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靠 她 胸部 的 彈動 ， 琥珀色 朱唇 的 輕啟 ， 和 她 朝 男生 走去 時 的 模樣 — — 靠 得 那麼 近 ， 近 的 可以 感覺到 他們 的 身體 在 筆挺 制服 下 的 顫抖 — — 就 足以 讓 男生 陷入 無法 自拔 的 絕境 。 她 輕聲 歎息 ， 哈出 的 白色 輕霧 濛上 他們 日曬 黝黑 的 臉龐 ， 在 那 一瞬間 ， 他們 感覺到 此 生 再 也 無法 體會 的 幸福 快樂 。 然而 就 在 此時 ， 她 卻 又 一 轉身 ， 宛如 一 陣 塵煙 ， 遠去 無蹤 。 十四 歲 的 時候 ， 她 讓 男生 趴 在 母親 膝頭 哭泣 ， 讓 已婚 男人 在 她 的 挑逗 調情 之下 感到 自慚形穢 ， 回家 揍 老婆 。 十六 歲 的 時候 ， 她 不再 上學 了 ， 大半 的 時間 都 在 德黑蘭 鬼混 ， 四處 尋覓 可以 帶 她 脫離 貓咪 家 的 有錢 穆斯林 。 對 那些 早 在 她 還 沒 和 任何 人 上床 之前 就 罵 她 是 「 妓女 」 的 猶太人 ， 她 理 都 不理 。 羅珊娜 警告 她 說 ， 她 釣 上 的 男人 會 把 她 用 過 即 丟 ， 她 哈哈 大笑 ， 說 還 不 知道 是 誰 利用 誰 呢 。 她 把 他們 送 她 的 錢 和 禮物 拿給 羅珊娜 看 ， 證明 沒有 人 占 她 的 便宜 。 七 年 過去 了 。 挑起 全 家 生活 重擔 的 羅珊娜 ， 除了 鋼琴 之外 ， 把 所有 能 賣 的 家當 全 賣光 了 ， 但 還是 只 能 勉強 湊足 三 餐 度日 的 錢 。 她 還 得 靠 蜜黎安 的 幫忙 。 蜜黎安 畢業 了 ， 剛 開始 當 老師 ， 教 一年級 。 她 大半 的 薪水 都 拿來 養父母 和 弟妹 ， 但 有時候 還是 想 辦法 擠出 一些 來 給 羅珊娜 。 貓咪 和 羅珊娜 的 生活 多半 是 靠 茉希狄 的 錢 來 維持 的 。 有些 個 晚上 ， 茉希狄 根本 沒 回家 。 隔天 早上 ， 摸黑 趕往 鄰近 村莊 的 攤販 會 看見 她 溜下 閃亮亮 的 轎車 ， 睡眼 惺忪 但 趾高氣昂 地 走過 猶太區 窄窄 的 街道 ， 哼 著 異國 的 曲調 ， 臉 上 掛 著 彷彿 是 祕密 的 微笑 。 回到 家 裡 ， 她 就 著 將 明 未 明 的 晨光 緩緩 褪去 衣服 ， 脫掉 她 從 鬱金香 大道 的 藍 眼 羅特菲 店 裡 買來 的 絲襪 ， 以及 她 強迫 羅珊娜 替 她 做 的 緊身衣 。 她 細數 德黑蘭 的 那些 男朋友 給 羅珊娜 聽 ： 他們 都 是 年紀 比較 大 的 男人 ， 她 說 ， 因為 年輕 小夥子 沒 錢 可 揮霍 ， 只 給 點 小 之 又 小 的 禮物 就 期待 能 有 「 真愛 」 當 回報 。 羅珊娜 不 懂 她 的 朋友 怎麼 會 這麼 討厭 有 人 愛 她 。 「 我 呢 ， 我 想要 有 個 愛 我 的 男人 。 」 她 對 茉希狄 說 ： 「 我 不 在乎 他 有沒有 錢 ， 只要 他 願意 帶 我 回家 ， 永遠 不 離開 我 。 」 然後 她 會 往後 靠 著 枕頭 ， 形容 她 未來 的 男人 ， 彷彿 已經 見到 了 他 ， 活靈活現 的 一 個 人 ， 在 等 著 她 。 「 他 很 年輕 ， 很 親切 ， 我們 會 一起 生 個 全 世界 的 人 都 很 喜歡 的 女兒 ， 因為 她 比 任何 人 所 見 過 的 任何 東西 都 漂亮 — — 比 月亮 蜜黎安 漂亮 ， 甚至 比 妳 還 漂亮 。 