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544 in text YL2015015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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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 和 醫學 顧問 展示給 學生 的 標本 。 那 是 七月 裡 一 個 悶熱 的 夜晚 , 艾瑞克 來到 這 個 殘忍 而 恐怖 的 地方 。 它 緊挨 著 醫院 的 鍋爐房 和 儲藏室 。 整 個 白天 , 他 的 頭 一直 在 隱隱作痛 。 當 他 走進 病房 的 時候 , 微 痛 已經 轉變成 嚴重 的 偏頭痛 。 病房 的 通風 設施 已經 停用 了 幾 週 , 機械師 正在 作 系統 維修 。 那 天 晚上 十分 悶熱 , 幾乎 令 人 窒息 , 在 這 種 環境 中 , 艾瑞克 的 偏頭痛 會 變 得 非常 嚴重 。 大約 一 個 小時 後 就 會 有 人 來 換班 , 否則 , 我 猜想 , 艾瑞克 會 支撐 不住 , 要 趕快 回到 宿舍 躺下來 。 那時 , 他 正 不停 地 穿梭 於 病床 之間 , 換 尿布 、 安撫 哭泣 的 嬰兒 、 換藥 、 換 點滴 或者 其他 什麼 。 他 的 腦袋 好像 就 要 裂開 了 , 視線 也 開始 模糊 , 出現 幻影 。 他 當時 正在 照顧 的 那 個 小孩 幾乎 是 個 植物人 。 他 的 大小便 已經 完全 失禁 , 除了 汩汩 的 撒尿聲 , 他 發不出 任何 聲響 , 也 完全 不能 控制 自己 的 肌肉 , 甚至 他 的 頭 也 需要 架子 支撐 著 。 他 的 頭 上 箍 著 一 塊 金屬板 , 因為 本該 構成 頭蓋骨 的 骨頭 總是 長 不 到 一起 , 連 頭皮 都 薄 得 像 一 張 紙 。 每隔 幾 個 小時 , 看護 人員 就 得 餵 他 一 種 特製 的 藥物 。 艾瑞克 當時 就 在 餵 藥 給 他 吃 。 他 注意到 這 個 孩子 比 平時 還 要 安靜 一些 , 只是 呆呆 地 坐 在 椅子 上 , 眼睛 直 勾勾 地 盯 著 前方 , 目光 呆滯 , 呼吸 若 有若無 , 那 張 原本 一 片 茫然 的 臉 上 出現 了 一 種 幾乎 可以 稱得上 安詳 的 表情 。 他 好像 無法 進食 了 , 而 這 是 他 平時 能夠 做 的 為數 不 多 的 動作 之 一 , 甚至 是 他 喜歡 做 的 。 艾瑞克 耐心 地 把 小 勺子 舉到 他 那 雙 已經 沒有 焦點 的 眼睛 前 , 然後 放 在 他 的 嘴 邊 。 如果 是 在 平時 , 他 會 把 舌頭 伸出來 , 或者 努力 往 前 探探 身子 , 把 勺子 吞進 嘴巴 裡 。 而 在 那 個 晚上 , 他 就 呆呆 地 坐 在 那裡 , 沒有 汩汩 地 撒尿 , 沒有 晃動 小 腦袋 , 沒有 搖擺 身子 , 沒有 揮舞 臂膀 , 沒有 轉動 眼珠 , 只是 呆滯 、 呆滯 。 他 臉 上 的 表情 是 那樣 怪異 , 甚至 可能 會 被 誤認為 是 幸福 。 偏頭痛 越來越 厲害 了 , 艾瑞克 強忍 著 , 盡量 不 去 想 自己 頭 上 的 痛苦 。 他 向 前 坐 了 坐 , 溫柔 地 跟 那 個 小孩 說話 — — 正常 情況 下 , 這麼 做 能 刺激 他 轉動 眼球 , 把 腦袋 轉向 說話 的 人 , 但 在 那 個 晚上 這 絲毫 不 起 作用 。 艾瑞克 檢查 了 一下 椅子 旁邊 的 藥單 , 看 是否 給 他 加 了 什麼 特別 的 藥物 , 但 看上去 一切 都 很 正常 。 