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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刻 被 失望 和 悲傷 所 包圍 。 他 將 頭 埋進 被窩 裡 , 偷偷 流下 眼淚 。 他 寫下 〈 醫院 〉 、 〈 孤單 的 病房 〉 , 表露出 他 渴望 病癒 、 回家 的 心情 。 〈 醫院 〉 老年人 常 來 , 青年 朋友 也 常 來 , 小朋友 也 來 了 。 吃 藥 打針 , 打針 吃 藥 , 螞蟻 沒 來 過 , 烏龜 也 沒有 來 過 , 長頸鹿 更 沒有 來 過 。 我 不 想 常 來 , 弟弟 也 不 想 常 來 , 爸 媽 更 不 想 常 來 , 診斷 檢查 , 檢查 診斷 , 麻雀 沒有 來 過 , 鷺鷥 也 沒有 來 過 , 貓頭鷹 更 沒有 來 過 。 〈 孤單 的 病房 〉 在 深山 中 的 醫院 裡 , 一 間 小小 的 癌症 病房 , 有 一 個 小孩 , 多麼 希望 ── 我 的 病 快快 好起來 , 快快 離開 , 回家 , 上學 , 拉 小提琴 , 跟 大家 在一起 , 一切 就 好 了 。 一 個 活蹦亂跳 的 孩子 , 一 個 喜歡 親近 大自然 的 孩子 , 如今 只 能 與 病床 為伍 , 每 天 躺 在 床 上 , 無奈 地 守候 著 日落 月 升 。 如果 是 一 個 陽光 燦爛 的 好天氣 , 大觀 就 會 回想起 從前 在 家 時 , 與 爸 媽 、 上觀 一起 出外 郊遊 的 情景 。 夜晚 , 當 夜幕 籠罩 大地 , 他 耳 邊 彷彿 聽到 蟲鳴 蛙 叫 。 家 住在 青潭 , 一家人 最 喜歡 在 晚飯 過後 , 到 青溪 畔 散步 , 晚風 沁涼 , 吹 得 人 身心 舒爽 。 大觀 、 上觀 沿著 堤岸 的 草地 奔跑 、 嬉鬧 。 「 爸爸 、 媽媽 , 快 一點 … … 」 哪 一 個 小孩 不 想 到 外面 玩耍 、 嬉鬧 ? 大觀 卻 被 癌症 病魔 「 囚禁 」 在 醫院 的 小小 病房 裡 。 〈 窗 外 〉 癌症 病房 的 窗 外 , 藍藍 天空 , 太陽 高高 , 我 好 想 出去 , 護士 阿姨 不准 , 醫師 叔叔 不准 。 癌症 病房 的 窗 外 , 星星 閃耀 , 月光 照照 , 我 好 想 出去 , 點滴 阿姨 銬住 , 氧氣 叔叔 罩住 。 窗 外 , 有 藍天 、 大樹 、 綠 草 、 野花 , 有 鳥兒 歌唱 、 小朋友 笑鬧 , 和 許許多多 有趣 的 事情 。 窗 外 的 世界 , 成 了 大觀 最 是 單純 的 渴望 。 「 爸爸 , 我 好 想 去 動物園 。 」 「 爸爸 , 我 好 想 去 烏來 坐 纜車 。 」 截肢 之前 , 進華 儘量 滿足 大觀 的 心願 , 抱 著 他 到 木柵 動物園 看 長頸鹿 , 到 烏來 坐 纜車 。 戴 著 口罩 的 大觀 雖然 病弱 , 但是 他 兩 眼 炯炯有神 , 觀看 周遭 的 一切 景致 。 曾經 十分 熟悉 的 花草 樹木 , 因為 違別 已 久 , 再見 時 顯得 格外 親切 。 醫院 為 大觀 安排 了 截肢 手術 的 日期 。 一九九七年 元月 二十五日 , 大觀 將 與 他 的 病腿 「 一刀兩斷 」 。 大觀 雖然 勇敢 、 懂事 , 但 他 畢竟 只 是 個 孩子 , 心 中 仍 不免 有所 恐懼 。 手術 當天 , 進 華 夫婦 一直 守 在 大觀 身旁 , 儘量 說 些 輕鬆 的 話 來 紓解 大觀 內心 不安 的 情緒 。 事實 上 , 他們 自己 也 忐忑不安 。 「 截肢 後 , 大觀 就 少 了 一 條 腿 , 他 的 內心 會 怎麼 想 ? 