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筆 如 飛 ， 初 若 不經意 ， 既成 ， 見 者 皆 服 其 精妙 。 ﹂ 他 的 朋友 曾 鞏 拿 了 他 的 文章 去 見 歐陽修 ， 歐陽修 非常 賞識 ， 到處 為 他 說 好 話 。 據說 ， 歐陽修 有 一 次 宴客 ， 讓 客人 賦詩詠 一 幅 ︽ 虎圖 ︾ ， 當時 王安石 也 在座 。 其他 人 還 未 落筆 ， 他 的 詩 已經 寫好 了 ， 歐陽 修 讀 其 詩 後 ， 歎賞 不已 。 按 王安石 對 詩歌 的 愛好 以及 對 詩賦 的 熟悉 ， 照理 他 是 不應該 在 科舉 考試 上 反對 詩賦 的 。 推想 起來 ， 他 唱反調 大概 有 兩 個 原因 。 一 是 與 他 的 考試 經歷 有關 。 據 宋人 王銍 的 ︽ 默記 ︾ 一 書 記載 ， 王安石 考 進士 時 本來 是 中狀元 的 ， 卻 因 他 的 賦 中 有 個 句子 令 皇帝 不 滿意 ， 所以 殿試 時 被 調到 第四 名 ， 原來 第四 名 的 楊寘 被 擢為 狀元 。 王安石 對 這 件 事 的 反映 如何 ， 史無 記載 。 但 按 常理 ， 他 一定 心懷 不滿 ， 由 此 也 可能 引起 他 對於 過分 要求 詞句 修飾 的 詩賦 產生 反感 。 也許 他 覺得 做官 應當 有所 作為 ， 不 應 把 精力 放 在 空疏 無用 的 詩賦 上 。 二 是 同 他 的 個人 志向 和秉性 有關 。 王安石 雄心 很 大 ， 決不 僅僅 滿足 於 當 一 個 詩人 。 據說 歐陽修 很 賞識 王安石 ， 曾 有 詩句 讚揚 他 ： ﹁ 翰林 風月 三千 首 ， 吏部 文章 二百 年 ﹂ 。 在 他人 看來 ， 這 個 評價 真是 榮耀 之至 ， 誰 知 王安石 並 不 領情 ， 還 以為 歐陽修 並 不 瞭解 他 。 所以 他 答 以 ﹁ 它 日 倘 能 窺 孟子 ， 此 身 安敢 望 韓公 ﹂ 。 以 孟子 自期 ， 而 把 歐陽修 當作 韓愈 ， 實在 狂 得 可以 ， 也 直率 得 使 人 讚歎 。 樸實 內斂 ， 面 如 黑炭 他 酷愛 讀書 ， 對 生活 小節 卻 一點 也 不 注意 ， 他 剛 中 進士 任 官職 後 ， 常常 通宵達旦 讀書 ， 每 天 只 睡 一會兒 ， 甚至 來不及 洗漱 ， 就 急急忙忙 上 官府 辦 公事 ， 以致 上司 韓琦 懷疑 他 夜晚 外出 放蕩 去 了 ， 就 教訓 他 ： ﹁ 年輕人 不要 放棄 讀書 ， 不可 自暴自棄 。 ﹂ 弄得 他 很 不 高興 ， 私底下 對 人 說 ： ﹁ 韓公 不 是 瞭解 我 的 人 。 ﹂ 後來 韓琦 瞭解 了 後 ， 非常 看重 王安石 。 蘇洵 在 ︿ 辨奸論 ﹀ 裡 攻擊 王安石 矯情 作為 ， 是 沒有 根據 的 ， 因為 他 一貫 不 注意 修飾 自己 的 行為 ， 也 不 追求 享受 ， 更 不 斂財 。 據說 有 一 次 包公 宴請 同僚 賞 牡丹 ， 連 司馬光 也 喝 一 杯 酒 ， 王安石 就是 不肯 喝 ； 蔡襄精 於 品茶 ， 而 王安石 隨便 放 一些 茶葉 在 水 裡 便 覺得 味道 很 好 ； 有 人 發現 王安石 吃飯 時 總是 把 獐脯 吃盡 ， 而 不 吃 其他 菜 ， 就 傳說開來 。 他 夫人 讓 人 換 另 一 盤 菜 放 在 他 近處 ， 結果 他 只 吃 近處 的 菜 而 不再 吃 獐脯 。 