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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誠懇 熱情 , 誠懇 熱情 才 能 使 人 愛 , 才 能 使 人 賓至如歸 。 這 是 日本人 了不起 的 地方 , 非 他們 故意 要 露一手 , 乃是 他們 的 教育 使然 , 智慧 使然 。 禮貌 代表 一 個 人 的 教養 , 亦 代表 一 個 國家 的 文化 水準 。 夫 禮貌 之 恭 之 繁 , 全 世界 沒有 一 個 國家 能 比得上 日本 。 日本人 的 鞠躬 真是 上帝 的 傑作 , 娛人 而 樂己 , 使 受 之 的 人 欲 羽化 而 登 仙 。 尤以 日本 女人 , 把 男人 當作 暴君 一樣 的 服侍 , 不要 說 美國人 被 服侍 得 硬 往 外 掏 美鈔 , 便是 中國人 都 心甘情願 的 當 褲子 。 真 不 知道 洋大人 前來 中國 觀光 , 有 啥 可 去 之 處 。 有 一 次 在 台北 鬧市 的 某 一 個 酒家 門口 ( 柏楊 先生 從未 去 過 酒家 , 非 是 想 吃 冷 豬肉 , 而是 沒有 錢 , 若 有 人 因之 以為 我 道德 高超 , 則 誤 矣 ) , 見 一 洋 大人 向 其 挽臂 而 行 的 酒女 腰窩 捏 一 把 , 該 酒 女詈 曰 : 「 幹 你 老母 , 亂動 。 」 大街 上 尚且 如此 , 和 洋大人 單獨 相處 時 , 恐怕 更為 凶猛 。 逛過 日本 的 旅客 , 無不 讚口不絕 , 便是 專門 喜歡 打小報告 的 人 , 都 挑 不 出 啥 毛病 , 人家 是 規規矩矩 賺 你 的 錢 , 而且 教 你 舒舒服服 的 往 外 掏 。 花錢 的 當時 固心 花怒放 , 花錢 之後 , 不但 毫不 後悔 , 而且 餘味 無窮 , 還 恨不得 再 去 花 一 次 。 ── 因 又 憶及 一 事 焉 , 某 次 柏楊 先生 在 東京 迷途 , 苦 不會 日語 , 向 一 小 店 老闆 , 以 筆 寫字 問路 , 該 小店 老闆 亦 不 知 也 , 拉 一 椅子 命坐 , 一 花枝招展 的 女郎 含笑 奉茶 , 該 八字鬍 打 了 半 天 電話 , 才 弄 明白 , 乃 領 我 回去 。 我 以為 不過 十 步 八 步 , 誰 曉得 他 竟 領 我 走 了 整整 三十 分鐘 。 嗚呼 , 八 年 流血 抗戰 , 一百 年 反 日 仇恨 , 在 那 一剎間 , 便 從 心頭 一筆勾銷 。 第二 次 赴 日 時 , 曾 帶 半 打 鳳梨 罐頭 往訪 , 成 了 迄 今 仍 在 通信 的 老友 。 如果 此 事 發生 在 敝 中國 , 我 的 遭遇 將 是 如何 耶 ? 想及 至 此 , 不禁 打 一 個 寒戰 。 把 國勢 搞 得 如此 之 慘 , 不能 再 吹 自己 能幹 啦 ( 動不動 就 「 想 當年 」 , 即令 有出息 , 也 不 大 ) 。 觀光 事業 之 發展 , 固 單獨 好不了 , 前途 困難重重 也 。 求名 得名 記 不 得 出自 何 書 , 有 一 故事 曰 : 一 天 , 皇帝 老爺 擺駕 登 天安門 , 望 著 下面 芸芸眾生 , 嘆 曰 : 「 不 知道 他們 忙 些 什麼 ? 」 旁 有 一 官 曰 : 「 為 兩 個 字 忙 , 名利 是 也 。 」 皇帝 點頭 久 之 。 此 故事 甚 妙 , 不但 該 皇帝 點頭 , 恐怕 無 人 不 點頭 也 。 有 些 人 不 信 人生 目的 竟是 如此 簡單 , 硬 要 再 發明 些 別的 項目 , 那 只有 天曉得 。 