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 居然 有 數 名 大膽 的 教徒 衝到 了 養心殿 外 ， 綿寧 當場 站 在 養心殿 的 台階 上 ， 扣動 鳥槍 ， 打死 一 名 進犯 者 。 至今 ， 隆宗門 的 匾額 上 ， 還 留有 一 支 生銹 的 箭鏃 ， 據說 它 是 這 場 事變 的 遺物 。 二 、 乾清 門 內 如今 在 這 座 昔日 皇宮 裡 遊覽 的 觀光客 ， 大多 是 以 輕鬆 、 玩樂 的 心情 ， 嬉笑 著 走進 乾清門 ， 有心人 也許 會 放慢 腳步 ， 好好 地 看看 這 片 當年 佈滿 帝王 層層 足跡 的 地方 。 皇帝 每 次 御門聽政 之後 ， 可能 也 會 站 在 乾清門 後 的 台階 上 ， 向 北 凝視 著 乾清宮 。 如今 的 乾清宮 已 和 歷史 歲月 一同 老去 ， 放眼 只 見 雕漆 斑駁 ， 每 天 面對 的 盡 是 陌生 的 人潮 。 在 這些 人潮 中 ， 或許 有 幾 個 的 祖先 曾經 是 朝廷 輔臣 或 皇帝 的 文學 師友 ， 得以 蒙恩 出入 內廷 。 中國 在 最近 幾百 年 中 經歷 了 劇烈 的 變化 ， 帝制 時代 的 皇宮 也 被 蒙在 誤讀 和 費解 的 迷霧 之中 。 紫禁城 內 的 遊客 進入 乾清門 後 ， 通常 會 分成 兩 股 人流 ， 一 股 逕自 向 乾清宮 走去 ， 一 股 則 沿著 乾清 門 內 的 東 、 西 兩 廊 ， 參觀 這裡 展出 的 古代 文物 。 在 清代 宮廷 中 ， 乾清 門 內 的 東 、 西 兩 廊 可 不 是 等閑 之 所 。 東側 的 廊房 ， 名為 「 上 書房 」 ， 是 皇子 、 皇孫 及 近 支王公 子弟 的 讀書處 ； 西側 的 廊房 ， 名為 「 南書房 」 ， 是 皇帝 的 文學 侍從 值班 的 地方 。 A 皇子 唸書 識字 的 地方 康熙 皇帝 在位 時 ， 皇子 的 讀書處 也 叫上 書房 ， 不過 地點 不 是 在 這裡 ， 而是 在 皇宮 西南 的 南薰殿 一帶 。 因為 那 時候 乾清宮 是 皇帝 的 寢宮 ， 皇子 的 讀書處 不宜 安排 在 皇帝 的 寢宮 前面 。 迨雍正 皇帝 將 寢宮 移到 了 內廷 西部 的 養心殿 後 ， 乾清 門 內 的 東廊房 就 成為 皇子 的 讀書處 。 清 王朝 的 皇子 們 自 幼年 開始 ， 就 在 父皇 的 督導 下 遠離 養尊處優 的 生活 。 他們 虛歲 六 齡 ， 就 要 入上 書房 讀書 ， 陪讀 的 是 近支王公 子孫 。 皇子 的 老師 多 為 翰林院 優選 出來 的 學者 ， 稱 「 上 書房 師傅 」 ， 而 皇帝 通常 也 選派 朝廷 重臣 擔任 「 上 書房 總師傅 」 。 例如 乾清 門 內 的 上書房 初建 時 ， 雍正 皇帝 即 選派 鄂爾泰 、 張廷玉 任 總師傅 。 上 書房 師傅 負責 每日 授課 ， 總師傅 一般 不 負責 授課 ， 僅 每 月 前來 督導 一 次 。 皇子 們 開學 的 日期 ， 由 欽天監 擇定 吉日 。 開學 那 天 ， 皇子 須 向 師傅 行拜 師禮 ， 不過 行禮 的 方式 是 一 種 「 折衷 方式 」 ︵ 因為 皇子 乃 天潢 貴冑 ， 王公 大臣 見到 都 要 行 跪 拜禮 ， 而 師道 尊嚴 ， 民間 拜師 的 徒弟 都 必須 向 師傅 行 跪 拜禮 。 ︶ 。 此 源於 上 書房 第一 期 學生 開學 之 日 ， 皇子 們 按照 父皇 雍正 皇帝 的 要求 ， 欲 向 師傅 行跪 拜禮 ， 但 那些 師傅 惶恐 不已 ， 拒不 接受 。 