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586 in text YL201501589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一會兒 , 他 以為 她 準備 回家 去 了 。 但是 , 突然之間 , 他 很 肯定 她 是 要 離家 出走 了 。 「 姊妹 啊 , 妳 有 丈夫 嗎 ? 」 她 搖搖頭 。 「 父親 呢 ? 兄弟 ? 還是 照顧 妳 的 叔叔 伯伯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像 水 一樣 。 她 的 眼睛 也 是 , 水汪汪 的 。 「 我 朋友 嫁給 一 個 叫 阿敏 的 人 , 」 她 解釋 說 : 「 我 要 去 德黑蘭 找 她 。 我 一定 得 去 通知 她 。 你 知道 , 她 媽媽 死 了 。 」 他 看 著 羅珊娜 的 眼睛 , 看 得 越 久 , 越 覺得 雙腿 發軟 , 也 越 覺得 鼠蹊 湧上 一 股 暖意 , 就 像 每 個 星期五 準備 去 找 他 的 女人 法麗芭 的 時候 一樣 。 法麗芭 是 他 一生 中 唯一 僅有 的 女人 , 她 餵 他 吃 羊睪丸 , 噴 鴉片煙 到 他 嘴 裡 , 讓 他 覺得 自己 有 力量 征服 全 世界 , 把 一切 奉獻 在 她 腳 邊 。 他 都 是 到 法麗芭 家 裡 去 找 她 的 。 因為 她 是 個 謹慎 的 女人 , 不 像 其他 女人 那樣 , 到 一 天 要 接待 上百 個 客人 的 地方 去 做生意 。 在 那些 妓院 裡 , 有 個 中庭 讓 男人 排排坐 , 還 有 兩 個 裝上 門簾 , 只 擺 了 張 床 的 小 包廂 。 一 大清早 , 妓女 就 遵照 伊斯蘭教 守貞 的 律法 , 穿 長袍 戴 面紗 進到 中庭 來 , 對 所有 的 男人 簡單 打 聲 招呼 , 然後 叫 排 前 兩 位 的 客人 進 包廂 去 。 她 會 在 第一 間 包廂 待 十 分鐘 , 連 清理 一下 或 穿上 衣服 都 嫌 麻煩 地 下 了 床 , 到 第二 間 包廂 去 。 十 分鐘 之後 , 她 又 回 第一 張 床 , 招呼 另 一 個 男人 , 就 這樣 來來回回 , 直到 接完 所有 的 恩客 。 法麗芭 和 她們 不同 , 她 是 個 模範 主婦 , 一 個 盡責 的 母親 。 在 她 接待 「 朋友 」 的 時候 , 她 那 幾 個 父 不詳 的 孩子 就 在 院子 裡 玩 。 有時候 , 巴士 司機 事情 正 辦到 一半 的 時候 , 他們 就 跑到 臥房 門口 , 抱怨 這裡 疼 那裡 癢 , 誰 打 了 架 , 誰 掉 了 玩具 。 但是 他們 從來 沒 挨餓 — — 巴士 司機 最 佩服 法麗芭 的 就 是 這 一 點 — — 從來 不 髒兮兮 的 , 甚至 也 不 無聊 。 她 對 「 朋友 」 照顧 得 無微不至 , 就 像 照顧 兒女 一樣 。 每 到 星期五 早上 , 她 就 點起 水煙 , 擺 一 塊 棕色 的 鴉片 泥 到 炭 上 加熱 。 然後 在 火盆 裡 燃起 火 , 把 她 前 一 夜 就 用 大蒜 和 洋蔥 醃好 的 四 打 羊睪丸 串起來 烤 。 她 把 燒酒 放 在 冰 上 , 等 司機 一 來 , 就 把 酒 淋 在 他 身 上 , 讓 他 的 皮膚 摸起來 像 熱冰 ( hot ice ) 。 接著 , 在 他 抽 鴉片 喝 燒酒 的 時候 , 就 幫 他 按摩 。 她 從 火盆 上 拿來 熱呼呼 的 羊睪丸 。 