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日落 大道 一二八二 號 。 」 我 感覺到 一 道 門 敞開 ， 光 照 了 進來 。 那 天 晚上 稍 晚 的 時候 ， 伊麗亞娜 坐 在 床 上 給 她 的 日曆 數 格子 的 時候 ， 我 問 她 能不能 幫 我 寫 封 信 給 比佛利 山莊 的 那 個 女人 。 「 妳 自己 寫 啊 。 」 她 看 都 沒 看 我 一眼 地 說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怎麼 寫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想 理 妳 呢 。 」 她 關掉 電燈 ， 回答 說 。 「 我 又 不 是 妳 的 老師 或 妳 的 媽咪 。 」 我 很 怕 她 ， 不 敢 挑戰 她 的 決定 ， 只 能 靜靜 躺 在 黑暗 裡 。 等到 覺得 她 睡著 之後 ， 我 就 起床 ， 打開 電燈 。 她 罵 了 幾 句 ， 但 沒 起床 關 燈 。 我 坐 在 桌 邊 ， 從 筆記 裡 撕下 一 張 紙 。 那時 快 到 感恩節 了 。 我 已經 上 了 兩 個 月 的 學 ， 卻 還 只 會 寫 我 的 名字 和 幾 個 簡單 的 字 。 呆坐 了 好 久 好 久 之後 ， 我 拿起 筆 ， 在 紙 上 寫下 我 唯一 會 寫 的 幾 個 字 ： 羅珊娜莉莉拜託伊麗亞娜 趴 在 床頭 ， 嘲笑 我 寫 的 信 。 然後 ， 她 爬起來 ， 從 她 的 床頭櫃 裡 拿出 一 個 信封 。 「 拿去 。 」 她 在 信封 兩 面 都 寫上 地址 ， 說 ： 「 說不定 那 個 女人 會 來 帶 妳 走 ， 那 我 晚上 就 可以 好好 睡覺 了 。 」 電影 明星 茉希狄 已經 在 洛杉磯 住 了 十六 年 — — 從 她 和 阿敏 度 蜜月 的 最後 一 站 來到 此 地 ， 然後 打發 阿敏 離開 之後 ， 就 一直 定居 在 此 。 她 和 阿敏 先 到 歐洲 — — 到 巴黎 ， 倫敦 和 法蘭克福 ， 到 雅典 ， 馬德里 和 蒙地卡羅 。 他 給 她 買 了 一 箱 又 一 箱 的 衣服 ， 搭 飛機 遊輪 頭等艙 ， 坐 包廂 賞 歌劇 。 起初 茉希狄 覺得 很 不 自在 ， 想盡 辦法 要 靠 儀態 和 穿 衣 風格 來 裝出 自信 的 樣子 ， 很 怕 豪華 飯店 和 餐廳 裡 的 其他 女人 一 眼 就 看穿 她 是 個 出身 遙遠 國度 的 猶太區 ， 註定 一 輩子 無法 出人頭地 的 可憐 女孩 。 她 花 了 大 把 時間 在 做 頭髮 ， 化妝 ， 虛張聲勢 地 踏進 飯店 大廳 ， 但是 不到 五 分鐘 ， 就 一 副 受傷 小 貓 的 模樣 ， 那 讓 阿敏 愛 到 難以 自拔 的 模樣 。 她 看見 其他 女人 打量 她 ， 醒悟到 自己 看起來 很 不對勁 。 但是 她 很 快 就 學到 要 領 了 ， 況且 還 有 阿敏 幫 她 。 他 帶 她 到 皇家 御用 的 珠寶店 ， 讓 她 盡情 試戴 想要 的 首飾 。 她 會 坐下來 ， 脫掉 外套 ， 露出 她 的 頸線 ， 她 光彩 奪目 的 肌膚 。 她 拿下 帽子 ， 讓 一 頭 秀髮 披洩 雙肩 ， 對著 那些 伺候 她 ， 看 她 看 得 目不轉睛 的 年輕人 似有若無 地 微笑 。 阿敏 看見 那些 年輕人 高興 得 顫抖 ， 聽見 他們 把 寶石 掛 在 她 頸 間 ， 觸摸到 茉希狄 肌膚 時 嫉羨 的 歎息 。 