更 棒 的 是 ， 她 還 很 聰明 呢 。 妳 光 看 她 的 眼睛 就 知道 她 有 多 聰明 ， 連 睿智 太太 都 不 敢 不 讓 她 上大學 ， 因為 她 知道 ， 每 個 人 都 知道 ， 我 的 女兒 總有一天 會 光宗耀祖 ， 洗刷 我 帶給 我們 家族 的 所有 羞辱 。 」 她們 就 這樣 靜靜 坐 著 ， 羅珊娜 夢想 的 魔力 緩緩 充塞 了 整個 房間 ， 一 景 一 物 如此 栩栩如生 ， 讓 茉希狄 彷彿 一 伸手 就 摸 得 著 ， 在 那 短短 的 一瞬間 裡 ， 她們 的 喜悅 唾手可得 。 但是 ， 最後 茉希狄 還是 會 強迫 自己 擺脫 這 瘋狂 的 念頭 。 「 妳 就 像 其他 人 一樣 蠢 。 」 她 會 哈哈 大笑 ： 「 妳 嫁 的 那 個 男人 會 把 錢 花 在 其他 女人 身 上 ， 留 妳 在 家 裡 替 他 養 小孩 。 等 我 意氣風發 騎 在 某人 頭 上 的 時候 ， 妳 就 只 能 洗 米 ， 做 白日夢 ， 幻想 妳 的 女兒 有 一 天 會 征服 全 世界 。 」 茉希狄 果然 找到 了 她 的 男人 。 他 是 個 有錢 的 穆斯林 ， 名叫 阿敏 ， 在 伊朗 全 國 各 地 的 好幾 個 城市 裡 擁有 一 大 串 紡織 工廠 。 那些 工廠 原本 生產 規模 不 大 ， 廠 裡 的 機器 在 占領 期間 全 停擺 生鏽 了 ， 可是 等 盟軍 一 撤退 ， 阿敏 又 重起 爐灶 ， 將 工廠 搖身一變 ， 成 了 現代化 的 生產 事業 ， 大發利市 。 為 了 管理 德黑蘭 的 工廠 ， 他 雇 了 個 經理 。 這 個 經理 沒 什麼 錢 ， 也 沒 見 過 什麼 世面 ， 可是 大權 在 握 ， 因為 他 有 權 雇用 或 開除 員工 ， 所以 呢 ， 儘管 穿 得 一 身 破舊 的 西裝 和 磨壞 鞋跟 的 鞋子 ， 他 還是 敢 去 找 茉希狄 ， 只不過 有點兒 怕 她 會 取笑 他 罷了 。 他 在 藍眼 羅特菲 店 裡 找到 正 瀏覽 進口 唇膏 的 茉希狄 。 他 問 她 願不願意 和 他 到 對街 去 喝 杯 熱 茶 。 茉希狄 只 瞥 了 一 眼 這 人 髒兮兮 的 鞋子 和 皺巴巴 的 長褲 ， 就 知道 最好 別 浪費 她 的 時間 。 「 我 不 喝 茶 。 」 她 回答 說 ， 然後 心照不宣 地 對著 藍 眼 羅特菲 微笑 。 「 我 只 喝 燒酒 。 」 那 名 經理 深受 鼓舞 ， 問 她 要不要 到 他 家 ， 參加 他 為 老闆 舉辦 的 聚會 。 經理 驕傲 得 不得了 地 說 ， 他 的 老闆 是 鼎鼎大名 的 阿敏 ， 全 國 所有 的 棉花田 和 紡織廠 ， 除了 被 國王 偷走 的 部分 之外 ， 全 都 是 他 的 。 「 到 我 家 來 吧 ， 妳 愛 喝 多少 燒酒 都 可以 。 」 他 堅持 ： 「 妳 想 抽 鴉片 也 沒 問題 。 」 茉希狄 回家 換上 白色 的 絲緞 洋裝 。 她 在 一 本 買來 時 就 已經 有 一 年 歷史 的 舊 雜誌 上 看見 這 套 衣服 ， 硬 要 羅珊娜 幫 她 做 。 結果 不盡 理想 ： 衣襬 一邊 長 一邊 短 ， 袖口 也 太 緊 。 但是 穿上 之後 ， 茉希狄 看起來 活 脫脫 像 個 電影 明星 ， 像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