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崇 大 文豪 歐陽修 的 ︽ 集古錄 ︾ ， 認為 金石 文字 對 後學 研究 文化 、 學習 中國 文字 大有 好處 ， 立志 要 在 這 方面 搞出 一點 名堂 來 ， 恰巧 李清照 從小 受到 父親 薰陶 ， 勤讀 詩書 ， 加上 聰穎 過人 。 兩 個 人 婚後 生活 真 可謂 志同道合 。 據 李清照 後來 寫 的 ︿ 金石錄 後序 ﹀ 說 ： 趙明誠 在 太學 的 兩 年 間 ， 他們 常常 在 初一 、 十五 集市 時 ， 去 京城 開封 的 相國寺 裡 搜集 古物 ， 常常 典當 衣服 首飾 來 換取 碑帖 、 書籍 ， 回來 後 便 仔細 研究 鑒賞 ， 每 天 晚上 ， 必定 燃盡 一 支 蠟燭 才 肯 休息 ， 真是 其樂無窮 。 後來 趙明誠 出任 小官 ， 俸祿 雖 不 高 ， 卻 仍 竭 其 俸祿 去 購買 書畫 。 有 一 次 ， 李清照 看到 有 人 出售 五代 時 徐熙 所 畫 的 ︽ 牡丹圖 ︾ ， 非常 喜愛 ， 但 對方 索價 二十萬 ， 即使 是 富家 也 不可能 一下子 拿出 這麼多 錢 。 他們 留賣 畫人 住 了 一 宿 ， 仍 無法 湊足 錢 ， 只得 作罷 ， 為 此 兩 人 惋惜 了 好 長 時間 。 泡茶 背書 坐擁 書城 結婚 以後 大約 六 年 ， 趙明誠 的 父親 趙挺之 過世 了 。 他們 一 家 受到 了 奸相 蔡京 的 排擠 ， 在 京城 耽 不 下去 了 ， 回到 家鄉 青州 ， 並 築起 了 書屋 ， 起名 ﹁ 歸來堂 ﹂ 。 從此 以後 ， 過 了 十多 年 安定 的 生活 ， 搜集 了 更為 豐富 的 金石 圖書 。 兩 人 ﹁ 共同 勘校 ﹂ ， ﹁ 整 集 簽題 ﹂ ， 得到 了 書畫 作品 或 彝鼎 古玩 時 ， 就 一起 ﹁ 摩玩 舒卷 ， 指摘 疵病 ﹂ 。 除了 研究 金石 書畫 ， 兩 人 還 喜歡 讀書 、 背書 。 有時 還 互相 比賽 ， 看 誰 的 記憶力 更 強 。 李清照 在 她 的 ︽ 金石錄 後序 ︾ 裡 說 ： 她 的 記憶力 比較 強 ， 常常 在 飯 後 泡上 一 杯 茶 ， 兩 人 慢慢 地 品茗 ， 然後 指 著 一 堆 史書 ， 說 某 事 在 第幾 卷 第幾 頁 第幾 行 ， 以 此 比賽 勝負 ， 誰 勝 誰 先 喝 茶 。 往往 一 高興 把 茶水 也 給 打翻 了 。 在 讀 詩書 ， 強記 博聞 方面 ， 她 總 要 勝過 趙明誠 。 他們 在 知識 的 海洋 裡 遨遊 ， 可謂 ﹁ 坐擁 書城 ﹂ ， 樂 而忘憂 。 李清照 自己 說 ： ﹁ 意會 心謀 ， 目往 神授 ， 樂 在 聲色 狗馬 之上 ﹂ 。 作詞 一流 ， 氣度 一流 居住 青州 十餘 年 間 ， 遠離 京城 喧囂 ， 整 天 浸淫 在 書畫 、 詩詞 、 音樂 上 ， 使 李清照 在 藝術 修養 上 取得 了 極 高 成就 ， 成為 歷史 上 可 與 第一流 作家 相 抗衡 的 女 詞人 。 據說 ， 有 一 次 李清照 作 了 一 首 ︿ 醉花陰 ﹀ 詞 給 趙明誠 ， 結尾 有 幾 句 云 ： ﹁ 莫道 不 銷魂 ， 簾 捲 西風 ， 人 比 黃花瘦 。 ﹂ 趙明誠 讀 了 以後 很 佩服 ， 他 想 ： 比 背誦 詩文 我 比不過 妳 ， 作詞 一定 要 勝過 妳 。 於是 閉門 謝客 ， 連續 寫 了 三 晝夜 ， 共 填 了 五十 首 詞 ， 然後 將 李清照 的 詞 也 夾 在 其中 ， 請 友人 陸德夫 賞讀 。 陸德夫 說 ： ﹁ 只有 三 句 寫 得 最好 。 ﹂ 趙明誠 問 他 哪 三 句 ， 陸 回答 說 ： ﹁ 莫道 不 銷魂 ， 簾 捲 西風 ， 人 比 黃花瘦 。 ﹂ 從此 以後 ， 趙明誠 感到 妻子 確實 在 文字 、 詩詞 格律 方面 勝過 自己 。 這 故事 難免 有 穿鑿附會 、 添油加醋 的 地方 ， 但 李清照 在 詩詞 方面 傑出 的 才能 卻 是 毋庸置疑 的 。 據說 當年 李清照 的 父親 李格非 因為 是 元祐黨人 ︵ 奸相 蔡京 等 人 羅織 的 冤獄 ︶ ， 清照 曾 作詩 呈送給 趙明誠 的 父親 、 丞相 趙挺之 ︵ 趙 當時 正 得勢 ︶ ， 其中 有 一 句 ﹁ 何況 人間 父子 情 ﹂ 傳下來 。 然而 當時 趙挺之 並 沒有 救助 李格非 。 在 青州 十餘 年 生活 ， 堪稱 中國 文人 夫唱婦隨 的 典範 。 清代 藏名 藏書家 葉昌熾 ︿ 藏書 紀事詩 ﹀ 有 一 首 詠 李清照 和 趙明誠 的 讀書 生活 ： ﹁ 不 成部 帙 但 平平 ， 漆室燈 昏 百感生 。 安得 歸來 堂 上 坐 ， 放懷 一 笑 茗甌 傾。 ﹂ 而 最 難得 的 是 李清照 對 趙明誠 詩 才 不如 己 並 不 在意 。 一般來說 ， 中國 的 才女 往往 自視 甚 高 ， 對 不如 自己 的 郎君 總會 難掩 不滿 之 情 。 最 著名 的 例子 ， 便是 東晉 的 謝道韞 │ 謝安 的 侄女 ， 二十 年 前 我 在 讀 大學 本 科 時 ， 我們 的 老師 劉衍文 教授 有 一 次 談到 文人 的 稱呼 ， 他 說 ： ﹁ 許多 稱呼 都 是 約定俗成 的 ， 例如 ： 李白 、 杜甫 ， 李白 可以 稱 ﹃ 太白 ﹄ 、 ﹃ 詩仙 ﹄ ， 杜甫 可 稱 ﹃ 詩聖 ﹄ 、 ﹃ 老杜 ﹄ ， 杜牧 又 稱 ﹃ 小杜 ﹄ ， 但 李白 不能 稱 ﹃ 老李 ﹄ ， 李賀 也 不 稱 ﹃ 小李 ﹄ ， 再 如 張郎 、 李郎 、 杜郎 ， 但 人們 一般 不 稱 ﹃ 王郎 ﹄ ， 為什麼 呢 ？ ﹂ 接下來 他 用 浙江 官話 ︵ 帶有 浙江 口音 的 普通話 ︶ 繪聲繪色 地 說 ： ﹁ ﹃ 不意 天壤之中 ， 乃 有 王郎 ﹄ 。 ﹂ 原來 謝道韞 對 他 丈夫 王凝之 很 不 滿意 ， 說 想不到 天地 之間 竟 有 這樣 的 王郎 。 王凝之 乃 王羲之 的 兒子 ， 出身 名門 ， 文化 素質 一定 不會 很 差 ， 謝道蘊 比起 李清照 來 氣度 差 得 太 遠 。 不要 說 她 的 詠絮詩 實在 比不上 李清照 的 ︿ 聲聲 慢 ﹀ ， 就 其 詩 本身 而言 ， 實在 也 沒有 什麼 妙處 。 佳人 才子 ， 千古 絕唱物 聚 必 有 散 ， 這樣 美滿 生活 終於 因 國家 發生 大 變故 而 結束 。 金兵 南 侵 ， 宋室 南渡 ， 趙明誠 與 李清照 辛辛苦苦 收藏 的 金石 書畫 損失 大半 。 這樣 ， 李清照 由 北宋人 變為 南宋人 了 。 據說 他們 還 在 建康 ︵ 南京 ︶ 住 了 一 段 時間 ， 兩 人 雅興 仍 不 減 ， 每逢 大雪天 ， 李清 照 頭 戴 竹笠 ， 身 披 蓑衣 ， 沿著 城牆 放目 遠眺 、 尋覓 詩句 ， 得 句 後 還要 請 趙明誠 唱和 。 而 每當 這 個 時候 ， 趙明誠 就 會 很 頭疼 ， 他 的 詩思 沒有 李清照 那麼 快 ， 誰 教 他 成 了 ﹁ 詞女 之 夫 ﹂ 呢 ！ 可惜 ， 這樣 幸福 的 日子 並 不 長久 ， 後來 趙明誠 成為 湖州 知州 ， 到任 前 ， 獨自 在 建康 見 皇帝 ， 誰 知 在 那裡 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