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598 in text YL201501589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名叫 芙洛蓮.克勞德 。 她 只 會 說 一點 帶 德國 口音 , 不 甚 流利 的 法爾西語 , 說 她 在 法蘭克福 住 了 一 輩子 , 在 那裡 研習 「 藝術 」 。 她 投入 這 個 角色 的 程度 之 深 , 時間 之 久 , 讓 她 的 老朋友 們 把 她 歸入 瘋子 之 列 , 懶得 戳破 她 編排 的 故事 。 芙洛蓮. 克勞德 在 鳳凰 大道 上 租 了 一 幢 房子 , 就 在 鐵慕爾 家 往 下 走 一點 的 地方 。 下午 , 她 陪 父親 出門 散步 好一會兒 , 垂 著 薄紗 的 帽子 壓 得 低低 的 遮住 眼睛 , 上身 一 件 緊身 喀什米爾 毛衣 繫上 腰帶 , 讓 她 的 胸部 像 一 對 平行 擺放 的 碩大 甜筒 。 她 也 穿 高 得 不可思議 的 高跟鞋 , 讓 腿 看起來 更 修長 , 讓 屁股 看起來 沒 那麼 笨重 。 她 和 父親 引見 的 每 一 個 男人 握手 , 喝 茴香酒 , 抽 香菸 , 大方 給 小費 , 嚷 著 要 買 部車 。 過 了 兩 個 月 , 她 借來 的 錢 眼看 就 要 用罄 了 , 那些 昂貴 的 衣服 也 因為 不時 穿戴 看起來 略顯 陳舊 了 , 於是 芙洛蓮.克勞德 開始 對 鐵慕爾 採取 行動 。 有 天 下午 , 她 穿上 金色 的 蕾絲 洋裝 , 金色 的 高跟 涼鞋 , 披上 米 白外套 , 和 父親 一起 到 鐵慕爾 家 去 。 「 他 不 在 家 。 」 那 名 女傭 當 著 他們 的 面 想 把 門 關上 , 還 閉起 眼睛 不 看 這 個 她 懷疑 是 英國人 的 女人 , 免得 被 污染 。 但是 芙洛蓮.克勞德 把 門 往 裡 推 , 走進 屋 裡 。 「 我們 等 他 。 」 她 說起 話 來 活像 習慣 使喚 許多 僕人 的 女孩 。 「 給 我們 茴香酒 和 兩 杯 土耳其 咖啡 。 」 一 個 半 小時 之後 , 鐵慕爾 回到 家 , 發現 色拉茲 的 魯哈拉 露出 開懷 微笑 , 伸出 溫暖 的 手 迎接 他 。 「 你 的 新 鄰居 。 」 他 自我 介紹 。 他 伸手 搭 在 鐵慕爾 肩頭 , 讓 他 轉身 面對 坐 在 椅子 裡 , 背 挺 得 筆直 , 雙腿 腳踝 交叉 的 芙洛蓮.克勞德 。 她 身體 微微 側 向 一 邊 , 讓 她 的 雙峰 益發 雄偉 。 「 我 女兒 克勞德 。 」 他 說 : 「 從 德國 來 找 合適 的 對象 。 」 鐵慕爾 對 他們 的 冒昧 微笑 以 對 , 他 太 有 禮貌 , 也 或許 是 太 孤單 , 所以 沒 開口 要 他們 離開 。 他們 一起 啜飲 茴香酒 , 談論 文明 歐洲 的 種種 驚奇 異事 。 芙洛蓮 . 克勞德 讚美 鐵慕爾 對 顏色 的 品味 , 說 傭人 , 也 就是 馬西堤 的 老婆 , 需要 稍加 訓練 。 然後 , 她 站起來 , 對 鐵慕爾 伸出 手 。 「 這 次 拜訪 很 愉快 。 」 她 說 : 「 我 保證 , 我們 會 再 來 。 」 接下來 的 兩 個 月 , 一 個 星期 有 三 天 下午 , 原本 是 出身 色拉茲 與 德黑蘭 的 猶太人 芙洛蓮.克勞德 不 請 自來 地 拜訪 鐵慕爾 , 馬西堤 的 老婆 簡直 嚇死 了 , 一 整 個 晚上 連帶 第二 天 , 都 不停 擦洗 芙洛蓮.克勞德 和 魯哈拉 踩 過 的 地板 , 希望 能 中 和掉 他們 帶來 的 污穢 。 馬西堤 最 惱 的 是 芙洛蓮 . 