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649 in text YL2015015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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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 在 這裡 , 是 因為 她 就 像 我 一樣 , 害怕 孤獨 。 鐵慕爾 把 銀行 本票 交給 稅務局 之後 , 經過 了 兩 天 , 就 有 個 自稱 是 「 國王 陛下 忠心 僕人 」 的 男子 來 找 他 。 他 有 個 大大 的 下巴 , 厚 而 多 肉 的 嘴唇 , 可是 牙齒 卻 細小 而 稀疏 , 像 個 小 嬰兒 。 「 拿 你 的 外套 , 到 外面 來 。 」 那 個 男人 透過 小 嬰兒 似的 牙齒 對 鐵慕爾 說 : 「 門口 有 輛 車 在 等 你 。 上車 去 , 別 問 問題 。 」 鐵慕爾 很 努力 不 讓 雙手 顫抖 。 他 從 辦公桌 後面 站起來 , 拉緊 領帶結 , 穿上 外套 。 他 從 靠 街 的 窗子 往 外 望 , 然後 轉頭 看看 門口 , 希望 能 看到 某 個 熟悉 的 面孔 走進來 。 他 花 了 好 長 的 時間 找 鑰匙 , 塞 了 兩 疊 鈔票 到 口袋 裡 。 看到 他 和 那 男子 一起 離開 , 他 的 祕書 明知道 他 要 到 哪裡 去 , 卻 還 諷刺 似地 問 他 要不要 回來 吃 午飯 。 鐵慕爾 走下 一 層 樓 , 到 索拉博 的 辦公室 , 把 鑰匙 交給 他 。 他 寫下 兩 個 電話 號碼 — — 他 在 空軍 的 好朋友 , 萬一 有 需要 的 時候 可以 代 他 求情 。 索拉博 陪 他 一起 走到 街 上 。 時間 是 下午 兩點 , 他們 走出 大樓 , 看見 停 在 入口 對面 那 輛 櫻桃紅 的 富豪 轎車 。 鐵慕爾 心驚膽寒 , 突然 希望 能 回到 他 一 個 鐘頭 之前 還 覺得 難以 忍受 的 生活 。 然而 , 他 想 , 他 這 輩子 的 所作所為 必定 都 是 為了 迎接 這 一 刻 的 來臨 。 司機 載 他 到 波斯珀里斯 大道 , 位於 劇院 旁邊 一 幢 沒有 標誌 的 建築 。 裡頭 有 間 辦公室 , 擺 了 一 張 龐大 的 桌子 , 一 把 椅子 , 沒有 電話 。 一 座 吊扇 心不甘情不願 地 嗡嗡 響 , 卻 連 一 絲 涼風 都 搧不動 。 門 上 沒有 手把 。 窗戶 被 漆死 了 。 一 個 穿 粉綠 西裝 和 鱷魚 皮鞋 的 男人 問 鐵慕爾 問題 。 他 想 知道 工廠 的 事 , 想 知道 鐵慕爾 的 德國 妻子 , 以及 莫拉德 買下 現在 已 屬於 國王 姊姊 那 塊 地 的 錢 。 他 沒 提到 鐵慕爾 付給 稅務局 的 那 張 支票 , 沒 提出 任何 指控 , 也 沒 給 任何 解釋 。 穿 鱷魚 皮鞋 的 男子 甚至 沒 記 筆記 。 他們 把 鐵慕爾 留在 那 幢 建築 裡 兩 天 , 然後 把 他 轉送到 另 一 幢 建築 裡 。 他 問 他 什麼 時候 可以 回家 。 「 還 要 好 一陣子 。 」 他們 回答 。 他 問 罪名 是 什麼 。 「 煽動 叛亂 。 」 然後 他們 就 把 他 送進 監獄 。 在 牢 裡 , 他 挨打 , 接受 審訊 , 但是 除了 煽動罪 之外 , 沒 被 指控 其他 罪名 。 國家 控制 的 電臺 宣布 他 被 捕 的 消息 , 說 他 犯 了 行賄 與 非法 囤積 民生 物資 的 罪 。 