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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 裡 的 意思 , 州官 某人 , 巧於 鑽營 , 不顧 廉恥 , 請 大帥 的 示 , 或是 拿 他 撤任 , 或是 大大 的 申斥 一 番 , 以後 叫 他們 有點 怕懼 也好 。 』 誰 佑 總督 聽 了 , 大不為然 , 馬上 面孔 一板 道 : 『 這 兩 人 會 託 外國人 遞 條子 , 他 的 見解 , 已經 高人一籌 。 兄弟 就 取 他 這 個 , 將來 一定 是 外交 好手 , 現在 中國 人才 消乏 , 我們 做 大員 的 , 正 應該 捨短取長 , 預備 國家 將來 任使 , 還好 責備 苛求 呢 ? 』 藩台 只好 答應 : 『 是 』 , 退 了 出去 。 這裡 總督 , 便教 行文 海州 , 調 他 二 人 上來 , 二 人 曉得 是 外國信 發作 之 故 , 自然 高興 得 了不得 , 立刻 束裝 進 省 。 到得 南京 , 叩見 總督 , 總督 竟 異常 謙虛 , 賞 了 他 二 人 座位 , 坐 著 談 了 半 天 , 無非 獎勵 他 二 人 , 很 明白 道理 。 次日 總督 便 把 海州 州官 , 委 在 洋務局 當差 , 又 兼 製造廠 提調 委員 。 那 個 翻譯 , 升為 南京 大 學堂 教習 , 仍 兼 院 上 洋務 委員 。 蕭長貴 回來 , 升 了 統領 ( 艦隊 司令 ) 。 」 西崽 看 了 蕭長貴 , 州官 , 翻譯 三 位 先生 的 燦爛 前程 , 再 有 不 恍然大悟 者 , 真是 不可救藥 。 然而 這 裡面 的 關鍵 人物 , 卻 是 總督 大人 , 如果 遇到 的 是 那 位 藩台 先生 , 或是 遇到 了 柏楊 先生 , 他們 不要 說 升官 發財 , 恐怕 教 他們 吃不了 兜 著 走 。 不過 藩台 先生 不 是 碰 了 釘子 乎 ? 而 柏楊 先生 這 一 類 的 人 , 又 一輩子 都 是 可憐 小民 。 嗚呼 , 普天之下 , 莫非 都 是 總督 的 勢力 範圍 ; 率 土 之 濱 , 莫非 都 是 總督 之類 的 官崽 , 你 要 想 挺 一下 腰 , 不 挺出 麻煩 才 怪 。 有 啥 官崽 , 就 有 啥 官場 ; 有 啥 官場 , 就 有 啥 官 崽 , 小民 不過 是 其中 一 顆 沙粒 而已 。 總督 大人 那 種 使 人 發麻 的 毛病 , 於焉 光芒 四射 , 不可 抵擋 , 凡 抵擋 的 無不 頭破血出 。 吾友 郭衣洞 先生 , 十 年 之前 , 便有 一 段 驚人 艷遇 , 他 那時 在 台北 中山北路 一 家 洋大人 機構 作事 , 一九五一年 的 元旦 , 大好 節日 , 洋大人 統統 都 去 風光 , 中國人 卻 不 放假 , 照常 上班 。 別的 人 只 敢 忍氣吞聲 , 在 洋大人 背後 唧唧噥噥 , 零星 開罵 。 獨 郭 先生 發 了 驢性 , 拒不 上班 , 聊示 中國人 的 尊嚴 , 於是 人心 大快 。 問題 是 人心 大快 固然 人心 大快 , 洋大人 豈能 罷休 。 第二 天 , 不由分說 , 下令 開革 , 洋飯碗 一 碎 , 全 辦公室 的 人 都 心戰膽驚 , 滿 臉 聖崽相 的 人 還 惋惜 曰 : 「 你 看 , 使氣 任性 , 有 啥 益處乎 哉 ? 」 郭 先生 乃 找到 洋大人 理論 , 告 曰 : 「 中國 現在 固 可憐兮兮 , 微不足道 , 但 總算 沒有 亡國 , 元旦 之 慶 , 不可 奪 也 。 