深夜 自思 , 恐怕 連 自己 都 不 舒服 。 蓋 一 個 人 一旦 宣稱 , 他 既 不 為名 , 又 不為利 , 該 人 如 不 是 一 個 白癡 , 定然 心懷 大志 。 名利 之中 , 名 尤其 是 第一 大關 , 很多 人 確實 對 利 無 興趣 , 不 想 發 大 財 焉 , 不 想 做 大官 焉 , 不 想 抓 大權 焉 , 不 想 致 訓詞 而 接受 歡呼 焉 。 但 對 名 卻 往往 放不下 , 而且 千方百計 弄到 手 。 語云 : 「 三 代 以下 , 無不 好 名 者 。 」 好名 是 人性 的 自然 表露 , 三 代 以上 的 人 何嘗 不然乎 , 不過 那時 交通 不便 , 無 紙 無 筆 , 沒有 辦法 氾濫 耳 。 好名 絕對 不 是 壞事 , 而且 我們 知道 , 幸虧 人類 有 好名 的 特性 , 文化 才 有 進步 , 飛禽走獸 中 就 無 一 好 名 者 , 兩 條 狗 當街 可以 性交 , 老鼠 且 公然 竊盜 , 牠們 是 典型 的 不 好名 , 故 啥 都 不 在乎 。 美國 軍人 有 三 大 信念 , 曰 榮譽 、 曰 國家 、 曰 責任 。 榮譽 即 好名 , 居 了 第一 之 位 。 蓋好 名 十分 重要 , 具有 良善 的 本質 。 中國 社會 , 卻 常常 譏諷 某 也 好名 , 某 也 出風頭 , 其實 只不過 醋酸 在 暗暗 作怪 , 恨 自己 沒有 露一手 , 一旦 有 機會 可以 露 一手 , 也 會 照露 一手 不誤 。 因之 , 那些 以 好名為非 的 人 , 真 應該 喝 口 涼水 。 一 個 人 如果 連 榮譽心 都 沒有 , 連 好 名聲 都 不 願 博取 , 則 該 人 啥 喪天害理 的 事 , 都 可能 幹 得 出 矣 。 嗚呼 , 人 之 異於 禽獸 者 , 幾 希 , 在於 人 好名 , 禽獸 不 好 名 也 。 不過 好名 似乎 得 有 一 個 境界 , 一些 攻擊 好名 的 學說 , 可能 是 指 境界 以外 的 好名 而言 。 桓溫 先生 有 言 曰 : 「 大丈夫 生 不 流 芳 百 世 , 亦 當 遺臭 萬 年 。 」 這 句 話 可圈可點 , 沒有 人 不 反對 。 但 這 個 年頭 , 大家 卻 一窩蜂 照 著 去 做 , 很多 具有 地頭蛇 和 眼前 歡 氣質 的 當權 人物 , 似乎 都 如此 這般 。 反正 往 好處 幹 不行 , 不如 往 壞處 幹 還 容易 些 。 好像 一 個 醜八怪 女人 , 既然 每 天 搽 一 噸 脂粉 , 走到 街 上 都 沒有 人 看 , 便 索性 脫 了 褲子 上 馬路 , 看 你 瞪眼 不 瞪眼 也 , 嗚呼 , 這 種 「 女人 脫褲 」 式 的 好名 之 法 , 正 是 這 個 亂七八糟 時代 的 特性 。 有 很多 人 的 好名 , 簡直 好 到 發瘋 , 好像 明天 就 要 翹 辮子 , 如果 不 趕緊 傳名 , 就 來不及 矣 。 於是 別人 不肯 捧場 , 就 自己 下手 , 自己 下手 還 嫌 不 夠 狠 , 就 化名出來 猛 幹 。 一旦 機會 到來 , 不管 晴天 陰天 , 不管 下 大雪 或 下冰雹 , 先 脫 了 褲子 再 說 。 昨天 經過 台北 中山北路 大橋 , 發現 橋頭 有 很多 新 種 的 鮮花 , 每 株 花 前 都 有 一 塊 小 木牌 , 上書 台北市 政府 大小 官員 職銜 姓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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