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印象 裡 ， 它 是 夢幻 藝術 的 經典 之 作 。 畫 在 房子 正面 的 佛教 曼陀羅 就 像是 巨大 的 彩色 紋身 ， 在 門窗 上 蜿蜒 。 它們 是 爸爸 嬉皮 時代 的 遺跡 ， 隨著 歲月 的 流逝 ， 經過 風 吹 日曬 ， 已經 失去 了 往日 的 風采 ， 現在 依稀 可 辨 的 只 有 一 個 輪廓 ， 夾雜 在 一條條 顏色 怪異 的 油漆 之間 ， 像是 脫皮 的 皮膚 了 。 我 打開 點火器 ， 把 圓柱形 的 電池 推進去 ， 擰緊 蓋子 ， 然後 啪答 一 聲 按下 手電筒 的 開關 。 九伏特 的 電流 持續 地 傳出 ， 順著 金屬線 由 原本 是 安置 燈泡 的 小孔 流 至 炸彈 的 外殼 。 在 炸彈 的 中心 附近 ， 鋼絲絨 逐漸 發熱 ， 然後 亮 起來 ， 開始 融化 ， 最後 ， 白色 的 混和物 顆粒 爆炸 了 ， 炸彈 的 金屬 外殼 被 炸 得 粉碎 ， 好像 它 是 一 張 紙 似的 。 那 炸彈 外殼 可是 我 花 了 許多 時間 、 汗水 、 力氣 ， 用 重型 老虎鉗 賣力 彎折 而 成 的 哩 ！ 砰 ！ 主壩 的 前面 被 炸開 了 ， 一 股 混合 著 菸 、 水 和 沙子 的 物體 衝向 空中 ， 然後 散落 在 地 上 。 炸彈 只 發出 一 聲 巨響 ， 而且 聲音 傳播 得 很 緩慢 ， 我 坐 在 沙丘 上 感到 一 陣 顫動 之後 ， 才 聽到 聲音 傳來 。 衝到 空中 的 沙子 落下來 ， 濺起 小小 的 水花 ， 有的 落在 道路 和 房子 上 ， 形成 一個個 小 沙堆 。 洪水 從 大壩 的 裂口 沖出 ， 摧毀 了 沙牆 ， 捲走 了 裂口 邊緣 的 泥沙 ， 再 沿著 一 個 斜坡 來到 第一 個 村莊 。 村莊 很 快 就 被 滔天 洪水 淹沒 了 ， 房屋 倒塌 了 ， 整個 城堡 被 沖到 了 一 邊 ， 將 早已 被 沖垮 的 塔樓 埋 在 下面 。 洶湧 的 水流 繼續 衝擊 下 一 個 水壩 ， 漫過 了 壩頂 ， 吞噬 了 整 個 水壩 。 然而 ， 當 前頭 的 洪水 已經 沖 到 五十 公尺 甚至 更 遠 的 地方 ， 湍急 的 水流 仍然 源源不斷 ， 繼續 從 第一 個 水壩 沖出 。 城堡 嘩啦 一 聲 倒塌 了 。 我 扔下 罐子 ， 興高采烈 地 跑下 沙丘 。 水流 在 河床 上 沖出 了 一道道 溝壑 ， 淹沒 了 房屋 、 道路 、 隧道 和 最後 一 個 水壩 。 隨後 ， 失去 最後 一 個 水壩 庇護 的 第二 個 村莊 也 被 吞噬 了 。 到處 是 沖毀 的 水壩 、 房子 、 橋梁 、 隧道 、 河岸 ， 斷壁 殘垣 ， 一 片 狼藉 。 眼前 的 水災 令 我 膽戰心驚 ， 同時 ， 強烈 的 興奮感 就 像 一 陣 浪潮 從 我 的 胃 裡 升起 ， 一直 湧上 我 的 喉嚨 。 我 看到 ， 經 洪水 沖刷 過 的 金屬線 被 捲到 水流 的 一 側 。 跑 在 前面 的 波濤 流過 很 長 一 段 焦乾 的 沙地 ， 飛快 地 朝 大海 奔去 。 我 坐下來 ， 第一 個 村莊 就 曾經 坐落 在 對面 ， 現在 那裡 已經 是 一 片 汪洋 。 我 盤腿 而 坐 ， 手肘 搭 在 膝蓋 上 ， 雙手 撐 著 臉 。 我 覺得 激動 而 快樂 ， 還 略微 有些 飢餓 。 最後 ， 水流 大致 恢復 了 平靜 ， 我 辛苦 工作 幾 個 小時 的 成果 化為烏有 。 