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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19,661 in text YL2015015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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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 個 星期 , 她 替 查爾斯 先生 買 了 新 的 鳥兒 , 還 把 家 裡 的 陽臺 改造成 小小 的 花房 , 讓 他 可以 種花 蒔草 。 然後 她 答應 讓 洛雪兒 帶 她 參觀 一下 洛杉磯 。 穿著 男裝 外套 , 袖子 捲到 手肘 上 的 月亮 蜜黎安 走遍 比佛利 山莊 的 大街小巷 。 過去 洛雪兒 在 羅迪爾街 _ 曾經 花 了 大 把 的 銀子 , 想 讓 店員 留下 深刻 印象 , 對 她 表現出 相當 程度 的 尊敬 , 但 她 帶 姊姊 來到 這裡 卻 是 大錯特錯 。 蜜黎安 伸手 摸 著 衣服 , 一 副 挑選 活 羊 的 模樣 , 詢問 價錢 , 卻 只是 為了 告訴 店員 說 所有 的 東西 都 賣 得 太 貴 了 。 她 在 每 家 店 都 要求 見 店長 , 警告 他們 — — 但 他們 卻 面無表情 , 一 副 冥頑不靈 的 樣子 — — 警告 他們 別 觸怒 全能 上主 , 一旦 祂 低頭 看見 這 條 「 短 得 像 羊 老二 的 街 」 , 發現 他們 在 這 個 世界 上 所 行 之 不義 : 開價 要 一 整 個 家庭 的 收入 總額 , 換 一 件 並非 真絲 , 甚至 也 非 手工 縫製 的 襯衫 , 而且 每 回 乾洗 還 得 花上 十八 美元 — — 十八 美元 , 用 三千 伊朗里奧 換 一 美元 的 匯率 來 算 , 這 筆 錢 夠 五 口 之 家 在 德黑蘭 市中心 付 一 個 月 的 房租 呢 。 姊姊 對 古奇 ( Gucci ) 和 菲拉格慕 ( Ferragamo ) 神聖 殿堂 的 口 出 惡言 讓 洛雪兒 深感 羞愧 , 她 相信 自己 此後 走 在 羅迪爾街 的 每 個 角落 裡 都 只 會 得到 嘲弄 的 微笑 , 只好 催 著 蜜黎安 離開 這 條 街 , 想 給 她 買 個 蛋捲 冰淇淋 , 卻 又 換來 她 的 長篇大論 , 指責 櫃臺 後面 那 個 抽 大麻菸 的 青少年 真是 暴殄天物 — — 明明 冰淇淋 只 有 一 個 口味 也 行 , 卻 偏偏 要 搞出 三十 種 花樣 來 。 洛雪兒 帶 身材 像 梯子 , 臉 上 架 著 艾維斯.寇斯特羅 ( Elvis Costello ) 式 大 眼鏡 的 蜜黎安 到 西塢 大道 去 , 那裡 的 伊朗 雜貨店 和 餐館 正 要 開門 營業 , 但是 蜜黎安 不肯 踏進 店 裡 一 步 , 因為 價錢 比 匹寇 大道 和 費爾法克斯 同樣 的 店 貴 太多 了 。 蜜黎安安頓 好 了 之後 , 每 天 下午 在 海洋 大道 上 散步 兩 個 小時 , 只 為了 碰見 新來 的 伊朗 移民 , 過不了 多久 , 她 就 認識 了 每 一 個 在 聖塔摩尼卡 街頭 混 的 酒鬼 和 毒販 。 向來 深信 人類 最 大 的 罪惡 就 是 浪費 食物 的 她 , 買 剩菜 給 朋友 : 擺 了 三 天 的 蒔蘿 芫荽飯 , 洋蔥 大蒜 番 紅花 煎 羊腿 , 紅醋栗 小茴 香煨 康郡雞 。 她 把 菜餚 裝 在 大 鍋子 裡 , 用 漂成 白色 的 薄 棉布 包 起來 , 打 個 結 , 遠遠 看起來 就 像 個 襁褓 中 的 嬰兒 , 或是 裹 著 絲巾 的 胖 女人 的 頭 。 