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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心 。 一 位 前輩 先生 喝 曰 : 「 你 小子 懂 個 啥 ? 我 不 信 它 停 不 住 , 叫 一 個 總司令 搬 把 椅子 坐到 鐵路 上 試試 , 看 它 停 不停 ? 」 當時 頗以為然 。 不過 自從 發生 這 次 車禍 , 始 知 再 大 的 官 , 都 沒有用 。 聽說 現在 有關 方面 在 追查 責任 , 前 已 言 之 , 責任 總是 落到 最 眇小 的 可憐蟲 身 上 , 如果 這 次 追查 的 結果 , 認為 官 老爺 也 有 責任 的話 , 我 輸 你 一 塊 錢 。 天生 萬物 聽說 銓敘部 正在 辦 職務 分類 , 什麼 是 職務 分類 , 我 不 知道 , 大概 仍 不外 瞎忙 一陣 , 好像 真的 一樣 , 以便 收入 幾 文 , 潤潤 腸肚 。 柏楊 先生 致力 於 研究 官場 , 凡 六十 年 , 深知 恁 憑 你 說 啥 , 沒有 人事 關係 , 都 等於 瞎抓 。 人事 關係 者 , 派系 及 門閥 是也 , 說來 一言難盡 , 不必 提 之 。 現在 提 之 的 , 乃柏楊 先生 之 分類 , 蓋官 者 , 依 我 看來 , 應 分為 兩 大 類 , 一 為 供給制 的 官 , 一 為 薪給制 的 官 。 前者 包括 大官 和 總務官 , 上 自 汽車 洋房 電冰箱 , 下 至 擦 屁股 草紙 和 娘兒 們 用 的 月經帶 , 全 由 公家 負擔 , 便是 送 子女 前往 美國 傳種 , 也 由 公家 報銷 。 後者 則 全 是 中小 之 官 , 除了 貪污 便 束手無策 的 官 也 。 這 類 薪給制 的 官 , 一 個 月 有 兩千 元 的 收入 , 便 夠 羨煞 人 矣 , 但 以 五 口 之 家 而 論 , 兩千 元 能 活 得 下去 乎 ? 李耳 先生 曰 : 「 天地 不仁 , 以 萬物 為 芻狗 ! 」 而今 又 是 誰 不仁 , 以 薪給制 的 小 公務員 為 芻狗 耶 ? 抗戰 時 , 重慶 某 報 , 曾 刊有 小 官 自 祭文 一 則 , 特錄 於 左 , 以 供 一些 既 無 前途 , 而 又 死 要 面子 的 薪給制 參考 。 如 不幸 翹 了 辮子 , 不妨 就地 取材 , 也 用 它 自祭 一 番 , 免得 再 費 手腳 。文 曰 ── 「 嗚呼哀哉 ! 天生 萬物 , 汝 竟 為 人 ( 聲淚俱下 , 供給制 的 官兒 垂鑒 及 之 ) 。 非但 為人 , 位列 縉紳 。 上 有所 教 , 唯命是遵 ( 不 聽話 , 就 得 滾 ) 。 下 有所 效 , 作 則 以 身 ( 硬 撐 苦撐 , 強支 門面 ) 。 循規蹈矩 , 不卑不尊 ( 不 尊 有 之 , 不卑 則 從未 聽說 過焉 ) 。 披衣而起 , 每 在 朝暾 。 安步緩歸 , 多 以 黃昏 ( 奉公 守法 也 ) 。 且 恭且 敬 , 允武 允文 。 恥 為 順民 ( 來得 早 不如 來得 巧 , 來得 巧 才 能 大吃 其香 ) , 堪為 忠臣 ( 歷史 上 忠臣 有 幾 個 好 下場 的 ) 。 鄉土 雖 變 , 國 豈 無 人 。 亡 秦 必 楚 , 此 志 長存 ( 人為 希望 而 活 著 ) 。 自爾 播遷 , 湘粵 黔川 。 衣履 散盡 , 四體 猶全 。 陋巷 養志 , 簞食養廉 。 既 領 眷糧 , 還 有 俸錢 。 糙米 味 香 , 菜根味 甜 。 