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650 in text YL2015015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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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 把 鐵慕爾 留在 那 幢 建築 裡 兩 天 , 然後 把 他 轉送到 另 一 幢 建築 裡 。 他 問 他 什麼 時候 可以 回家 。 「 還 要 好 一陣子 。 」 他們 回答 。 他 問 罪名 是 什麼 。 「 煽動 叛亂 。 」 然後 他們 就 把 他 送進 監獄 。 在 牢 裡 , 他 挨打 , 接受 審訊 , 但是 除了 煽動罪 之外 , 沒 被 指控 其他 罪名 。 國家 控制 的 電臺 宣布 他 被 捕 的 消息 , 說 他 犯 了 行賄 與 非法 囤積 民生 物資 的 罪 。 經過 政府 新聞 檢查 的 報紙 在 頭版 刊登 了 他 的 照片 , 推斷 他 在 大戰 期間 和 納粹 德國 可能 互通 聲息 。 他 的 工廠 關門 , 他 的 財產 充公 。 連 房子 都 要 被 接管 , 搬空 所有 值錢 的 東西 , 封 了 起來 。 這 幢 房子 可以 改裝成 供 遊客 參觀 的 博物館 , 再不然 就 當成 孤兒院 , 讓 皇后 可以 戴上 精緻 的 粉紅 帽子 , 穿上 香奈兒 的 粉紅 套裝 , 一 年 來 造訪 一 次 , 和 感激 涕零 的 孩童 拍拍照 。 這些 孩子 不 像 謠傳 的 那樣 — — 「 您 自己 看 哪 , 皇后 陛下 。 」 — — 沒 被 綁 在 床柱 上 , 也 沒 因為 營養 不良 而 受苦 。 若非 有 鬼魂 纏擾 , 這 房子 鐵定 被 查封 沒收 了 。 國王 雖然 曾經 昭告 天下 , 說 現代 伊朗 沒有 鬼怪 , 但 卻 也 很 不 願 碰觸 這 個 把 鐵慕爾 逼到 絕境 的 不祥 之 地 。 他 放過 這 幢 房子 , 允許 索拉博 和 芙洛蓮.克勞德 與 果凍 賈可伯 以及 馬西堤 繼續 住在 那裡 。 接下來 三 年 , 索拉博 都 在 想 辦法 救 父親 出獄 。 他 寫信 , 作出 承諾 , 賄賂 高階 官員 , 上門 找 低階 的 官僚 。 他 打 了 鐵慕爾 給 他 的 那 兩 個 電話 , 接著 又 打給 其他 人 — — 鐵慕爾 的 每 一 個 老朋友 , 每 一 個 生意 夥伴 。 無論 到 哪裡 , 他 面對 的 都 是 一 堵 恐懼 的 灰牆 — — 「 我 會 是 下 一 個 嗎 ? 」 — — 還 有 一 句 抱歉 , 彷彿 是 替 鐵慕爾 說 的 , 他們 也 會 被 當成 是 「 同情 者 」 的 。 「 同情 什麼 ? 」 每 回 索拉博 碰 了 老朋友 的 釘子 之後 , 芙洛蓮. 克勞德 就 會 苦笑 說 : 「 你 父親 這 輩子 同情 過 什麼 啦 ? 」 因為 沒有 錢 , 也 因為 知道 國王 的 祕密 警察 時時刻刻 監視 這 幢 房子 , 所以 她 幾乎 足不出戶 。 她 獨自 在 屋 裡 踱來踱去 , 穿著 高跟 涼鞋 , 披 著 一 頭 直髮 , 腳踝 好 細 好 細 , 連 她 自己 都 懷疑 還 能 撐 得 住 她 的 體重 多久 。 她 替 索拉博 和 賈可伯 作 晚飯 , 打掃 房子 , 注意到 自從 羅珊娜 逃走 之後 , 竊盜鬼 再 也 沒 出現 過 了 。 每 天 下午 , 在 日落 之前 , 她 就 到 廚房 去 , 問 賈可伯 看見 什麼 了 。 「 沒 看見 什麼 。 