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 他 看 。 安娜蘿絲 修女 敲 著 車窗 ， 威脅 要 報警 。 車子 開動 了 。 「 妳 媽媽 怎麼 了 ？ 」 我們 開上 高速 公路 之後 ， 茉希狄 問 我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她 走 了 。 說不定 死 了 。 」 茉希狄 很 意外 ， 不 知道 該 拿 我 的 傷痛 怎麼辦 才 好 。 她 打開 車 裡 的 一 扇 門 ， 拿出 一 只 杯子 和 一 個 水晶瓶 。 然後 倒 了 一點 咖啡色 的 液體 到 杯子 裡 ， 加 點 冰 ， 慢慢 喝 了 一 大 口 。 「 別 想不開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人生 就 是 這樣 啊 。 」 我們 在 高速 公路 上 奔馳 ， 然後 轉下 日落 大道 的 出口 。 「 看看 窗 外 。 」 她 對 我 說 ， 酒 讓 她 變 得 更 溫柔 。 「 這 就 是 我 的 城 。 」 這時 ， 我 看見 了 我 在 帕薩迪納 幾 個 月 來 從 沒 見 過 的 美國 — — 這 個 美國 有 綠樹 夾道 的 長 街 和 翠蔭 掩映 的 人行道 ， 有 富麗堂皇 的 豪宅 和 看起 神氣 傳奇 的 男男女女 ， 有 綠油油 的 草坪 和 亮閃閃 的 轎車 ， 以及 長 得 沒有 盡頭 的 馬路 通向 更為 寬廣 的 地平線 。 我們 沿著 日落 大道 往 下 開 ， 茉希狄 一一 指給 我 看 ， 那裡 是 露西．鮑爾 以前 住 的 房子 ， 那 是 她 和 寇克．道格拉斯 共進 午餐 的 飯店 ， 還 有 那 條 街 啊 ， 是 她 有 一 回 瞥見 瑪麗蓮．夢露 坐 在 某 個 金髮 男子 車 上 的 地方 。 開到 日落 大道 和 一 條 名為 山麓街 的 路口 時 ， 我們 放慢 車速 ， 通過 一 道 低矮 的 鍛鐵 大門 ， 轉進 一 條 寬闊 的 車道 ， 最後 停 在 一 幢 兩 層 樓房 的 正門口 。 樓房 外觀 是 光滑 的 黃色 石牆 ， 四周 花圃 環繞 。 「 我們 到 了 。 」 茉希狄 宣布 。 門口 是 條 鋪 大理石 的 寬闊 走道 ， 起居室 地板 鋪上 淺藍 的 地毯 ， 屋 裡 有 迴旋 樓梯 ， 平臺 鋼琴 。 司機 把 我 的 行李 擺在 樓下 。 有 個 穿 和 地毯 同樣 顏色 制服 的 女人 帶 我 到 樓上 的 房間 。 房間 裡 全 是 絲綢 紗緞 ， 淺藍 鵝黃 配 蜜桃色 ， 床頭櫃 上 堆 著 雜誌 ， 鑲 蕾絲 的 枕頭 散落 床 上 。 茉希狄 要 我 沖 個 澡 ， 換 衣服 。 我 梳洗完 之後 ， 她 又 進到 我 房 裡 。 「 快 中午 了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要 去 睡 個 午覺 。 」 她 睡 了 一 整 個 下午 。 起初 我 留在 房 裡 ， 傾聽 一 屋 的 靜寂 ， 望 著 窗 外 廣闊 的 後院 ， 那裡 有 座 黑色 池 底 的 游泳池 ， 草地 上 排放 許多 躺椅 。 女傭 問 我 想 不 想 到 樓下 看 電視 。 「 妳 一定 餓 了 。 」 她 猜 ， 帶 我 到 冰箱 前面 。 冰箱 最 上 一 層 有 一 瓶 番茄汁 ， 一 袋 蘋果 和 一 條 奶油 。 其他 層 全 塞滿 葡萄酒 和 伏特加 。 「 夫人 不 喜歡 在 家 吃飯 。 」 女傭 解釋 說 。 她 給 我 一 顆 蘋果 ， 然後 從 櫃子 裡 抽出 一 包 餅乾 。 