經過 政府 新聞 檢查 的 報紙 在 頭版 刊登 了 他 的 照片 , 推斷 他 在 大戰 期間 和 納粹 德國 可能 互通 聲息 。 他 的 工廠 關門 , 他 的 財產 充公 。 連 房子 都 要 被 接管 , 搬空 所有 值錢 的 東西 , 封 了 起來 。 這 幢 房子 可以 改裝成 供 遊客 參觀 的 博物館 , 再不然 就 當成 孤兒院 , 讓 皇后 可以 戴上 精緻 的 粉紅 帽子 , 穿上 香奈兒 的 粉紅 套裝 , 一 年 來 造訪 一 次 , 和 感激 涕零 的 孩童 拍拍照 。 這些 孩子 不 像 謠傳 的 那樣 — — 「 您 自己 看 哪 , 皇后 陛下 。 」 — — 沒 被 綁 在 床柱 上 , 也 沒 因為 營養 不良 而 受苦 。 若非 有 鬼魂 纏擾 , 這 房子 鐵定 被 查封 沒收 了 。 國王 雖然 曾經 昭告 天下 , 說 現代 伊朗 沒有 鬼怪 , 但 卻 也 很 不 願 碰觸 這 個 把 鐵慕爾 逼到 絕境 的 不祥 之 地 。 他 放過 這 幢 房子 , 允許 索拉博 和 芙洛蓮.克勞德 與 果凍 賈可伯 以及 馬西堤 繼續 住在 那裡 。 接下來 三 年 , 索拉博 都 在 想 辦法 救 父親 出獄 。 他 寫信 , 作出 承諾 , 賄賂 高階 官員 , 上門 找 低階 的 官僚 。 他 打 了 鐵慕爾 給 他 的 那 兩 個 電話 , 接著 又 打給 其他 人 — — 鐵慕爾 的 每 一 個 老朋友 , 每 一 個 生意 夥伴 。 無論 到 哪裡 , 他 面對 的 都 是 一 堵 恐懼 的 灰牆 — — 「 我 會 是 下 一 個 嗎 ? 」 — — 還 有 一 句 抱歉 , 彷彿 是 替 鐵慕爾 說 的 , 他們 也 會 被 當成 是 「 同情 者 」 的 。 「 同情 什麼 ? 」 每 回 索拉博 碰 了 老朋友 的 釘子 之後 , 芙洛蓮. 克勞德 就 會 苦笑 說 : 「 你 父親 這 輩子 同情 過 什麼 啦 ? 」 因為 沒有 錢 , 也 因為 知道 國王 的 祕密 警察 時時刻刻 監視 這 幢 房子 , 所以 她 幾乎 足不出戶 。 她 獨自 在 屋 裡 踱來踱去 , 穿著 高跟 涼鞋 , 披 著 一 頭 直髮 , 腳踝 好 細 好 細 , 連 她 自己 都 懷疑 還 能 撐 得 住 她 的 體重 多久 。 她 替 索拉博 和 賈可伯 作 晚飯 , 打掃 房子 , 注意到 自從 羅珊娜 逃走 之後 , 竊盜鬼 再 也 沒 出現 過 了 。 每 天 下午 , 在 日落 之前 , 她 就 到 廚房 去 , 問 賈可伯 看見 什麼 了 。 「 沒 看見 什麼 。 」 他 帶 著 童稚 的 純真 回答 說 : 「 只 在 窗子 裡 看見 羅珊娜 , 她 有 藍色 的 翅膀 , 看 著 我 。 」 芙洛蓮. 克勞德 開始 對 賈可伯 的 眼睛 嗤之以鼻 。 她 怪 他 所 看見 的 東西 , 怪 他 這麼 輕鬆 自在 地 對 她 提起 , 渾然 不覺 帶給 她 的 痛苦 有 多 深 。 她 恨 他 看見 羅珊娜 , 連 她 死 了 都 還 看得見 。 她 恨 他 說 他 看見 索拉博 夜裡 在 院子 踱步 , 長長 的 影子 映 在 水泥地 上 , 抬 眼 仰望 天空 , 彷彿 祈求 羅珊娜 回來 。 而 讓 她 最 怨恨 的 是 , 在 羅珊娜 還 沒 失蹤 之前 , 他 看見 她 帶回 家 來 的 那些 人 — — 她 花錢 雇來 洗劫 她 的 人 , 那些 竊盜鬼 根本 就 不 是 鬼 , 而是 訓練有素 的 小偷 , 是 她 用 自己 的 鑰匙 放 他們 進來 , 還 每 個 星期 請 他們 再 來 的 小偷 。 從 賈可伯 那裡 聽說 羅珊娜 和 鐵慕爾 的 事 之後 不久 , 她 就 雇 了 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