烤叉 好 燙 , 害 他 抓起來 的 時候 燙傷 手指 ( 他 永遠 都 是 用 手 抓 東西 吃 , 因為 他 就是 這樣 的 男人 啊 ) , 然後 一口 吞掉 半 打 睪丸 。 可惜 今天 是 星期二 。 法麗芭 規矩 很 嚴 的 , 絕對 不 接待 不速之客 。 他 又 灌下 一 杯 燒酒 , 從 刺滿 圖騰 的 腳 上 扯掉 帆布 拖鞋 。 「 妳 愛 找 誰 就 去 找 吧 , 姊妹 。 」 他 對 羅珊娜 說 : 「 至於 我 呢 , 我 今天 打算 在 這裡 睡覺 。 」 他 睡 了 五 個 鐘頭 , 醒來 的 時候 , 羅珊娜 孤伶伶 坐 在 巴士 上 , 手 裡 還 抓著 鈔票 , 等待 著 。 他 一 看見 她 就 哈哈 大笑 。 「 妳 以為 我 會 只 為了 一 個 客人 就 開 巴士 上路 啊 — — 何況 還 是 個 猶太人 ? 」 他 從 躺 著 的 地方 對 她 喊道 。 她 從 座位 上 站 了 起來 , 走到 門 邊 。 「 天黑 了 。 」 她 說 , 小心翼翼 地 怕 得罪 他 : 「 遊行 已經 結束 了 。 」 他 這 才 明白 , 她 根本 不 死心 。 他 突然 生 起 氣 來 , 惡狠狠 地 咒罵 先知 和 他 所有 門徒 的 聖靈 , 祈求 可蘭經 和 隱身 伊瑪目 7 的 賜福 。 最後 , 他 從 地 上 爬起來 , 坐到 駕駛座 。 「 哪 一 站 ? 」 他 問 , 從 後照鏡 裡 看 著 她 。 看 她 回答 不 出來 , 他 一點 也 不 驚訝 。 「 上城 。 」 她 勉強 擠出 自信 的 表情 。 「 我 知道 該 在 哪裡 下車 。 」 在 伊朗 , 每逢 暗殺 紀念日 , 所有 的 人 除了 上街 遊行 之外 , 都 會 留在 家 裡 。 所有 的 一切 都 停止 運作 , 就 連 收音機 也 停掉 宣導 政令 的 常態 節目 , 改播 穆拉 在 清真寺 裡 涕泗 縱橫 誦經 禱告 的 實況 錄音 。 司機 發現 空蕩蕩 的 馬路 上 沒有 別的 車子 和 他 爭道 , 就 踩 足 油門 , 開 得 飛快 , 每 回 一 轉彎 , 車子 就 好像 要 翻 了 過去 。 從 後照鏡 裡 , 他 看得出來 羅珊娜 很 害怕 , 因為 他 開 得 這麼 快 , 她 根本 看 不 見 路標 , 更 別 說 要 讀 上面 的 路名 了 。 但是 開 得 飛快 , 過 站 不停 , 讓 他 非常 痛快 , 才 懶得 管 他 的 乘客 怎麼 了 。 「 妳 到站 的 時候 告訴 我 。 」 快 到 上 城 的 時候 , 他 對 她 喊道 。 他們 開到 這 條 路線 的 盡頭 , 穿過 整 個 城市 , 進到 凡納克區 , 一直 開 到 沒 路 才 停 了 下來 。 他 拉起 手煞車 , 轉頭 看 羅珊娜 。 「 終點站 。 」 她 滑下 座位 , 站 了 起來 , 一 臉 慘白 , 微微 顫抖 , 顯然 很 害怕 。 等 她 走到 他 身邊 時 , 他 才 知道 她 是 想 付 車錢 。 他 突然 心 生 愧疚 。 「 錢 留 著 吧 , 姊妹 。 」 他 咕噥 說 。 他 看 著 她 走 下車 。 「 不關 咱們 的 事 , 」 他 說 , 很 小心 地 迴避 她 的 目光 。 「 可是 不管 妳 到底 是 幹 了 什麼 好事 , 在 這樣 的 夜裡 , 回家 去 找 妳 老頭 , 總 好過 待在 外頭 吧 。 」 羅珊娜 看 著 巴士 開走 , 司機 身影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