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668 in text YL2015015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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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 自己 終究 可以 到 什麼 地方 落腳 , 在 某 個 宿舍 裡 , 重新 過 著 我 如此 不屑一顧 , 卻 還是 因為 熟悉 而 緊抓 不 放 的 孤寂 生活 。 「 這 和 哀慟 一點 關係 都 沒有 。 」 我 試 著 解釋 我 的 決定 給 蜜黎 安聽 : 「 我 才 十七 歲 。 我 年紀 太 輕 , 不 該 和 妳 以及 妳 的 姊妹 成天 坐 在一起 。 我 想 過 自己 的 生活 。 」 那 是 星期六 的 早晨 , 她 沒 去 猶太 會堂 而 來 看 我 , 然後 花 了 半 個 小時 長篇大論 , 說 我 該 多 吃 多 睡 , 因為 十七 歲 的 我 活像 索馬利亞 饑荒 的 難民 。 「 沒有 男人 會 喜歡 只有 骨頭 不 長 肉 的 女人 , 我 才 不 管 雜誌 是 怎麼說 的 咧 。 」 她 的 話 喚起 了 我 心 中 始終 揮之不去 的 恐懼 : 我 已 承受 了 太多 的 孤獨 , 寂寞 將 會 纏 著 我 終此 一生 , 沒有 男生 會 喜歡 我 , 他們 眼 裡 根本 看 不 見 我 的 存在 — — 就 像 女生 那樣 — — 我 在 他人 面前 隱 而 無形 , 微不足道 , 過去 在 我 父母 眼 中 如此 , 未來 在 眾人 眼 中 亦 復 如此 。 我 已經 有 段 時間 不再 拿 筆 在 自己 身 上 畫 了 , 但是 那 天 見到 蜜黎安 , 聽到 她 的 警告 之後 , 我 又 有 拿 筆 的 衝動 。 然而 , 我 無法 忍受 在 她 面前 示弱 。 「 我 才 不 在乎 有 沒 有 男人 喜歡 我 呢 。 」 她 環顧 我 的 房間 , 看 著 光禿禿 的 牆面 , 硬木 地板 , 以及 對 我 來 說 早 就 太 小 的 單人床 。 「 這 個 地方 太 暗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這時 我 覺得 她 看起來 憔悴 疲憊 , 嚴重 缺乏 休息 , 彷彿 知道 她 如果 一 停歇下來 , 就 再 也 動彈不得了 。 我 瞭解 這 種 感覺 。 從 德黑蘭 來到 這裡 之後 , 我 過 了 好幾 個 月 這樣 的 生活 , 筋疲力竭 , 卻 無法 入睡 , 驚恐 萬分 , 卻 無法 開口 。 我 當時 就 過 著 這樣 的 生活 , 自此 而後 也 一直 這樣 過 著 。 只 是 , 我 一直 陷 在 自己 的 孤寂 之中 , 一 動 也 不 動 的 時候 , 蜜黎安 卻 想 辦法 往 前 走 。 就 在 這時 , 她 有 了 新 的 計畫 。 「 你 需要 的 是 一點 自然 光 來 治好 妳 的 沮喪 。 」 「 我 不 沮喪 。 」 我 抗議 : 「 我 只是 不 想 再 見到 妳 了 。 」 她 拎 起 包包 , 說 她 要 去 苗圃 買 向日葵 種子 。 兩 小時 之後 , 我 聽見 她 在 院子 裡 和 院長 講話 。 「 妳 要 做 的 就 只是 撒下 種子 。 」 她 信心 滿滿 地 解釋 : 「 就 撒 在 太陽 升起 的 地方 , 等 向日葵 抽芽 開花 , 就 會 把 陽光 從 東方 引進 房間 裡 來 。 那 會 帶給 妳 很多 樂趣 , 也 會 帶來 好運 。 