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也 有 人 趁早 抽身 從事 文化 教育 事業 ， 當然 也 有 落魄 的 讀書人 寫 小說 編 戲劇 的 … … ， 總之 ， 明清 讀書人 的 學問 比 前 代 更深 了 ， 學問 領域 更 廣闊 了 ， 而 他們 的 創造力 卻 萎縮 了 。明 、 清讀 書法 ： 讀得來 肩背 高低 ， 口角 唏噓 。 讀破 人生 ， 讀破 社會 描寫 杜麗娘 因 夢見 書生 而 相思 致死 ， 死 後 復活 與 書生 結合 的 愛情 故事 ︽ 牡丹亭 ︾ ， 是 湯顯祖 的 傑作 。 強烈 的 藝術家 性格 ， 使 他 敢 向 宰相 說 不 、 敢於 抨擊 弊政 ， 也 因此 棄絕 官場 ， 醉心 戲曲 ， 與 歌童 舞女 打交道 ， 創造 了 不朽 的 文學 巨構 。 要 在 明代 文人 中 ， 找出 幾 位 學識 淵博 的 儒家 學者 ， 或 幾 位 詩 書畫 俱佳 的 藝術家 ， 不 是 一 件 難事 。 但是 要 說 哪 一 位 作家 堪 與 世界 一流 作家 相 媲美 ， 那麼 則 非 湯顯祖 莫 屬 。 他 的 ﹁ 臨川 四 夢 ﹂ ， 尤其 是 ︽ 牡丹亭 ︾ 一 劇 ， 比起 莎士比亞 的 ︽ 羅密歐 和 朱麗葉 ︾ ， 毫不 遜色 。 讓 我們 還是 從 湯顯祖 的 讀書 談起 。 在 明代 那樣 的 社會 裡 ， 為什麼 湯顯祖 會 成為 一 位 有情 有義 、 有 性靈 又 有 骨氣 的 劇作家 ， 實在 與 他 的 個性 和 經歷 有關 。 據說 他 五 歲 便 能 對 對子 ， 而且 生 得 眉清目秀 ， 見到 他 的 人 都 稱讚 他 ： ﹁ 湯氏 寧兒 ！ ﹂ 寧馨兒 是 晉 宋 間 習語 ， 意思 是 ﹁ 這樣 的 孩子 ﹂ ， 帶有 一點 讚美 的 意味 。 湯顯祖 的 父親 比較 嚴厲 ， 恪守 儒家 一 套 ， 希望 兒子 讀 ﹁ 四書 ﹂ 、 ﹁ 五經 ﹂ 、 ︽ 性理 大全 ︾ ， 走 科舉 之 路 。 倒是 他 的 祖父 比較 開明 ， 喜歡 老莊 ， 好 談 神仙 鬼怪 。 也許 是 受 祖父 影響 ， 也許 是 天性 使然 ， 湯顯祖 ﹁ 於 書 無 所 不 讀 ﹂ ， 楚辭 、 漢賦 、 六朝 之 文 都 爛熟 於 心 ， 尤其 精通 ︽ 昭明 文選 ︾ ， 甚至 讀到 ﹁ 掩卷 而 誦 ， 不訛一字 ﹂ 的 地步 。 兩 度 向 張居正 說 ﹁ 不 ﹂ 儘管 湯顯祖 才氣 縱橫 ， 讀書 勤奮 ， 在 科舉 道路 上 卻 並 不 順暢 ， 這 也許 正 如 孟子 所 說 的 ﹁ 天將 降 大任 於是 人 也 ， 必 先 苦 其 心志 勞 其 筋骨 ﹂ 吧 。 他 二十一 歲 便 考 中 舉人 ， 但 連續 四 次 赴 京 參加 會試 卻 都 落第而歸 。 萬曆 五年 ︵ 西元 一五七七年 ︶ ， 執政 的 宰輔 ︵ 宰相 ︶ 張居正 為了 讓 自己 的 兒子 考中 進士 ， 設法 籠絡 以 才學 著名 的 湯顯祖 和 沈懋學 。 當時 湯顯祖 正在 同鄉人 宣城 縣令 姜奇方 家 裡 作客 ， 一 天 有 位頭 戴 角巾 身穿 葛衣 的 湖北 客人 江陵 張某 ， 自稱 是 宰相 的 叔叔 來 拜訪 。 湯 、 沈 兩 人 接待 了 ， 張某 邀請 湯 、 沈 入 京 後 一同 拜見 宰相 。 到 了 考期 ， 湯 、 沈 兩 人 一同 赴 京 ， 張某 勸 他們 去 拜見 張居正 ， 這 在 有 些 人 是 求之不得 的 事 。 湯顯祖 認為 考試 應 憑 真才實學 ， 堅決 不肯 去 拜見 張居正 。 