兩相 協調 的 結果 ， 只有 將 禮儀 擬定為 ， 皇子 與 師傅 面對面 時 ， 彼此 施以 長揖 ； 平日 ， 上 書房 師傅 在 其他 場合 見到 皇子 ， 也 不必 跪拜 ， 捧手 為禮 即可 。 正式 上課 後 ， 皇子 們 每日 寅時 ︵ 凌晨 三點 至 五點 ︶ 就 得 從 睡夢 中 起來 ， 卯時 ︵ 凌晨 五點 ︶ 就 要 抵達 上 書房 。 上 書房 課程 分為 三 部分 ， 其中 最 主要 的 部分 是 《 四書 》 、 《 五經 》 ， 其餘 為 滿 、 蒙文 和 弓箭 、 騎射 。 教習 滿 、 蒙文 者 ， 是 由 八旗 翻譯 出身 的 人 中 選派 ， 教習 弓箭 者 ， 則 由 八旗 參領 、 佐領 中 選派 。 在 上 書房 裡 ， 翻譯 和 參領 、 佐領 的 身分 並 不 受到 尊崇 ， 類同 於 服役 人員 ， 皇子 們 可以 對 他們 發怒 、 申斥 ， 然而 對 教習 漢文儒家 經典 的 師傅 ， 就 需 特別 的 尊敬 。 上 書房 門 前 的 場地 ， 即 乾清門 至 乾清宮 甬道 東側 的 地帶 ， 是 年幼 皇子 們 在 弓箭 教員 的 輔導 下 練習 射箭 的 地方 。 年齡 稍 長 的 皇子 ， 常 跟隨 皇帝 到 京城 南郊 的 南海子 習射 ， 而 每 三 年 舉行 一 次 的 殿試 武進士 之 時 ， 西苑 瀛台 的 校射場 上 ， 例行 由 皇子 們 先行 表演 騎射 。 上 書房 每 日 的 學習 時間 以 兩 小時 為 度 。 在 乾 清門 聽政 的 皇帝 ， 常常 能夠 聽到 從 上 書房 傳來 的 讀書聲 ； 有時 大臣 們 上朝 之 際 ， 正 是 皇子 們 下課 之 時 。 年長 而 好學 的 皇子 們 在 課程 結束 後 ， 常常 留在 這裡 ， 和 師傅 賦詩 、 寫字 ， 直到 下午 才 離開 。 乾隆 皇帝 弘曆 就 是 第一 期 的 上 書房 學生 。 一 天 ， 雍正 皇帝 來到 上 書房 ， 為 皇子 們 書寫 了 「 立身 以至 誠 為本 ， 讀書 以 明理 為 先 」 的 寄語 。 之後 這 一 楹聯 被 掛 在 書齋 內 。 當時 少年 弘曆 曾 為 父皇 的 楹聯 作詩 紀贊 ， 詩 中 有 「 妙義直 須 十四 字 ， 至言 已 勝 千萬 書 」 、 「 從此 就 將 當 益奮 ， 敢 違 提 訓負 居諸 」 等 句 。 迨 他 繼位 為 皇帝 後 ， 特 為 上 書房 書齋題 寫 「 養正 毓德 」 的 匾額 ， 又 在 父皇 楹聯 旁 附上 一 聯 ︰ 「 念 始終 典 於 學 ， 於 緝 熙 單厥心 。 」 乾隆 皇帝 即位 初年 ， 御門聽政 時 聽到 從 上 書房 傳來 的 皇子 讀書聲 ， 當即 欣然 會心 ， 並 想起 自己 的 讀書 生活 ， 於是 提筆 賦詩 。 詩 中 有 「 為 聲 何朗朗 ， 毓德 想 魚魚 。 教子 慚 貞觀 ， 延師 企 二疏 ︵ 漢代 疏廣 、 疏受 是 著名 的 太子 之 師 ︶ 」 、 「 明窗 晴 旭暖 ， 忽 憶 十 年 初 」 這樣 情真 意切 的 詩句 。 蔡新 ， 字葛山 ， 福建 漳浦人 ， 在 乾隆 年間 擔任 上 書房 總師傅 長達 三十 年 。 皇子 們 對 他 又 敬 又 怕 ， 後來 的 嘉慶 皇帝 顒琰 就 是 他 的 學生 之 一 。 八十 歲 時 ， 蔡新告 老還鄉 ， 皇子 們 為 他 賦詩 送行 ， 顒琰 也 為 他 作 了 一 首 長 詩 〈 送 蔡葛山 先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