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爺 起草 ， 書啟 師爺 起草 的 是 一般 的 公事 稟帖 。 起草 有 誤 時 也 會 造成 麻煩 。 《 汪穰卿 筆記 》 有 這樣 一 個 笑話 ﹕ 乾隆 年間 ， 直隸 鉅鹿縣 知縣 受命 直接 稟覆 直隸 總督 某 件 公事 ， 書啟 師爺 在 開頭 「 奉 憲諭 」 之下 沒有 照抄 總督 的 指示 ， 只 寫上 「 云云 」 兩 字 ， 打算 在 謄清 時 再 加上去 ， 不料 完稿 後 一時 疏忽 ， 忘 了 囑咐 謄清 的 書吏 加上 總督 的 「 憲諭 」 ， 那 書吏 也 糊塗 ， 把 「 云云 」 照抄上去 。 知縣 也 沒有 仔細 過目 就 簽署 交 人 傳遞 。 直隸 總督 方觀承 是 乾隆 年間 以 精明 著稱 的 大員 ， 不 是 進士 出身 ， 倒 也 是 從 做 師爺 「 佐治 」 而 主治 的 。 他 見 了 這 稟帖 又 好氣 又 好笑 ， 提筆 批示 ﹕ 「 吏云云 ， 幕 云云 ， 官 亦 云云 ， 速 將 該 承辦 書吏 提解來轅 ， 仰 本部 堂 當堂 云云 。 」 鉅鹿縣 知縣 見 了 這 個 「 憲諭 」 ， 嚇 了 個 屁滾尿流 ， 趕緊 又 上稟 帖請罪 。 好在 方觀承 只是 開玩笑 警告 一下 ， 並 沒有 進一步 深究 。 4 算盡 機關 好 帳房 清 道光 年間 ， 直隸 有 個 以 貪婪 著稱 的 知府 。 有 一 天 ， 知府 突然 駕臨 下屬 一 個 縣 的 縣 衙門 。 那知縣 不 知 出 了 什麼 事 ， 慌忙 趕到 大門 口 迎接 ， 一路 迎進 內宅 的 客廳 。 知縣 畢恭畢敬 地 請教 知府 大人 的 來意 。 知府 說 ﹕ 「 沒 什麼 大事 。 今天 是 我 的 生日 ， 承蒙 你 日前 送來 了 禮金 ， 特來 致謝 。 只 是 你 的 帳房 師爺 好像 從中揩油 ， 送來 的 銀子 份量 不足 。 」 知縣 聽 了 誠惶誠恐 地 請罪 ， 連聲 說 「 回頭 我 立即 補足 」 。 知府 把 手 一 揮 ， 跟班 馬上 在 桌 上 放上 了 一 架 天平 ， 知府 說 ﹕ 「 為了 省去 麻煩 ， 我 已經 帶來 了 天平 ， 你 現在 就 可以 把 銀子秤 給 我 。 」 知縣 瞠目結舌 ， 沒 料到 這 位 上司 如此 「 爽快 」 ， 只得 叫出 帳房 師爺 送上 銀子 ， 知府 驗足成色 、 秤足 份量 ， 打道回府 。 這 件 事 很 快 在 官場 上 傳開 ， 一 個 和 知府 不合 的 分巡道 乘機 向 總督 上 了 一 份 稟帖 ， 打算 彈劾 知府 ， 不料 總督 大人 卻 只是 批示 說 ﹕ 「 多 行 不義 必 自斃 ， 姑且 待 之 。 」 （ 《 汪穰卿 筆記 》 ） 帳房 師爺 的 一 本 密帳 這 個 故事 裡 的 帳房 師爺 ， 是 州縣 衙門 的 又 一 位 重要 的 幕友 角色 。 帳房 師爺 是 主管 內宅 「 小金庫 」 的 出納 會計 ， 包括 給 上級 「 孝敬 」 禮金 ， 收 點 下司 的 「 孝敬 」 禮金 ， 收點 各 種 陋規 的 進帳 ， 給 內衙 的 僕役 、 長隨 ， 外衙 的 衙役 發放 雇資 、 工食 。 帳房 師爺 和 錢穀 師爺 的 分工 很 明確 ， 帳房 師爺 管 的 是 不 公開 的 帳目 ， 而 錢榖 師爺 管 的 是 公開 的 財政 帳目 ， 雙方 絕 不至於 發生 衝突 。 在 嘉慶 以前 ， 州縣 衙門 還 沒有 帳房 師爺 一 席 。 清 雍正 年間 的 《 福惠全 書 》 提到 的 州縣 衙門 幕友 只有 刑名 、 錢榖 、 書啟 三 席 。 