」 他 帶 著 童稚 的 純真 回答 說 : 「 只 在 窗子 裡 看見 羅珊娜 , 她 有 藍色 的 翅膀 , 看 著 我 。 」 芙洛蓮. 克勞德 開始 對 賈可伯 的 眼睛 嗤之以鼻 。 她 怪 他 所 看見 的 東西 , 怪 他 這麼 輕鬆 自在 地 對 她 提起 , 渾然 不覺 帶給 她 的 痛苦 有 多 深 。 她 恨 他 看見 羅珊娜 , 連 她 死 了 都 還 看得見 。 她 恨 他 說 他 看見 索拉博 夜裡 在 院子 踱步 , 長長 的 影子 映 在 水泥地 上 , 抬 眼 仰望 天空 , 彷彿 祈求 羅珊娜 回來 。 而 讓 她 最 怨恨 的 是 , 在 羅珊娜 還 沒 失蹤 之前 , 他 看見 她 帶回 家 來 的 那些 人 — — 她 花錢 雇來 洗劫 她 的 人 , 那些 竊盜鬼 根本 就 不 是 鬼 , 而是 訓練有素 的 小偷 , 是 她 用 自己 的 鑰匙 放 他們 進來 , 還 每 個 星期 請 他們 再 來 的 小偷 。 從 賈可伯 那裡 聽說 羅珊娜 和 鐵慕爾 的 事 之後 不久 , 她 就 雇 了 這些 人 。 熾烈 眩目 的 驚慌 讓 她 變 得 盲目 , 但是 芙洛蓮.克勞德 明白 , 她 必須 為 自己 的 未來 預 作 籌謀 。 她 這麼 輕易 就 失去 兒子 , 接著 失去 丈夫 , 她 也 會 很 輕易 地 失去 她 人生 僅存 的 部分 , 羅珊娜 還 未 染指 的 部分 — — 錢 是 她 的 , 雖然 也 是 鐵慕爾 的 , 可是 鐵慕爾 表現 得 滿 不 在乎 的 樣子 。 她 需要 保障 , 她 想 , 萬一 鐵慕爾 不要 她 , 不管 是 因為 羅珊娜 而 和 她 離婚 , 或者 就 只是 棄 她 而 去 。 在 這 個 任何 男人 都 可以 片面 終止 婚姻 , 而且 也 沒有 義務 和 下堂妻 分 財產 或 付 贍養費 的 國家 , 在 鐵慕爾 可以 輕輕鬆鬆 帶走 她 終此一生 所 攢積 起來 的 財富 的 時刻 , 芙洛蓮 . 克勞德 下定決心 , 她 最 重要 的 任務 就 是 保障 自己 的 安全 。 她 雇 了 兩 個 從 高加索 來 的 俄國人 , 付錢 要 他們 去 偷 她 和 羅珊娜 的 珠寶 , 帶到 蘇聯 的 黑市 賣掉 , 扣掉 他們 的 工資 之後 再 交給 她 。 他們 得 把 事情 弄得 像是 內賊 幹 的 , 這樣 才 不至於 要 報警 。 那 兩 個 人 都 在 白天 來 , 從 僕人 入口 直 穿過 廚房 , 在 芙洛蓮.克勞德 的 安排 之下 , 那裡 從 不會 有 人 在 , 除了 賈可伯 之外 。 他 看見 他們 , 以為 他們 是 上流 階級 的 紳士 , 因為 他們 穿著 昂貴 衣飾 , 手 戴 金錶 。 實在 太 簡單 了 , 她 愛上 了 這 整 個 騙局 : 那 兩 個 人 登堂入室 , 弄亂 幾 樣 東西 。 接著 , 他們 拿走 羅珊娜 的 結婚 戒指 , 芙洛蓮. 克勞德 的 耳環 , 鐵慕爾 的 袖扣 。 他們 等 了 一陣子 , 才 又 回來 拿走 那 條 藍寶石 項鍊 。 之後 , 他們 離開 , 去 賣掉 贓貨 。 芙洛蓮 . 克勞德 數 著 錢 , 拿 不定 主意 該 藏 在 哪裡 , 最後 塞 在 一 個 信封 裡 , 用 膠帶 貼 在 她 的 衣櫃 背面 。 她 感覺到 未曾 有 過 的 權力 滋味 : 用 她 所 散播 的 恐懼 去 控制 每 一 個 人 的 生活 — — 指控 與 譴責 , 讓 人 乖乖 聽話 , 畢恭畢敬 , 更 重要 的 是 , 再一次 掌控 她 的 家庭 。 她 讓 那 兩 個 人 拿走 畫作 , 古董 和 地毯 。 她 把 錢 擺在 自己 的 房間 裡 , 在 那 座 不准 任何 人 接近 的 衣櫃 裡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