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 高聲 喊 ， 但是 我 已經 跑過 舊 雜貨店 和 戰爭 紀念館 ， 而且 仍 在 加速 。 膨脹 的 膀胱 雖然 不利 於 我 加速 ， 但 也 沒有 妨礙 我 。 「 法蘭克 ！ 回來 ！ 法蘭克 ， 停下 ！ 怎麼 啦 ？ 法蘭克 ， 你 這 隻 瘋 狗 ， 你 會 出事 的 ！ 」 「 唉 ， 隨 他 去 吧 。 」 「 不行 ！ 他 是 我 的 朋友 ！ 法蘭克 ！ 」 我 轉過 街角 ， 跑入 銀行 大街 ， 剛 經過 兩 根 路燈 柱子 ， 又 一 個 急轉彎 拐進 左邊 的 亞當． 史密斯 大街 ， 來到 麥加維 修車廠 。 我 在 前院 停下 腳步 ， 跑到 一 個 幫浦 後面 ，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， 腦袋 嗡嗡 地 響 。 我 脫下 燈芯絨 褲子 ， 斜 靠 著 五星牌 幫浦 ， 蹲下來 撒尿 。 當 尿液 在 像 樹皮 一樣 粗糙 的 混凝土 加油臺 匯集成 一 個 小 水窪 時 ， 我 長長 地 吐 了 一口 氣 。 咔噠咔噠 的 腳步聲 走近 了 ， 我 的 右邊 出現 了 一 個 黑影 ， 我 打量 一下 ， 發現 是 傑米 。 「 呼哧 — — 呼哧 — — 」 他 喘 著 氣 ， 身體 微微 下彎 ， 眼睛 盯 著 雙腳 ， 一 隻 手 扶 著 另外 一 個 幫浦 ， 另 一 隻 手 拄 著 膝蓋 ， 胸脯 劇烈 地 起伏 。 「 你 — — 呵 — — 你 — — 呵 — — 你 在 — — 呵 — — 這 。 呼哧 呼哧 … … 」 他 一屁股 坐 在 幫浦 的 方形 基座 上 ， 盯 著 辦公室 陰暗 的 玻璃 看 了 一會兒 。 我 也 坐下來 ， 結果 壓 在 幫浦 上 ， 殘留 在 裡面 的 幾 滴 水 流 了 出來 。 我 踉蹌 著 向 後 挪 了 幾 步 ， 疲憊 地 癱倒 在 基座 上 ， 然後 搖搖晃晃 地 起來 ， 提起 褲子 。 「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傑米 仍舊 喘 著 氣 說 。 我 朝 他 揮揮手 ， 勉強 繫上 腰帶 。 衣服 上 發出 從 酒館 裡 帶來 的 濃烈 菸味 ， 我 又 開始 噁心 。 「 對 — — 」 我 準備 說 「 對不起 」 ， 結果 卻 一口 吐 了 出來 。 我 大腦 裡 邪惡 的 那 一 部分 突然 又 想起 了 油膩 的 煎 雞蛋 和 醃 豬肉 ， 胃 開始 猛烈 翻騰 。 我 又 接連 吐 了 幾 口 ， 感覺 五臟六腑 像 拳頭 一樣 收縮成 一 團 。 這 是 一 種 自然而然 的 反應 ， 就 像 一 個 孕婦 ， 肚子 裡 的 孩子 不斷 踢 著 小腿 。 穢物 衝過 喉嚨 噴出來 ， 喉嚨 被 劃 得 火辣辣 的 疼 。 我 幾乎 要 摔倒 ， 傑米 及時 將 我 拉住 。 我 像 一 把 半 開 的 削 鉛 筆刀 站 在 那裡 ， 吐出 的 穢物 四處 飛濺 ， 將 修車廠 前院 弄得 污穢不堪 。 傑米 一 隻 手 揪 著 我 褲子 的 後面 ， 以防 我 一頭 栽倒 在 地 ， 另 一 隻 手 摸 著 我 的 額頭 ， 嘴 裡 嘟囔 著 什麼 。 我 繼續 嘔吐 ， 現在 我 的 胃 開始 劇痛 ， 眼 裡 裝滿 了 淚水 ， 鼻涕 也 流 了 下來 ， 整 個 腦袋 就 像 一 顆 熟透 的 番茄 ， 眼看 就 要 炸開 了 。 在 嘔吐 的 空檔 ， 我 猛 吸 了 幾 口 氣 ， 把 嘴 邊 的 髒 東西 擦 乾淨 ， 剛 一 咳嗽 ， 又 吐 了 起來 。 