做 宰相 時 ， 一 次 約 親戚 蕭氏 的 兒子 吃飯 ， 席 間 沒有 果蔬 ， 只有 簡單 的 飯菜 ， 這 個 年輕人 不 快 ， 不 吃 其他 東西 ， 只 吃 了 燒餅 的 中間 部分 ， 王安石 就 把 剩餘 的 部分 吃 了 ， 弄得 蕭氏 之 子 很 慚愧 。 宋人 葉夢 得 ︽ 石林燕語 ︾ 說到 ： 王安石 不修邊幅 ， 同僚 韓維 等 人 說 他 一 年 之間 未 換 新衣 了 ， 就 約 他 洗澡 ， 等 洗完 了 ， 他 穿上 新衣 ， 也 不 問 一 問 衣服 從 哪裡 來 的 。 同屬 新派 的 呂惠卿 說 ， 王安石 臉 上 有 黑斑 ， 可以 用 一 種 叫 芫荽 的 植物 洗去 。 他 說 ： ﹁ 我 天生 是 個 黑炭團 ， 芫荽 又 能 拿 我 怎麼樣 ！ ﹂ 拒絕 了 別人 的 好意 ， 弄得 別人 都 笑起來 。 他 就是 這樣 率直 的 人 ， 對 種種 繁文縟節 感到 頭疼 。 他 又 是 一 個 性急 的 人 ， 辦事 雷厲風行 ， 作詩 作文 往往 下筆 一蹴而就 。 蘇軾 眼 中 的 野狐精王 安石 的 ︿ 贈 外孫 ﹀ 詩 說 ： ﹁ 年小 從 他 愛 梨栗 ， 長成 須 讀 五 車 書 。 ﹂ 有 幾 件 事 可以 看出 他 一定 是 把 時間 都 花 在 讀書 上 了 。 一 、 他 為了 統一 思想 有助於 改革 ， 親自 主持 編撰 訓釋 三 部 儒家 經典 ︽ 詩經 ︾ 、 ︽ 尚書 ︾ 和 ︽ 周禮 ︾ ， 並 將 它 定為 天下 士子 必 學 的 教材 ， 雖然 這 套 書 歷史 上 評價 不 高 ， 但 仍 證明 王安石 對 經義 的 熟悉 。 晚年 退休 在 金陵 時 ， 寫有 ︽ 字 說 ︾ ， 雖 多 穿鑿附會 之 處 ， 但 至少 也 說明 他 對 文字 訓詁類 ﹁ 小學 ﹂ 的 熟悉 。 二 、 他 喜愛 作詩 ， 集 前 人句 ， 知識 非常 淵博 。 據說 蘇東坡 ︿ 詠雪 ﹀ 詩 有 兩 句 ﹁ 凍合 玉樓 寒 起 粟 ， 光 搖 銀海 眩 生花 。 ﹂ 其中 ﹁ 玉樓 ﹂ ﹁ 銀海 ﹂ 二 詞 是 道家 用語 。 當時 沒有 人 知 其 出處 。 王安石 讀到 這 兩 句 時 說 ： ﹁ 道家 以 兩 肩 為 玉樓 ， 目為 銀海 。 ﹂ 蘇軾 說 ： ﹁ 只有 王安石 知道 出處 。 ﹂ 因此 對 他 非常 歎服 。 至於 他 勉力 改 詩 、 改 詞 、 作文 的 故事 非常 多 。 例如 宋代 詞人 以 金陵 懷古 為題 作 的 ︿ 桂枝香 ﹀ 詞 有 三十餘 首 ， 蘇東坡 一 首 也 看 不上 眼 ， 唯有 讀 了 王安石 那 一 首 後 非常 歎服 ， 說 ： ﹁ 此 老 乃 野狐精 也 ﹂ 。 蘇東坡 在 政見 上 與 王安石 多 不合 ， 但 對 王安石 為 人 和 詩文 還是 非常 讚賞 的 ， 以 蘇軾 那樣 的 高才 ， 要 使 他 佩服 ， 還 真 不 容易 哪 ！ 以 經濟 天下 為 己任 我 想 也許 正 是 由於 王安石 會 作詩 ， 深知 作 詩文 之 甘苦 ， 而 使 他 覺得 做官 之 人 不 該 把 太多 時間 花 在 詩文 修飾 上 ， 而 應 以 道德 、 文章 、 經濟 天下 為 己任 ， 所以 他 在 ︿ 上 神宗 皇帝 言事疏 ﹀ 中 說 ： ﹁ 課試 之 文 ， 非 博頌 強學 窮日 之 工 則 不 能 。 及 其 能工 也 ， 大 則 不足以 用 天下 國家 ， 小 則 不足以 為 天下 國家 之 用 …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