聊 可 自慰 , 何 用 人 憐 ( 只有 被 人 笑 , 何 來 有 人 憐 ) 。 中原 未 復 , 驟爾 長眠 ( 死 啦 ) 。 嗚呼哀哉 ! 我 目既 瞑 , 鬼車 來 迎 。 遙念 妻子 , 孰 能 忘情 。 妻 啼子 哭 , 啜啜 嚶嚶 。 煢煢家室 , 誰 為 經營 ( 大官 小官 都 忙著 往 上 看 , 誰 管 你 孤兒 寡婦 ) 。 食 米 既 杳 , 俸金 亦 停 。 衣衫 典盡 , 舊債 未 清 ( 生前 你 越 不要 紅包 , 死 後 你 越 慘 ) 。 一 念 及 此 , 有所 不平 。 魂兮 歸來 , 撫 我 幼嬰 。 兒 若 成人 , 莫 求 令名 。 為 商 為 賈 , 鈔票 盈庭 。 囤積居奇 , 莫懼 時評 。 錢 能 通神 , 遇禍 休驚 。 操縱 物價 , 誰 敢 不平 。 既 富 必 貴 , 顯親揚名 。 莫效爾 父 , 愚蠢忘形 。 願 佑 吾 子 , 死 而 有 靈 。 嗚呼哀哉 , 尚 饗 。 」 讀完 之後 , 如 有 欲 哭 者 , 可 來 柏楊 先生 處 登記 , 以便 準備 眼淚瓶 , 供 後世 史家 化驗 , 看看 是 什麼 年頭 也 。 ( 柏老 按 : 一九七○年代 之後 , 有 退休金 之 制 , 自有 不同 。 此 文 只 是 四○年代 光景 , 今日 回憶 , 恍如 一 夢 。 ) 互相 幹 你 娘 罵 者 , 唯 人類 才 有的 發洩 憤怒 的 方法 也 。 有 啥 不 順心 的 事 , 罵上 兩 句 , 也 就 順心 , 有 啥 不 如意 的 事 , 罵上 兩 句 , 也 就 如意 。 尤其 妙 的 是 , 有 啥 下不了台 的 事 , 罵 上 兩 句 , 也 就 下 了 台 。 想 當年 阿Q 被 小D 揍 了 一 頓 之後 , 面子 磨 不 開 , 罵 一 聲 兒子 欺負 老子 , 世界 既是 如此 之 糟 , 便 沒有 啥 磨 不 開 的 矣 。 中國 的 國罵 是 「 他媽的 」 , 有 至理存 焉 , 柏楊 先生 幼時 曾 竊聽 大人 談話 , 道貌岸然 的 塾師 對 道貌岸然 的 叔父 曰 : 「 我 操 那 妞兒 的 媽 ! 」 心 中 大驚 , 想不到 望 之 似 人君 的 人 , 跟 我們 頑童 一般 口 出 髒言 。 後來 年齡 漸 長 , 在 大 衙門 當 差 , 有 一 次 , 伺候 欽差 大臣 和 省長 逛 花街 , 酒酣耳熱 , 省長 對 欽差 大臣 套 交情 , 罵 別的 大官 要 人 曰 : 「 他 闊氣 個 啥 , 我 丟 他媽的 ! 」 是 不 是 皇帝 生 了 氣 , 也 丟 他媽的 皇后 一 番 , 文獻 不全 , 無法 考證 , 但 「 他媽的 」 三 字 , 經名 作家 品題 , 脫口而出 , 順理成章 , 確 是 國罵 , 則 無疑 焉 。 有 國 罵 必 有 省罵 , 四川省 罵 曰 「 格老子 」 , 遼寧省 罵 曰 「 媽拉巴子 」 , 河南省 罵 更 精彩 , 曰 「 媽的 ╳ 」 , 台灣省 罵 則 不得不 推崇 「 幹 你 娘 」 矣 。 柏楊 先生 說 的 這些 省罵 , 並 未 經 立法 機關 通過 , 亦 未 經 政府 明令 認定 , 自 可 言 人人殊 , 亦 自 可 死 不 承認 。 但 一 省 應 有 一 個 省罵 , 卻 似乎 有 此 必要 。 一九二○年代 , 張作霖 大 元帥 率 東北軍 進關 。 橫行 霸道 , 乘 火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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