乾隆 年間 的 《 佐治藥言 》 提到 的 州縣 衙門 幕友 為 刑名 、 錢榖 、 書啟 、 徵比 、 掛號 五 席 。 這 本 幕學 名著 還 特意 告誡 幕友 ﹕ 「 署 中 銀錢 出入 ， 其 任 甚 重 ， 其 事 甚 煩 ， 不 惟 刑名 不可越俎 ， 即 錢榖 職司 會計 ， 亦 止 主簿籍 之 成 ， 管贏絀 之 數 而已 ， 出入 經手 ， 非 其 分 也 。 」 理由 是 幕友 只 應當 為 東家 處理 公務 ， 不能 有 私人 密切 關係 、 不能 替 東家 私人 管 帳 ， 否則 就 不能 進退 自由 ， 喪失 自己 的 獨立 地位 。 到 了 嘉慶 年間 才 開始 出現 帳房 幕友 ， 道光 、 咸豐 以後 ， 帳房 師爺 已 在 州縣 幕席 中 佔到 了 第三 位 ， 僅次於 刑名 、 錢榖 。 帳房 師爺 地位 的 上升 ， 說明 清朝 州縣 吏治 普遍 變壞 。 清 末 官場 暮氣沉沉 ， 原有 的 監督 手段 效力 已 大大 降低 ； 而 傳統 儒家 名教 體制 與 西方 槍炮 相比 之下 的 劣勢 ， 猛烈 地 衝擊 官員 們 在 道義 上 的 自信心 ， 「 天理人心 」 的 號召力 大大 降低 。 為了 解決 財政 危機 ， 清朝廷 大開 賣官 之 門 ， 按照 《 中國 紳士 》 一 書 的 考證 ， 太平天國 戰爭 後 ， 「 異途 」 官員 和 「 正途 」 官員 之 比 從 以前 的 一 比 二 上升 到 了 三 比 四 ， 各 級 官員 普遍 信奉 「 千里 為 官 只 為 錢 」 ， 把 作官 當作 了 投資 （ 買官 或 讀書 ） 的 回報 。 州縣 衙門 的 內衙 收入 和 支出 都 大大 增加 ， 必須 要 有 專門 的 會計 ， 這樣 帳房 師爺 就 不可或缺 了 。 機密 帳簿 的 黑暗面 清 末 譴責 小說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第四十一 回 「 乞 保留 極 意媚 鄉紳 　算 交代 有心 改帳簿 」 裡 有 一 段 話 ， 把 帳房 師爺 的 重要性 說 得 淋漓盡致 ﹕ 「 向來 州 縣 衙門 ， 凡 遇 過年 、 過節 及 督 、 撫 、 藩 （ 省 布政使 ） 、 臬 （ 省 按察使 ） 、 道 、 府 六重 上司 或 有 喜慶 等 事 ， 做屬員 的 孝敬 都 有 一定 數目 ， 甚麼 缺 應該 多少 ， 一 任任 相 沿下來 都 不 敢 增減 毫分 。 此外 還 有 上司 衙門 裡 的 幕賓 ， 以及 什麼 監印 、 文案 、 文武 巡捕 （ 督撫 的 隨從 官員 ） ， 或是 年節 、 或是 到任 ， 應 得 應酬 的 地方 ， 亦 都 有 一定 的 尺寸 。 至於 門敬 、 跟敬 （ 詳見 後 文 ） ， 更 是 各 種 衙門 所 不能 免 。 另外 府考 、 院考 辦差 、 總督 大閱 辦差 、 欽差 過境 辦差 ； 還 有 查驛館 的 委員 、 查地丁 的 委員 、 查錢糧 的 委員 、 查監獄 的 委員 ， 重重疊疊 ， 一時 也 說 他 不盡 。 諸如 此 類 種種 開銷 ， 倘 無 一定 而 不可 易 的 章程 ， 將來 開銷 起來 ， 少 則 固惹 人 言 ， 多 則 遂 成為 例 。 所以 這 州縣 帳房 一 席 ， 竟 非 有 絕大 才幹 不能 勝任 。 」 很 明顯 ， 州縣 帳房 師爺 經手 的 這 筆 帳 都 是 不能 公開 的 。 這 本 小說 提到 帳房 師爺 把 這些 說不清 的 開支 都 列為 一 本 專門 的 帳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