他 喜歡 她 買起 東西 來 不管 價錢 有 多 貴 或 東西 有沒有 用 都 毫不 在乎 的 模樣 ， 他 喜歡 她 花起 他 的 錢 來 宛如 金錢 根本 不 存在 — — 連 阿敏 這 個 人 也 彷彿 不 存在 似的 。 大肆 採購 之後 ， 她 把 阿敏 拋 在 後頭 ， 踏出 店 外 ， 不管 他 送 的 禮物 多 大 或 多 小 ， 從來 不 謝謝 他 。 男人 們 駐足 再三 回頭 看 她 ， 女人 們 盯 著 她 好奇 她 是 誰 ， 彷彿 她 是 個 名人 ， 彷彿 她們 都 該 知道 她 的 名字 。 在 飯店 房間 裡 ， 他 會 脫掉 衣服 ， 躺 在 床 上 等 她 。 她 讓 他 等 著 ， 讓 他 因 慾火 難耐 而 發抖 ， 而 喊 她 。 這時 她 和 衣 與 他 做愛 ， 這樣 才 能 讓 他 永遠 饑渴 ， 永遠 無法 完全 滿足 。 他 始終 知道 他倆 的 關係 遲早 要 結束 。 正 因為 如此 — — 每 回 她 與 他 做愛 時 ， 阿敏 都 想盡 辦法 要 再次 掙脫 無力 回天 的 那 種 感覺 — — 正 因為 如此 ， 才 讓 茉希狄 顯得 格外 珍貴 。 他 是 個 男人 ， 被 判 死刑 的 男人 ， 每 天 都 努力 想要 躲開 斷頭臺 的 男人 。 事情 在 紐約 結束 了 。 她 拖 著 他 走過 一 家 又 一 家 餐館 和 俱樂部 ， 以及 擠滿 酥胸 半 裸 的 年輕 女子 與 趾高氣昂 的 年輕 男子 的 雪茄館 。 他們 住在 華爾道夫 飯店 ， 在 哈瑞溫斯頓 珠寶店 購物 。 但 她 不肯 讓 他 碰 她 。 阿敏 厭倦 了 旅行 ， 也 討厭 每 天 兒子 打電話 來 警告 他 說 ， 他 再 不 回去 ， 家 裡 的 生意 就 要 垮 了 。 他 感覺到 與日俱增 的 驚慌 讓 他 的 判斷力 變 得 遲鈍 了 ， 卻 又 找 不 到 辦法 定下心 來 。 過去 三十 年 來 ， 他 每 年 都 到 歐洲 旅行 ， 在 那裡 ， 他 是 個 見多識廣 的 老 男人 ， 有 權 有 勢 ， 大家 都 記得 他 做成 的 買賣 與 征服 的 女人 。 他 坐 在 巴黎 的 麗池 酒店 ， 細數 他 所 認識 的 企業家 和 政治 人物 給 茉希狄 聽 。 她 側耳 傾聽 ， 眼神 嘲弄 著 他 ， 每 到 故事 講完 ， 她 就 舉杯 敬 他 ， 因為 他們 都 知道 他 已 經過 了 風華 正茂 的 全盛 時期 ， 再 也 找 不 回 往日 榮光 了 。 但是 在 紐約 ， 阿敏 既 不 認識 什麼 人 ， 也 沒有 什麼 人 認得 他 ， 他 優雅 的 法文 和 標準 的 德文 在 這裡 派不上 用場 ， 其他 人 用 美式 英文 對 他 講話 的 時候 他 也 完全 無法 招架 。 他 的 言行 舉止 老派 過時 ， 他 的 紳士 風範 惹 人 訕笑 。 她 告訴 他 說 他們 要 到 好萊塢 去 。 這 原本 就 是 她 的 計畫 — — 打從 她 還是 住在 貓咪 雅麗珊卓 家 的 小女孩 ， 從 藍 眼 羅特菲 鋪子 裡 買來 雜誌 ， 看 著 上面 那些 電影 明星 照片 時 ， 她 就 有 這 個 計畫 了 。 茉希狄 始終 知道 自己 有朝一日 會 到 好萊塢 。 他們 到 的 時候 是 春天 ， 在 大使 飯店 租 了 一 間 套房 。 她 買 了 一 件 白色 泳裝 ， 一 副 黑色 太陽眼鏡 ， 以及 一 根 長煙管 ， 整 天 躺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