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﹁ 獨木橋 ﹂ 。 白首方悔 讀書 遲然 而 ， 宋人 依然 讀 得 有滋有味 。 北宋 詩人 晁沖 之 有首 ︿ 夜行 ﹀ 詩 是 這樣 寫 的 ： ﹁ 老去功 名意 轉疏 ， 獨騎 瘦 馬 取 長途 。 孤燈 到 曉猶 燈火 ， 知 有 人家 夜 讀書 。 ﹂ 這 是 講 荒涼 的 村落 也 有 人 在 讀書 ， 唐代 名臣 、 書法家 顏真卿 ︿ 讀書詩 ﹀ 寫道 ： ﹁ 三更 燈火 五更雞 ， 正 是 男兒 讀書 時 。 黑髮 不 知 勤學 早 ， 白首方悔 讀書 遲 。 ﹂ 他 描繪 的 情景 只有 到 宋代 才 真正 成為 每 一 個 士子 的 座右銘 。 宋人 朱長文 寫 過 一 篇 文章 ︿ 學校記 ﹀ ， 講到 蘇州 ﹁ 雖 瀕 海裔 夷 之 邦 ， 執 耒 垂髫 ︵ 種地 的 小孩 ︶ ， 孰 ︵ 誰 ︶ 不 抱籍 綴辭 以 干榮祿 ， 褒然 而 赴 詔 者 ， 不 知 其 幾萬數 。 ﹂ 說明 沿海 地區 讀書 盛況 空前 。 況且 宋代 科舉 遠 比 唐代 公正 ， 選拔 了 不少 貧民 子弟 進入 社會 上 層 ， 這 也 促進 了 教育 特別 是 鄉塾 村 校 的 發展 。 例如 宋代 著名 人物 范仲淹 、 歐陽修 等 名人 都 是 從 基層 考出來 的 ， 他們 父母 雖 或 為 官 ， 但 遠 不 是 貴族 。 北宋 初年 政治 改革派 的 先驅 王禹偁 ， 小時候 是 ﹁ 磨家兒 ﹂ ， 家 裡 較 窮 ， 後來 ﹁ 總角 之 歲 ， 就學 於 鄉 先生 ﹂ ， 在 鄉 先生 教導 下 最後 得以 登 進士第 。 真宗 、 仁宗 兩 朝 名臣 呂蒙正 、 張齊賢 、 王隨 、 錢若水 等 小時候 曾經 跟隨 洛中鄉 先生 郭延卿 學賦 ， 最後 才 考上 進士 。 有名 的 ﹁ 宋初三 先生 ﹂ 孫復 、 石介 、 胡瑗 是 中國 教育史 上 的 名人 ， 他們 以 私人 講學 著稱 ， 他們 的 學生 出去 應舉 ， 大多 能 考中 ， 成為 一 種 美談 。 從 讀書 苦 到 讀書 樂 到 了 南宋 ， 入 鄉塾 讀書 的 人 越來越 多 。 著名 詞人 張孝祥 考取 狀元 ， 他 十八 歲 居建康 ︵ 今 南京 ︶ 跟從 鄉 先生 蔡清宇 學習 ， 蔡清宇 的 弟子 有 百數 人 之多 。 當時 有 位 永嘉人 叫 陳鵬飛 的 ， ﹁ 自為 布衣 ， 以 經術 文詞 名 當世 ， 教學 諸 生 數百 人 ﹂ 。 福建 侯官 有 位 古靈四 先生 ， 弟子 多達 上千 人 。 在 這 種 社會 風氣 下 ， 不但 父兄 師長 督促 自己 的 子弟 讀書 ， 連 母親 妻子 也 督促 兒子 丈夫 讀書 ， 北宋 與 王安石 同 科 考上 狀元 的 楊寘 ， 他 的 母親 也 能 讀書 作文 ， 她 教育 兒子 楊察 、 楊寘 念書 非常 嚴格 ， 兒子 們 讀書 作文 稍微 不 符合 規矩 她 便 要 動手 打 。 大兒子 楊察 參加 省試 ， 考 中 第二 名 。 當 報告 消息 的 人 來到 她 家 後 ， 她 還 睡著 ， 聽 了 消息 以後 ， 非但 不 高興 ， 而且 發怒 ， 轉過身 來 向 著 牆壁 說 ： ﹁ 這 個 小孩 沒出息 ， 讓 別人 壓住 了 ， 使 我 丟 面子 。 等到 二 兒子 考 ， 一定 壓住 別人 。 ﹂ 楊察 回家 後 ， 母親 很 長 時間 不 跟 他 說話 。 後來 小 兒子 楊寘 果然 考中 狀元 ， 她 才 高興 起來 。 