」 洋 大人 有 那麼 一點 好處 , 不 像 中國 官崽 之 處處 要 顧慮 威信 ( 中國 官崽 之 有沒有 威信 , 只有 上帝 知道 ) , 他們 自覺 理屈 , 當時 就 收回 成命 , 表示 歉意 , 要 他 繼續 上班 , 並 給 三 天 休假 。 郭公 也 是 一 個 奇怪 之 物 , 他 在 三 天 假滿 之後 , 仍 拜拜 而 去 , 把 洋大人氣 得 直 叫 , 蓋 他 來 華 垂 四十 年 , 這 種 不 開竅 的 中國人 還是 第一 次 遇到 。 這 本 是 一 件 普通 的 寫字 間 糾紛 , 用不著 一 提 , 可是 跟 著 而 來 的 麻煩 , 卻 值得 一 提 。 不久 郭 先生 新 服務 的 那 個 單位 , 就 接到 治安 機關 移過來 的 密告 , 說 他 思想 有 問題 , 蓋 他 竟然 「 反 美 」 , 這 還 得了 哉 ? 這 一 告 不打緊 , 幾 年 下來 , 跳到 黃河 裡 都 洗 不清 , 把 他 告 得 焦頭爛額 , 憂心 如 搗 。 咦 , 五○ 、 六○年代 的 台灣 , 反 美 便是 自殺 , 不要 說 前途 , 連 老命 都 可能 送掉 。 有 一 次 他 向 我 嘆 曰 : 「 老哥 , 我 媚美 還 媚不及哩 , 豈敢 反 美乎 耶。 」 潮流 如此 , 我 想 他 稍微 有點 腦筋 , 都 不致 這般 糊塗 。 有 一 天 , 美國 大使館 隆重 招待 中國 作家 , 我 問 他 為啥 不 去 , 他 曰 : 「 沒有 收到 請柬 。 」 為啥 沒有 收到 請 柬 ? 他 說 當然 是 他 不 夠格 之 故 , 我 告 之 曰 : 「 閣下 何其 發昏 , 你 不 是 反 美乎 , 辦事 的 西崽 , 怎敢 招待 反 美 的 朋友 ? 」 這 當然 是 揣測 之 詞 , 但 無論如何 , 洋大人 之 不能 亂 碰 , 乃 天經地義 , 否則 豬八戒 照 鏡子 , 裡外 不 是 人 。 閣下 讀 過 宗臣 先生 的 〈 報 劉一丈書 〉 乎 ? 才德 相孚 ── 道德 學問 和 能力 , 都 同樣 高強 的 男 主角 , 日夕策 馬候 權貴 份子 之 門 , 千方百計 , 見到 大亨 , 呈 上壽金 , 大亨 假裝 不 要 , 結果 當然 還是 要 啦 。 於是 , 告辭出來 之後 , 遇到 朋友 , 即 吹 曰 : 「 適 自 大亨 家 來 , 大亨 厚 我 厚 我 。 」 且 虛言狀 , ( ── 比如說 大亨 「 罵 」 了 他 一 頓 之類 ! ) 又 於是 , 該 大亨 稍稍 告 人 曰 : 「 某 也 賢 , 某 也 賢 。 」 某 也 就 真賢 了 起來 。 嗚呼 , 男 主角 之 如此 不要臉 , 非 他 天生 的 無 廉恥 。 而是 他 想 上進 , 想 在 人生 途中 有 發展 , 便 非 仰賴 大亨 的 讚揚 不可 , 形勢 固 如此 也 。 宗臣 先生 是 明 王朝人 , 那時 的 大亨 , 指 的 是 財勢 雙絕 的 傢伙 , 若 官 崽 聖崽 是也 。 嗚呼 , 中華民國 小民 比 明 王朝 小民 有 福氣 得多 啦 , 彼時 只 「 權 者 」 一 途 , 現在 則 除了 可 照樣 走權 者 的 路 之外 , 又 多 了 一 條 路 , 那 就 是 洋 大人 之 路 焉 。 無論 你 幹 的 是 啥 , 或 幹 的 是 自然 科學 的 焉 , 或 幹 的 是 種 莊稼 的 焉 , 或 幹 的 是 唱歌 跳舞 的 焉 , 只要 洋大人 心血來潮 , 張金口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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