 隨時 保持 在 顛峰 狀態 。 天色 還 早 ， 雖然 薄霧 和 細雨 讓 我 放鬆 了 些 ， 但 我 仍然 沉浸 在 命名 儀式 的 莊嚴 氣氛 中 。 我 突然 想 跑步 ， 於是 ， 我 把 夾克 放 在 「 祭祀柱 」 旁 ， 迪格斯 來 的 那 天 我 就 待在 這裡 。 我 把 彈弓 緊緊 插 在 燈芯絨 褲子 和 腰帶 之間 。 我 檢查 了 襪子 ， 看看 是否 平整 ， 然後 穿上 鞋 ， 綁緊 鞋帶 。 海水 將 海藻 沖上 海岸 ， 形成 兩 條 波浪線 ， 我 在 中間 較 硬 的 沙灘 上 慢慢 跑 著 。 小 雨 時下 時 停 ， 透過 薄霧 和 雲彩 ， 偶爾 能 看到 太陽 ， 它 的 臉 就 像 一 個 朦朧 的 紅 圓盤 。 北面 吹來 一 陣 微風 ， 我 迎風 跑過去 ， 逐漸 加快 ， 自在 地 邁開 大 步 。 我 的 兩 個 肺 開足 馬力 ， 為 揮動 雙腿 做好 準備 。 我 大 口 喘氣 ， 腳步 重重 地 落在 沙灘 上 。 我 來到 小河 的 彎曲 河段 ， 河水 在 沙地 上 迂迴 蜿蜒 ； 我 調整 步伐 ， 以便 能 輕鬆 俐落 地 一 次 跳過 水溝 。 每 跳過 一 次 水溝 ， 我 就 低頭 加速 奔跑 。 我 的 腦袋 和 拳頭 劃過 空氣 ， 兩 腳 的 肌肉 來回 收縮 ， 一 隻 腳 伸出去 、 著地 ， 後面 那 隻 腳 則 用力 蹬 地 ， 帶動 身體 向 前 。 空氣 不停 地 鞭打 著 我 ， 細雨 輕輕 刺痛 我 的 皮膚 。 我 的 肺葉 膨脹 、 收縮 、 膨脹 、 收縮 。 一縷縷 溼沙 從 我 鞋底 飛出 ， 我 加速 的 時候 ， 沙子 飛起 的 高度 也 隨之 提升 ， 接著 ， 遠遠 落在 我 的 身後 。 我 仰起 頭 ， 面 朝 著 天 ， 裸露 的 脖子 像是 接受 風 的 親吻 ， 又 像是 獻給 雨 的 禮物 。 我 喘 著 粗氣 ， 由於 肌肉 在 奔跑 中 帶走 了 血液 中 的 一些 氧氣 ， 讓 原本 氧氣 充足 的 大腦 開始 缺氧 ， 我 覺得 輕微 的 頭暈 。 我 繼續 加速 向 前 ， 參差 的 海藻 、 爛木頭 、 空鐵罐 和 玻璃瓶 在 我 腳 下 掠過 ， 不斷 衝擊 的 力量 ， 沿著 喉嚨 、 肺 和 腿部 將 我 吞沒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