只有 沈懋學 一 人 去 了 ， 結果 那 一 次 沈中 了 狀元 ， 張居正 的 次子 張嗣 修考 中 榜眼 ， 而 湯顯祖 則 名落孫山 。 過 了 三 年 ， 京城 又 舉行 會試 ， 張居正 第三 個 兒子 張懋修 ， 一再 到 北京 的 寓所 來 找 湯顯祖 ， 想 與 他 交朋友 ， 並且 答應 他 中 狀元 。 面對 誘惑 ， 湯顯祖 保持 了 讀書人 的 氣節 ， 又 斷然 拒絕 ， 結果 這 一 次 張懋修 中 了 狀元 ， 湯顯祖 再次 榜 上 無名 。 但是 ， 是非 自有 公論 ， 湯顯祖 的 文名 與 不 巴結 權貴 的 風骨 ， 贏得 天下 文士 的 欽佩 ， ﹁ 海內 文士 莫不 以 望見 湯 先生 為 幸 ﹂ 。 直到 萬曆 十一年 ， 張居正 去世 後 一 年 ， 湯顯祖 才 考中 進士 ， 那 一 年 他 已 考 了 第五 次 ， 已經 三十四 歲 了 。 朝廷 換 了 張四維 和 申時行 執掌 大權 ， 兩 人 都 派 自己 的 子弟 去 聯絡 湯顯祖 ， 想 將 他 招致 門下 ， 允諾 給 他 翰林院 官職 ， 但是 湯顯祖 再一次 拒絕 。 中 進士 後 ， 湯顯祖 因素 愛 南京 的 山川 風貌 ， 自請任 南京 太常侍 博士 ， 後來 又 升任 南京 禮部祠 祭司 主事 。 明代 南京 官署 是 安置 閒散 官員 或 被 貶 官員 的 地方 ， 湯顯祖 正好 有 時間 讀書 遊覽 。 鄒迪光 的 ︽ 湯顯祖傳 ︾ 說 他 ： ﹁ 攤書 萬 卷 ， 作 蠹魚 其中 ， 每 至 丙 夜 ， 聲琅琅 不輟 。 ﹂ 家人 笑 他 ： ﹁ 老 博士 還 為何 這麼 苦讀 ？ ﹂ 他 回答 說 ： ﹁ 我 讀書 不 問 博士 與 不 博士 也 。 ﹂ 意思 是 只要 讀 得 有味 。 昔日 他 考 秀才 的 主考 老師 、 後來 成為 吏部 侍郎 的 司汝霖 來信 勸 他 多 與 北京 的 執政 大臣 們 交往 ， 他 本人 願意 從中 斡旋 ， 調 湯顯祖 去 當 吏部 主事 。 湯顯祖 列舉 了 五 條 ﹁ 不可 北上 ﹂ 的 理由 加以 拒絕 。 棄絕 官場 ， 投身 教育 在 南京 的 數 年 中 ， 他 與 顧憲成 、 高攀龍 、 鄒元標 等 人 往來 密切 ， 這些 人 跟 一 班 權臣 處於 對立 地位 ， 後來 有的 成為 東林黨人 ， 有的 成 了 他們 的 同情 者 。 這樣 湯顯祖 實際 也 捲入 到 政治 鬥爭 的 漩渦 中 去 了 。 中國 的 士大夫 就 是 這樣 ， 他們 的 傳統 就是 積極 入世 ， 所謂 ﹁ 達 者 兼濟 天下 ﹂ ， 連 陶淵明 那樣 的 隱士 還 不忘 世事 ， 何況 在職 期間 。 萬曆 十四年 至 十七年 之間 ， 朝廷 中 貪官污吏 橫行 ， 江南 水旱 之 災 ， 瘟疫 流行 ， 老百姓 處於 水深火熱 之中 。 萬曆 十九年 ︵ 西元 一五九一年 ︶ ， 湯顯祖 上 ︿ 論輔臣科 臣疏 ﹀ ， 揭露 賑災 官員 貪賄 醜行 ， 並 進而 抨擊 已故 宰輔 張居正 和 當朝 的 申時行 ， 說 朝政 之 壞 由 他們 而 起 ， 激烈 的 言辭 震驚 朝野 ， 實際 上 也 批評 了 皇帝 用人 不當 。 結果 可想而知 ， 皇帝 震怒 ， 說 湯顯祖 ﹁ 假借 國事 攻擊 元輔 ﹂ ， 把 他 貶為 廣東 徐聞縣 典史 ， 兩 年 後 又 在 浙江 遂昌縣 當 了 五 年 知縣 。 後來 他 感到 官場 黑暗 ， 百 事 一無可為 ， 終於 辭官 回 鄉 。 在 當 浙江 遂昌 知縣 時 ， 有 一 件 事 值得 一 提 。 到任 的 第三 天 他 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