」 院長 不 敢 置信 地 笑 起來 。 「 向日葵 會 面向 陽光 。 」 她 一點 也 不 掩飾 高人一等 的 感覺 說 : 「 向日葵 不會 自己 發光 , 也 不會 反射 任何 東西 。 」 蜜黎安 把 包包 放 在 草地 上 , 開始 拿出 她 剛 買 的 園藝 工具 和 種子 。 「 你們 這些 西方人 最 大 的 麻煩 就 是 缺乏 信念 。 」 她 對 修女 說教 : 「 在 東方 , 我們 之所以 通曉 世事 , 是 因為 我們 的 歷史 悠久 , 有 過 豐富 的 經驗 。 你們 這些 人 卻 只是 在 科學 雜誌 上 讀 過 什麼 叫 人生 。 」 蜜黎 安常 用 集合 名詞 「 我們 」 給 她 的 論點 添加 力道 。 「 而且 我們 為了 這些 經驗 付出 很多 代價 。 我們 付出 了 青春 , 付出 了 我們 的 大半 輩子 。 」 蜜黎安 的 每 一 個 信念 或 懷疑 , 都 有 許多 男男女女 的 屍首 或 痛苦 傳奇 作為 佐證 。 此刻 , 她 盯 著 院長 , 諒 她 也 不 敢 反駁 。 「 在 東方 , 情況 完全 不同 , 特別 是 妳 身為 女人 的 時候 。 」 她 用 小 鏟子 挖土 說 : 「 我們 只 有 一 次 機會 — — 婚姻 , 就學 , 工作 。 如果 我們 搞砸 了 , 就 永遠 沒有 第二 次 機會 。 」 她 掏出 一 小 把 種子 , 撒到 草地 上 。 她 的 力道 讓 院長 凜然一驚 , 本能 地 退後 一 步 , 彷彿 這樣 才 安全 。 「 就 像 這 個 , 」 她 的 頭 朝 剛才 鏟鬆 的 土點 了 一下 : 「 一 次 機會 。 」 兩 個 月 之後 , 我 醒來 的 時候 發現 房 裡 滿 是 光線 。 我 坐 在 床 上 , 沐浴 在 流淌 的 金色 暖光 裡 。 金色 的 光線 灑滿 房間 , 讓 房間 變 得 完全 不同 。 光線 如此 濃稠 , 如此 唾手可及 , 彷彿 一 握掌 就 能 抓 得 住 。 站起來 的 時候 , 我 覺得 自己 彷彿 可以 飄起來 。 我 打開 窗戶 。 在 學校 前面 , 蜜黎安 的 向日葵 燦燦 盛開 , 吸引 了 如此 刺眼 的 陽光 , 我 得 瞇 起 眼睛 才 看 得 清楚 。 我 犯 了 大錯 , 竟然 打電話 給 蜜黎安 , 說 她 是 對 的 。 「 我 一直 都 是 對 的 。 」 她 說 : 「 妳 和 那 幾 個 修女 現在 該 知道 了 吧 。 「 我 還 有 別的 事 要 告訴 妳 , 現在 妳 已經 高中 快 畢業 , 就 要 上 大學 了 : 光 會 給 妳 帶來 喜訊 。 妳 等 著 瞧 吧 。 那 會 帶 妳 遠離 妳 已 經 過 了 太 久 的 空虛 生活 , 照亮 妳 的 道路 , 把 你 媽媽 帶回到 你 的 身邊 。 」 喜訊 並 沒有 來 。 不過 蜜黎安那 天 說 的 話 或許 不 假 , 說 光 會 帶 羅珊娜 回來 。 果凍 賈可伯 最 小 的 兒子 馬汀 在 父親 離家 不 返 , 搬進 芙洛蓮.克勞德 位於 信仰 大道 豪宅 的 廚房 時 , 還 是 個 小 嬰兒 。 他 那時 骨瘦如柴 , 有 雙 大大 的 黑 眼睛 , 頭髮 又 密 又 亮 , 他 媽媽 不時 得 幫 他 剃光 , 免得 遭 邪惡 之 眼 嫉妒 。 一 個 月 一 次 , 她 會 帶 馬汀 和 其他 的 孩子 來 看 賈可伯 。 星期四 下午 , 學校 放學 之後 , 媽媽 先 帶 他們 到 公共 澡堂 搓洗 乾淨 才 過來 。 無 分 冬夏 , 她 都 讓 他們 穿 芙洛蓮 . 克勞德 送 的 厚重 羊毛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