「 我 也 不 帶 吃 的 東西 來 ， 因為 我 不 住 在 這裡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猜 ， 夫人 會 派 我 出去 給 妳 買 點 東西 。 」 五點鐘 的 時候 ， 女傭 走 了 。 七點鐘 ， 茉希狄 再次 從 房 裡 出來 ， 重新 化 了 妝 ， 換上 晚裝 。 她 看到 我 的 時候 似乎 很 意外 。 「 我 得 出去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安排 節目 了 。 可是 我 不 知道 妳 年紀 有 這麼 小 。 妳 能 自己 一 個 人 待在 家 嗎 ？ 」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我 想 辦法 裝出 很 有 信心 的 樣子 。 我 不 想 一 個 人 留下來 ， 可是 又 不 敢 毀 了 她 的 計畫 。 她 皺起 眉頭 端詳 我 一 晌 ， 然後 聳聳肩 ， 放棄 了 。 「 我 想 妳 也 不得不 。 」 她 下 了 結論 ： 「 只是 別 接 電話 ， 也 別 開門 。 看看 電視 ， 然後 去 睡覺 。 我 會 把 所有 的 門窗 都 關好 。 」 她 走向 吧臺 ， 給 自己 倒 了 杯 飲料 ， 在 起居室 壁爐架 上 的 鏡子 裡 顧盼 一 番 ， 然後 走回來 ， 最後 一 次 端詳 我 。 「 妳 以前 也 曾經 一 個 人 在 家 嗎 ？ 」 我 不能 讓 她 失望 ， 我 要 讓 她 喜歡 我 ， 我 不能 成為 她 想 擺脫 的 負擔 ， 這 很 重要 。 「 當然 啦 。 」 我 又 扯 了 個 謊 。 那 天 深夜 ， 我 清醒 地 躺 在 絲緞 床單 和 散落 的 枕頭 上 ， 聽見 禮車 停 在 車道 上 ， 前門 隨即 開啟 。 茉希狄 踏進 屋 裡 ， 關上 門 ， 但是 沒 上鎖 ， 爬上 樓梯 ， 走進 和 我 隔 著 走道 的 那 間 臥房 裡 。 我 看見 她 在 床頭 櫃檯燈 柔和 的 光線 裡 寬衣 。 她 的 動作 好 慢 好 慢 ， 精心 計算 。 她 在 等待 。 這時 ， 前門 猛然 推開 ， 我 看見 那 個 年輕 小夥子 — — 那 個 有 雙 黑 眼睛 ， 目光 流轉 不休 的 司機 — — 穿過 屋子 ， 進到 臥房 。 茉希狄 擁 他 入懷 ， 毀 了 他 的 人生 。 在 家 裡 ， 索拉博 再 也 不 和 他 父親 講話 。 他們 上班 的 時候 交談 。 鐵慕爾 的 那 間 辦公室 宛如 氣派 的 接待 大廳 ， 有 古董椅 ， 鑲金 的 桌子 ， 深色 的 波斯 地毯 和 天鵝絨繡帷 。 身穿 黑白 制服 的 僕役 把 飲料 倒進 水晶杯 ， 用 銀托 盤端 給 他們 。 有 個 祕書 負責 給 每 次 會議 作 筆記 。 她 是 鐵慕爾 花錢 請 的 ， 但 卻 是 國王 陛下 的 祕密 警察 安插 在 這裡 的 眼線 ， 所以 筆記 總是 一 式 二 份 ： 一 份 給 鐵慕爾 ， 一 份 給 她 在 警察 總部 的 主子 。 那 天 祕書 離開 之後 ， 鐵慕爾 和 索拉博 坐 在一起 討論 事情 。 他們 談起 他們 的 工廠 ， 他們 的 工人 ， 以及 國王 動輒 引進 新 法律 我行我素 的 習慣 — — 為了 解決 一 個 問題 而 製造 兩 個 新 問題 。 他們 談起 還 待在 費多西 大道 地下室 的 會計師 。 埋沒 在 深 及 腰部 的 文件 裡 ， 他們 老 得 太 快 ， 卻 做 得 太 慢 。 「 打發 他們 走 吧 。 」 索拉博 建議 父親 ， 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