我 發現 了 我 要 找 的 東西 ： 銀黑色 的 炸彈 殘骸 ， 它 嵌 在 下游 的 沙地 裡 ， 也 就 是 被 炸彈 摧毀 的 大壩 下方 。 我 沒有 脫鞋 ， 腳趾尖 仍舊 踩 在 乾燥 的 沙灘 上 ， 用 兩 手 撐 地 慢慢 前進 ， 直到 我 的 身體 幾乎 跨過 水流 的 中央 。 然後 把 炸彈 的 殘骸 從 河床 上 撿起來 。 殘骸 上 有 許多 鋸齒 ， 參差不齊 ， 我 小心翼翼 地 將 它 用 嘴 咬 著 ， 然後 又 兩 手 撐 地 慢慢 往 後 退 ， 直到 我 能 用力 站起來 。 我 從 「 戰備包 」 裡 掏出 一 塊 破布 ， 把 幾乎 是 扁平 的 炸彈 殘骸 擦 了 擦 ， 裝進 背包 裡 ， 然後 回到 沙丘 ， 拿起 裝 著 黃蜂 的 罐子 ， 躍過 洪峰 的 最高點 ， 回家 喝 茶 。 我們 的 生命 都 是 符號 。 我們 所 做 的 每 一 件 事 都 是 某 種 模式 的 一 部分 ， 而且 我們 至少 對 這 種 模式 有 一些 決定權 。 強者 制定 自己 的 模式 ， 同時 影響 他人 ； 軟弱 者 則 是 由 他人 為 其 制定 路線 。 軟弱 者 和 不幸 者 ， 以及 愚昧 者 。 「 捕蜂器 」 是 這 種 模式 的 一 部分 ， 因為 它 是 生命 的 一 部分 ， 更 是 死亡 的 一 部分 。 它 和 生命 一樣 複雜 ， 因此 ， 它 具有 一切 該 有 的 零件 。 它 之所以 能 解惑 釋疑 ， 是 因為 每 個 問題 的 提出 都 是 尋找 答案 的 開始 ， 而 「 捕蜂器 」 是 與 「 結果 」 — — 死亡 — — 有關 。 留 著 你 的 腸子 、 柺杖 、 骰子 、 小鳥 、 聲音 、 睾丸 ， 以及 所有 的 廢物 吧 。 我 有 「 捕蜂器 」 ， 它 和 現在 、 未來 有關 ， 而 不 是 過去 。 那 天 晚上 ，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知道 「 捕蜂器 」 已經 準備 就緒 ， 等待 著 黃蜂 。 裝 黃蜂 的 罐子 就 在 我 的 床 邊 ， 牠 在 裡面 來回 爬動 ， 希望 找到 出口 。 我 一邊 想 著 「 捕蜂器 」 — — 它 就 在 我 頭 上 的 閣樓 裡 ， 一邊 等待 電話 鈴聲 響起 。 「 捕蜂器 」 很 漂亮 、 精確 而 完美 。 對 將要 發生 的 事情 ， 它 會 給 我 一些 想法 ， 它 會 告訴 我 該 怎麼 做 。 在 我 諮詢完 它 之後 ， 我 會 試 著 用 老 掃羅 的 頭蓋骨 和 艾瑞克 聯繫 。 畢竟 我們 是 兄弟 ， 儘管 同 父 異母 ； 我們 都 是 男人 ， 儘管 我 只 是 半 個 男人 ； 我們 能 深入 地 了 解 對方 ， 儘管 他 是 瘋子 ， 而 我 是 正常人 ； 我們 甚至 還 有 一 個 共同點 — — 這 一 點 我 最近 才 想到 ， 但 現在 也許 派上用場 — — 那 就 是 ： 我們 都 殺 過 人 ， 而且 是 用 頭腦 殺人 。 這時 ， 我 突然 想到 ： 像 古代 那樣 的 活動 方式 ， 才 是 男人 真正 的 用處 。 女人 和 男人 都 有 各自 擅長 的 一 件 事 ： 女人 能 給予 生命 ， 男人 能 結束 生命 。 我們 — — 我 認為 自己 是 名義 上 的 男人 — — 是 男性 。 我們 攻擊 、 衝刺 、 打打殺殺 。 男人 具備 的 這些 特徵 我 同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