我 聽見 自己 發出 一 種 恐怖 的 聲音 — — 就 像 艾瑞克 在 電話 裡 發狂 時 的 吼聲 ， 心 裡 祈禱 千萬 不要 有 人 從此 經過 ， 看到 我 狼狽 而 脆弱 的 一 面 。 我 停下來 ， 感覺 舒服 一些 ， 然後 又 開始 嘔吐 ， 較 剛才 更 痛苦 百 倍 。 傑米 扶 我 走到 一 邊 ， 我 趴 在一塊 較 乾淨 的 混凝土 上 ， 那裡 的 油污 看起來 時日 更 久 一些 。 我 一邊 咳嗽 ， 一邊 呻吟 ， 接著 又 吐 了 幾 次 ， 然後 倒 在 傑米 的 懷裡 ， 同時 用 雙腿 頂 著 下巴 ， 以 減輕 胃部 肌肉 的 疼痛 。 「 現在 好些 了 嗎 ？ 」 傑米 說 。 我 點點頭 。 我 身子 前傾 ， 兩 腳 和 屁股 著地 坐 在 那裡 ， 腦袋 深 埋 在 膝蓋 裡 。 傑米 輕輕 拍打 我 的 後背 。 「 等一下 ， 法蘭克 。 」 我 感覺 他 走開 了 一會兒 。 回來 時 ， 他 的 手 裡 多 了 幾 片 粗糙 的 紙巾 ， 那 是 從 前院 的 自動 販賣機 裡 買來 的 。 他 用 一 片 紙巾 幫 我 擦 了 擦 嘴 ， 又 用 另 一 片 擦 了 擦 我 的 臉 。 他 還 把 用 過 的 紙巾 撿起來 ， 放進 垃圾桶 裡 。 儘管 我 仍然 感覺 醉醺醺 的 ， 胃 還 在 隱隱作痛 ， 喉嚨 裡面 就 像 有 幾 隻 刺蝟 在 打架 ， 但 我 確實 感覺 好 多 了 。 「 謝謝 。 」 我 努力 擠出 一 句 話 ， 試 著 站起來 。 傑米 把 我 扶 了 起來 。 「 天啊 ， 你 可 真 夠 狼狽 的 ， 法蘭克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說 著 用 袖子 擦擦 眼睛 ， 四下 看看 此 處 是否 仍然 只 有 我們 兩 個 人 。 我 拍 了 幾 下 傑米 的 肩膀 ， 和 他 一起 朝 街 上 走去 。 我們 走 在 冷清 的 街 上 ， 我 深深地 呼吸 著 清新 的 空氣 ， 傑米 攙 著 我 的 手肘 。 那 個 女孩 已經 走 了 ， 顯然 是 等 得 不耐煩 了 ， 但 我 並 不 覺得 遺憾 。 「 你 為什麼 就 那樣 跑開 了 ？ 」 我 搖搖頭 ： 「 想 撒尿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傑米 笑 了 ， 「 你 為什麼 不 直說 呢 ？ 」 「 我 不能 。 」 「 就 因為 旁邊 有 個 女孩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我 說 ， 咳嗽 了 一 聲 ， 「 我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喝 得 太多 了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傑米 大聲 笑 著 說 。 我 點點頭 ： 「 的確 是 這樣 。 」 傑米 又 笑 了 笑 ， 搖搖頭 。 我們 繼續 往 前 走 。 傑米 的 媽媽 還 沒 睡 ， 她 為 我們 沖 了 杯 茶 。 她 個子 很 高 ， 每 次 我 在 晚上 見到 她 ， 她 總是 穿 一 件 綠色 的 家居服 。 從 酒吧 裡 出來 之後 ， 她 的 兒子 和 我 經常 會 到 她 家 來 。 儘管 她 裝出 喜歡 我 的 樣子 — — 我 知道 其實不然 — — 我 仍然 能 看出 她 有些 不 高興 。 「 哦 ， 小伙子 ， 你 看起來 不 太 好 。 來 ， 坐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