蜜黎安 的 習慣 讓 洛雪兒 覺得 備受 羞辱 , 而 蘇珊 則 抱怨 她 看 什麼 都 不 順眼 , 可是 , 認識 蜜黎安 的 人 都 不得不 承認 , 她 看 人 和 刺探 祕密 的 天分無人 能 及 。 她 擁有 雷達 也似 的 直覺 , 無與倫比 的 記憶力 , 從來 不理 什麼 隱私 啊 敏感性 的 東西 , 因此 , 她 對 住在 加州 土地 上 的 每 個 猶太人 的 身世 知 之甚 詳 , 連 他們 祖先 的 來龍去脈 都 打聽 得 一清二楚 。 然而 , 無論 是 逃離 了 伊朗 或 掌控 了 加州 , 都 不能 帶給 蜜黎安 任何 一 絲 真正 的 滿足 , 除非 她 能 達成 離開 伊朗 之前 為 自己 設下 的 目標 : 在 美國 找到 我 。 距離 我 父親 送 我 離家 , 精心 安排 不 讓 我 母親 娘家 的 人 找到 我 , 已經 有 九 年 之 久 了 。 最後 , 當然 , 她 做到 了 。 那 天 早上 , 在 茉希狄 家 對面 的 公共 電話 打電話 給 我 的 時候 , 月亮 蜜黎安 告訴 我 , 她 是 「 妳 親愛的 蜜黎安 阿姨 , 帶 大 妳 媽媽 的 阿姨 。 妳 很 可能 不 記得 我 了 , 可是 我 知道 妳 所有 的 事情 , 包括 妳 從來 沒 想 過 會 是 真的 事 。 」 那 是 一九八一年 的 八月 。 我 已經 連續 在 茉希狄家 度過 三 個 夏天 了 。 我 是 在 六月 初 來 的 。 沒 過 多久 , 她 就 又 臨時 起意 去 加勒比海 度假 了 — — 有 個 擁有 一 座 小 島 的 老 男人 邀 她 去 作客 。 前 一 個 冬季 , 他 才 帶 她 到 他 座落 在 阿爾卑斯山 廣達 一百七十 坪 的 豪宅 去 。 「 走到 窗戶 旁邊 , 往 外 看 。 」 蜜黎安 不 給 我 喘息 的 機會 , 一口氣 往 下 說 。 我 的 心 咚 一下 沉 到底 。 我 從 床 上 跳起來 , 抱 著 電話 走到 窗 邊 。 她 在 那裡 , 在 日落 大道 與 山麓 街口 的 電話亭 裡 — — 在 清晨 靜寂 空蕩 的 街頭 , 一 個 頎長 的 黑色 身影 , 一面 說話 一面 對 我 揮手 。 「 妳 並 不 知道 , 」 蜜黎安 繼續 說 : 「 可是 我 在 全 加州 到處 奔走 , 想 找到 妳 。 」 她 直 盯 著 我 的 窗戶 , 彷彿 看得見 我 站 在 這裡 努力 想 搞 清楚 她 是 不 是 我 的 想像力 虛構出來 的 東西 。 「 我們 不得不 逃出 伊朗 , 查爾斯 先生 和 我 。 查爾斯 先生 是 我 的 丈夫 。 他 出身 猶太區 , 當然 啦 , 就 像 我 和 妳 媽媽 一樣 。 但是 他 母親 自以為 生 了 個 摩西 呢 , 所以 給 他 取 了 個 王子 的 名字 : 查爾斯 , 也 不管 她 自己 會不會 唸 。 「 反正 啊 , 沒用 哪 。 他 連 自己 的 名字 都 不會 寫 , 更 別 說 要 治國 了 。 」 她 歎 口 氣 , 這 是 她 不 想 在 茉希狄 門 外 的 此刻 再 揭開 的 舊 傷口 。 「 革命 期間 , 我 去 看過 妳 父親 , 向 他 要 妳 的 地址 和 電話 號碼 。 他 不肯 給 我 。 妳 也 知道 他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我 幾 個 月 之前 來到 洛杉磯 。 我 知道 妳 應該 是 讀 中學 的 年紀 。 所以 我 一 家 一 家 學校 找 , 找遍 了 全 州 的 每 一 所 公立 和 私立 學校 , 問 他們 是 不 是 有 叫 妳 這 個 名字 的 學生 。 我 沒想到 要 先 找 茉希狄 , 但是 一 想到 之後 , 就 找到 妳 了 。 掛掉 電話 , 打開 門 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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