以後 生活 怎麼辦 ? 」 「 動 這麼 大 的 手術 , 流 那麼多 血 , 大觀 受得了 受不了 ? 」 種種 的 擔憂 填滿 他們 夫妻倆 的 心頭 。 「 爸爸 、 媽媽 , 開刀 的 時候 你們 陪 我 進 手術室 好 嗎 ? 」 此時 此刻 , 大觀 最 需要 的 是 爸 媽 陪 他 走過 這 道 艱險 的 關卡 。 進華 、 盈蘭 摸摸 大觀 的 面頰 , 以 堅定 的 口吻 對 大觀 說 : 「 爸爸 媽媽 一 刻 都 不 離開 你 , 爸爸 媽媽 會 一直 陪 著 你 , 我們 有 信心 打贏 這 場 仗 。 」 手術 時刻 到 了 , 進華 、 盈蘭 推 著 大觀 進入 手術室 , 看 著 醫護 人員 將 瘦小 的 大觀 抱上 手術台 。 大觀 雙手 仍 緊緊 握 著 爸 媽 , 眼珠 始終 盯 著 爸 媽 。 進華 、 盈蘭 的 臉 上 保持 著 堅定 的 笑容 , 為 他 打氣 。 手術台 邊 十幾 瓶 藥水 , 當 醫護 人員 要 為 大觀 麻醉 時 , 大觀 問 : 「 那 是 什麼 藥 ? 」 始終 希望 自己 保持 清醒 的 大觀 , 心理 上 十分 抗拒 麻醉 藥品 , 醫護 人員 不得不 欺騙 他 , 「 大觀 , 我 幫 你 打 的 是 抗生素 。 」 麻醉針 打 過 後 , 大觀 突然 大叫 : 「 你們 騙 我 , 那 不 是 抗生素 , 我 看 不 見 爸爸 、 媽 … … 」 話 未 說完 , 大觀 已經 昏迷 過去 。 進 華 夫婦 也 被 請出 手術室 。 對 大觀 和 進華 夫婦 來 說 , 這 次 手術 都 像是 一 場 生死 搏鬥 , 如果 病苦 、 死亡 可以 有 人 代替 , 進華 、 盈蘭 毫不 猶豫 願 為 大觀 承受 。 五 、 六 個 小時 的 截肢 手術 對 進華 夫婦 來 說 , 彷彿 經歷 一 個 光年 的 漫長 等待 , 那 焦急 、 憂慮 和 恐懼 , 交纏成 一 條 盤據 心 中 的 蛇 , 不時 向 他們 吐信 示威 。 他們 在 手術室 外 來回 踱步 , 坐立不安 。 他們 掛念 著 手術 中 的 大觀 , 種種 的 無明 、 妄念 , 一一 湧上 心頭 。 「 大慈大 悲觀世音 菩薩 , 求 您 保佑 大觀 開刀 順利 … … 」 盈蘭 在 心 中 聲聲 祈求 。 慈母 的 淚 落在 臉 上 , 慈父 的 淚 嚥 在 心 裡 。 經過 漫長 的 等待 , 大觀 的 手術 終於 完成 , 當 醫護 人員 將 大觀 推出 手術室 , 進 華 夫婦 立刻 迎 了 上去 。 「 楊 醫師 , 手術 情形 怎麼樣 ? 」 「 一切 順利 。 」 進華 、 盈蘭 從 醫師 臉 上 的 笑容 得到 滿意 的 答案 。 「 辛苦 你 了 , 楊 醫師 。 」 進華 連忙 向 醫師 表達 感謝 之 意 。 「 應該 的 。 他 可能 還 要 一陣子 才 會 清醒過來 。 」 楊 醫師 停頓 了 一下 , 肅穆 地 說 : 「 對於 截肢 , 你們 要 對 他 多 做 心理 建設 。 」 「 我們 清楚 。 謝謝 … … 。 」 推 著 仍 在 昏迷 中 的 大觀 回到 病房 , 盈蘭 覺得 大觀 好像 是 一 個 新 生命 的 誕生 。 「 都 切斷 了 , 病苦 、 厄運 , 全 都 一刀兩斷 了 。 大觀 再 也 不用 受苦 了 。 」 盈蘭 在 心 裡 默念 著 。 當天 晚上 八點 多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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