克勞德 老是 開口 要 鐵慕爾 家 裡 沒有 的 稀奇古怪 的 東西 : 法國 干邑 白蘭地 , 德國 巧克力 , 七 天 大 的 鴿子 蛋 — — 她 肯定 是 想 用 她 矯揉 造作 的 態度 和 刺耳 的 口音 試探 鐵慕爾 的 耐性 , 惹得 他 常常 不 願 接待 她 。 然而 , 她 還是 要 父親 兩 度 回去 找 放 高利貸 的 人 , 借 更多 錢 , 拿來 買 自己 的 衣服 和 送給 鐵慕爾 的 禮物 。 最後 , 有 天 下午 , 她 問 他 會不會 跳 華爾滋 。 「 幹麼 ? 」 鐵慕爾 問 。 她 露出 縱容 的 微笑 。 「 只是 想 遵從 習俗 啊 。 」 她 說 。 他 一頭霧水 。 「 什麼 習俗 ? 」 「 我們 的 婚禮 啊 。 」 她 回答 說 : 「 我 想 用 華爾 滋開舞 。 」 在 那 一瞬間 — — 在 映照 了 鐵慕爾 所有 的 寂寞 與 芙洛蓮 . 克勞德 所有 的 渴望 的 那 一瞬間 , 在 他 不只 明白 她 所 提出 的 問題 , 也 意會到 她 所 想 達成 的 目的 的 那 一瞬間 — — 看 著 她 因為 怕 他 嘲笑 而 面 無 血色 的 微笑 , 而 變成 藍色 的 指尖 , 他 明白 了 , 她 愛 他 , 她 為了 讓 他 愛 她 而 改造 自己 , 如果 他 拒絕 了 她 , 她 就 會 深歎 一 口 氣 , 在 他 面前 化為 塵土 。 「 很 好 , 小姐 。 我們 就 用 華爾 滋開舞 。 」 於是 , 芙洛蓮.克勞德 就 這樣 嫁給 鐵慕爾 , 和 他 一起 住在 鳳凰 大道 。 她 就 這樣 用 父親 的 店鋪 還掉 所有 借款 , 打發 兄弟 們 去 做生意 。 她 就 這樣 錦衣玉食 地 供養 父親 , 直到 有 天 早上 他 在 國王 咖啡館 , 手 握 一 杯 櫻桃 甜酒 嚥 了 氣 。 她 只 有 一 個 兒子 , 索拉博 , 在 一九三六年 出生 , 長 得 好 漂亮 , 所以 芙洛蓮.克勞德 常常 不 願 讓 他 在 訪客 面前 現身 , 怕 惡魔 之 眼 會 盯上 他 。 此後 , 她 未 再 懷孕 。 至於 原因 呢 , 要麼 就 像 馬西堤 老婆 一口咬定 的 , 是 她 太 老 了 , 要麼 就 像 馬西堤 老婆 猜測 的 , 是 因為 鐵慕爾 多半 待在 他 自己 的 那 間 臥房 裡 。 在 第二次世界 大戰 爆發 的 幾 年 前 , 雷札 國王 開始 建造 伊朗 的 第一 批 現代化 工廠 。 芙洛蓮 . 克勞德 說服 鐵慕爾 辭掉 外交部 的 工作 , 去 當 金屬 仲介商 , 接著 又 自己 做 起 金屬 買賣 的 生意 。 就 在 大戰 前夕 , 有 人 指點 他 去 買 橡膠 。 「 多 買 一點 。 而且 長期 囤積 , 不要 賣 。 」 在 一九四一年 盟軍 占領 期間 , 就 是 橡膠 讓 鐵慕爾 和 芙洛蓮.克勞德 賺進 不可思議 的 財富 。 美國人 需要 橡膠 去 製造 軍用 車輛 的 輪胎 。 他們 付出 鉅額 高價 , 付得 爽快 , 什麼 問題 都 不 問 。 鐵慕爾 拿 賺來 的 錢 去 投資 , 從 金屬 到 水泥 到 基本 的 糧食 物資 都 做 。 然後 他 買下 信仰 大道 的 這 塊 地皮 , 蓋 了 這 幢 全 城 嫉羨 的 豪宅 。 搬進 新家 的 那 天 , 芙洛蓮. 克勞德 以為 她 再 也 不會 有 哀傷 遺憾 。 這些 年 來 , 她 過 著 無憂無擾 的 幸福 生活 , 寵愛 丈夫 與 兒子 , 享受 她 的 龐大 財富 和 崇高 社會 地位 , 讓 大小 災禍 都 近不了 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