他 又 向 前 靠 了 靠 , 強忍 著 腦袋 裡 的 陣陣 劇痛 , 輕聲 哼 著 歌謠 , 晃 了 晃 小 勺 。 然後 他 看到 一 個 東西 , 就 在 這 個 面帶微笑 的 小孩 修剪 過 的 腦袋 上 , 那 東西 好像 還 在 慢慢 蠕動 , 只是 勉強 能 看見 。 不管 它 是 什麼 , 總之 很 小 , 速度 緩慢 。 艾瑞克 眨 了 眨 眼睛 , 接著 晃晃 腦袋 , 想要 把 偏頭痛 造成 的 幻影 趕走 。 他 站起來 , 仍然 拿 著 小 勺 , 勺子 裡 盛 著 糊狀 的 食物 。 他 彎下 腰 , 靠近 孩子 的 頭頂 , 湊近 些 觀看 。 他 什麼 也 沒有 看到 , 但 他 又 四下 看 了 看 小孩 戴 的 金屬帽 , 感覺 好像 在 帽子 下面 看到 了 什麼 東西 , 於是 , 他 輕輕 地 把 金屬帽 從 嬰兒 的 頭 上 取下來 , 看 裡面 有 什麼 不對勁 。 一 名 鍋爐工 聽到 了 艾瑞克 的 尖叫 , 揮動 著 一 支 大 扳手 衝進 病房 。 他 發現 艾瑞克 蜷縮 在 牆角 , 聲嘶力竭 地 嚎叫 , 他 半 跪 半 趴 在 地板 上 , 腦袋 深深 埋進 膝蓋 裡 , 像 胎兒 那樣 跪 在 瓷磚 上 。 小孩 坐 的 椅子 已經 被 踢翻 了 , 椅子 連同 綁 在 上面 的 孩子 — — 他 仍然 在 微笑 — — 躺 在 地板 上 。 鍋爐工 上前 搖 了 搖 艾瑞克 , 艾瑞克 沒有 反應 ; 然後 他 看 了 看 椅子 裡 的 孩子 , 並 朝 他 走過去 , 大概 是 想 把 椅子 扶起來 。 他 剛 向 前 走 了 幾 步 , 緊接著 衝向 房門 , 還 沒 跑到 門口 就 吐 了 。 樓上 的 一 名 女 護士 跑下來 看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卻 在 走廊 裡 發現 了 這 個 工人 , 他 仍 在 不停 地 乾嘔 。 那時 艾瑞克 已經 不再 尖叫 , 慢慢 平靜下來 。 那 個 嬰兒 仍然 在 微笑 。 女 護士 扶起 椅子 。 她 這樣 做 時 是否 強忍 著 嘔吐 , 或者 是否 感到 頭暈 , 還是 她 以前 見 過 和 現在 一樣 糟糕 或者 更 糟 的 情景 , 而 只是 把 它 看作 需要 處理 的 一 件 事 , 這些 我 都 無從 得知 , 但 她 終究 把 混亂 的 病房 收拾 了 一 番 , 然後 打電話 求助 , 並 把 僵 在 角落 裡 的 艾瑞克 扶 了 起來 。 她 把 他 安置 在 座位 上 , 用 一 條 毛巾 把 孩子 的 頭 蓋起來 , 然後 去 安慰 那 個 受驚 的 工人 。 她 已經 把 插 在 嬰兒 敞開 的 頭蓋骨 裡 的 小 勺子 取 了 出來 , 那 是 艾瑞克 插進去 的 , 可能 在 那 一瞬間 , 他 又 想起 了 自己 的 怪癖 , 試圖 把 看到 的 東西 舀出來 。 蒼蠅 已經 飛進 了 病房 , 推算 起來 , 大概 在 空調 剛剛 停用 的 時候 就 進來 了 。 牠們 爬到 小孩 不鏽鋼 帽子 的 下面 , 並 在 那裡 產卵 。 當 艾瑞克 取下 那 塊 鋼板 的 時候 , 他 看到 的 是 — — 伴隨 著 人類 承受 的 所有 痛苦 , 伴隨 著 周圍 悶熱 而 黑暗 的 城市 , 伴隨 著 他 自己 彷彿 要 裂開 的 腦袋 — — 一 窩 蠕動 著 的 肥蛆 , 正 大 口 吞噬 著 嬰兒 的 腦髓 , 在 美味 的 汁液 裡 遊動 。 艾瑞克 好像 已經 擺脫 了 噩夢 般 的 遭遇 , 他 成為 一 個 病人 , 被 注射 了 鎮靜劑 , 在 醫院 裡 待 了 幾 個 晚上 , 然後 又 在 自己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