當然 ， 金榜題名 的 人 畢竟 是 少數 ， 這 種 ﹁ 樂趣 ﹂ 也 只有 少數 人 才 能 享受到 。 ﹁ 讀書 者 一生 之 精力 ， 埋沒 敝紙 渝墨 之中 ， 相尋 於 寒苦 而 不足 ﹂ ︵ 黃宗羲 ︽ 天一閣藏書記 ︾ ︶ ， ﹁ 頭 懸 樑錐 刺股 ﹂ 式 的 讀書 往往 失去 了 讀書 的 樂趣 ， 也 使 不少 人 感到 害怕 ， 連 陸游 那樣 通達 飽學之士 也 要 教育 他 的 子孫 們 ： ﹁ 家塾 讀書 須 十 紙 ， 山園 上 樹莫 千 回 。 ﹂ 所以 實際 上 讀書樂 的 背面 還 有 讀書 苦 。 然而 正 像 陸游 所 說 的 ： ﹁ 名場 未 捷寧 妨學 ？ 史限 雖 嚴 不 廢 詩 。 ﹂ ︵ ︽ 示子聿 ︾ ︶ ， 讀書 求 功名 確實 是 一 件 苦差使 ， 但 不 苦 何 來 甜 ？ 況且 讀書 開始 時 苦 ， 將來 必定 能 化為 樂 。 從 古 到 今 留名 的 文人 學者 ， 哪 一 個 不 經歷 過 ﹁ 讀書 苦 ﹂ 的 階段 ！ 書 中 自有 黃金屋 更 重要 的 是 ： 宋代 重視 科舉 帶動 了 教育 和 文化 的 發展 ， 社會 上 形成 了 一 種 讀書 的 風氣 ， 促進 了 各 種 文化 事業 的 發展 ， 就 像 唐代 考試 要 考 詩賦 、 書法 等 ， 在 客觀 上 促進 了 唐詩 和 唐代 書法 的 發展 一樣 。 還 有 一 個 重要 的 原因 ： 宋代 的 科舉 比起 唐代 來 要 公正 得多 ， 小民 百姓 有 機會 改變 自己 的 命運 和 處境 。 不管 宋 真宗 的 ︿ 勸學文 ﹀ 在 鼓勵 天下 讀書人 應 舉取 功名 方面 有 多少 消極 作用 ， 但 它 客觀 上 使 宋代 讀書人 的 讀書 勁頭 更 大 了 ， 雖然 這 種 讀書 帶有 強烈 的 功利 目的 。 趙恒 讀 書法 ： 六經勤 向 窗 前 讀 。 馬上 、 枕 上 、 廁 上 讀書 歐陽修 小時候 家 貧 ， 買不起 紙 筆 ， 母親 以 蘆葦桿 教 他 在 地上 畫字 識字 ， 成長 環境 使 他 刻骨銘心 ， 一生 勤奮 。 博學 、 大度 、 正直 、 豪放 等 積極 正向 的 特質 集 於 一 身 ， 他 的 讀書 傳奇 、 處世 哲學 都 非常 可觀 。 還是 在 讀 大學 時 ， 一 次 上 ﹁ 古代 文論 ﹂ 課 ， 一 位 老 教授 向 我們 介紹 ﹁ 乾嘉 學派 ﹂ 的 考據 之 風氣 ， 他 說 ： ﹁ 清代人 學問 不得了 ， 清 初 顧炎武 是 一 個 ； 後來 的 乾嘉 學派 更 不得了 ， 如 戴震 、 錢大昕 、 高郵 王氏 父子 等 ， 在 他們 的 眼 中 ， 韓愈 、 歐陽修 、 蘇東坡 讀書 不 多 ， 學問 沒有 他們 好 。 ﹂ 當時 我 心 中 頗 不以為然 ， 至今 仍 不以為然 。 我 想 也許 情況 確 如 老師 所 說 ， 孜孜 矻矻 地 窮首皓經 的 清代 一 批 樸學家 們 讀 的 書 很多 很多 ， 但是 ﹁ 白髮 死章句 ﹂ 又 有 什麼 用 呢 ？ 唐代 的 李善 可 算 書 讀 得 很多 了 ， 但是 他 除了 能 注解 ︽ 文選 ︾ 外 ， 少有 創作 ， 至今 還 被 人 稱為 ﹁ 書簏 ﹂ │ 兩 腳 書廚 ， 雖然 精神 可嘉 ， 畢竟 自己 的 東西 太少 。 這樣 的 人 並 不 少見 ， 如 晉代 傅迪 ﹁ 好廣 讀書 而 不解 其 義 ﹂ ； 齊時 陸澄 讀 ︽ 易 ︾ 三 年 不解 文義 ， 硬 寫 什麼 ︽ 宋書 ︾ ， 結果 當然 寫 不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