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九 個 星期 又 三 天 之後 ， 月亮 蜜黎 安端 來 一 杯 洋甘 菊茶 ， 和 我 一起 坐下 ， 細細 推敲 ： 她 已經 把 她 相信 能 救 得了 羅珊娜 的 方法 全 都 試 過 了 ， 她 說 ， 而且 她 也 知道 全 都 沒用 。 她 在 伊朗 社群 裡 丟足 了 臉 ， 還 讓 羅珊娜 無端 受辱 。 她 花 了 一 大 筆 難以 想像 的 錢 ， 和 鄰居 的 關係 搞 到 不可收拾 ， 而 最後 ， 卻 還是 只 能 眼睜睜 看 著 羅珊娜 死去 。 「 該 是 實話實說 的 時候 了 。 」 她 坦誠 對 我 說 。 我 警覺 起來 ， 但 還是 默不作聲 。 蜜黎安 的 實話 實說 通常 也 就是 痛苦 的 代名詞 。 「 真相 是 ， 我 其實 一直 都 知道 。 」 她 繼續 說 ： 「 我 早 就 知道 我們 搞錯 方向 了 。 洛雪兒 也 知道 。 這 也 就 是 她 一 開始 不 想 讓 我們 帶 她 回來 的 原因 。 」 「 妳 大 可以 不 帶 她 回來 的 啊 。 」 我 聳聳肩 ， 從 咬緊 的 牙關 裡 擠出 話 來 ： 「 我 希望 妳 沒 帶 她 回來 。 」 「 話 是 沒 錯 。 」 蜜黎安 喝 了 一 口 茶 ： 「 可是 這 不只 是 妳 或 我 怎麼 想 的 問題 。 為了 找出 正確 的 治療 方法 ， 我們 必須 先 作出 正確 的 診斷 。 」 她 放下 茶杯 。 「 現在 妳 又 成 了 醫生 啦 。 」 我 諷刺 地 說 ： 「 妳 搞不好 可以 自己 治好 她 咧 。 」 她 沒 生氣 。 「 我 不 是 醫生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不必 是 。 我 只是 知道 妳 媽媽 是 怎麼 回 事 。 」 她 往 前 靠 ， 對著 我 的 臉 輕聲 說 ： 「 我 知道 是 什麼 東西 要 她 的 命 。 」 我 的 嘴巴 裡 ， 舌頭 又 乾 又 重 。 我 捲動 舌頭 想 說話 ， 但 舌頭 卻 卡在 唇 間 ， 讓 聲音 全 發 不 出來 。 蜜黎安 又 靠 回 椅背 ， 繼續 使出 致命 的 一 擊 。 「 她 就 快要 因為 罪惡感 而 死 了 ， 妳 知道 。 她 有 罪惡感 ， 因為 她 對 妳 做 的 事 ， 以及 在 妳 之前 對 妳 爸爸 做 的 事 。 她 就 快要 因為 傷心 而 沒命 了 。 她 很 傷心 ， 因為 她 浪費 了 生命 ， 因為 她 可以 修補 卻 沒 修補 。 這麼多 痛苦 壓抑 在 心 裡 ， 這麼多 淚水 ， 過 了 一 段 時間 無 處 可以 宣洩 之後 ， 就 會 要 了 妳 的 命 。 法爾西語 裡 有 個 名詞 ： Degh ， 也 就 是 『 傷心 而 死 』 。 我 明白 ， 羅珊娜 從來 沒有 機會 — — 沒 給 她 自己 機會 — — 回頭 ， 請求 寬恕 。 我 明白 ， 如果 她 能 有 機會 — — 就算 不 求 索拉博 ， 至少 也 該 求 妳 — — 她 或許 可以 流出 一些 淚水 ， 開始 康復 。 」 她 直直 盯 著 我 ， 突然 開始 懇求 我 。 好像 以為 我 不 只 有 力量 拯救 我 媽媽 ， 也 有 力量 拯救 蜜黎安 自己 ， 彷彿 我 說 一 句 話 ， 採取 一 個 行動 ， 就 能 在 一瞬間 把 她們 這 一生 所 失去 的 東西 全 帶回 到 她們 身邊 。 「 妳 要 我 做 什麼 ？ 」 我 問 ， 與其 說 是 想 幫忙 ， 不如 說 我 已 心疲力竭 。 「 她 連 看 都 不 看 我 一 眼 。 」 蜜黎安 抓住 機會 ， 不肯 放手 。 「 我 要 做 杏仁 淚 。 」 她 說 得 很 慢 很 慢 ， 怕 嚇著 了 我 ： 「 就 在 這 個 房子 裡 。 我們 以前 在 老家 的 時候 ， 只要 碰上 解決不了 的 悲劇 ， 就 會 舉行 這 種 儀式 。 過程 很 漫長 — — 至少 要 花 兩 天 — — 而且 到 最後 的 時候 ， 還 需 一 個 心靈 純潔 的 人 — — 也 就 是 大家 說 的 善良 的 人 — — 餵 那 個 生病 的 人 吃 淚水 。 我 想 我 得 要 妳 來 做 這 個 工作 。 」 她 停下來 ， 但是 雙眼 還是 緊盯 著 我 。 然後 ， 她 提出 了 一 個 她 知道 我 絕對 不會 拒絕 的 條件 。 「 如果 妳 肯 做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不管 妳 想 知道 什麼 ， 我 都 會 告訴 妳 。 」 她 打量 我 ， 評估 我 的 反應 ， 我 需求 的 極限 。 「 所有 的 祕密 。 」 她 承諾 ： 「 所有 傷心 的 事 。 」 S  Theodosian Walls ， 拜占庭 帝國 君王 狄奧多西二世 （ 408 ~ 450 ） 修築 用以 防衛 當時 名為 康士坦丁堡 之 伊斯坦堡 的 城牆 ， 長達 七 公里 。 T  Topkapi Palace ， 鄂圖曼 帝國 於 一四六五 ～ 一八五三年 的 皇宮 ， 由 穆罕默德 二 世 （ Mehmet II ） 所 建 。 U  Church of the Saint Savior in Chora ， 現 改為 卡里耶 博物館 （ Kariye Museum ） ， 以 拜占庭 帝國 時期 的 溼壁畫 與 馬賽克 作品 著稱 。 V  Blue Mosque ， 原名 Sultanahmet Camii Mosque ， 以 貼滿 Iznik 所 產 的 藍彩 貼 瓷 ， 色彩 迷離 而 聞名 ， 完工 於 一六一七年 ， 為 伊斯坦堡 最 大 的 圓頂 建築 ， 三十多 層 圓頂 層層 升高 ， 朝 直徑 四十一 公尺 的 中央 圓頂 聚攏 ， 十分 壯觀 。 W Strip ， 從 好萊塢 大道 到 比佛利 山莊 的 日落 大道 區域 ， 是 洛杉磯 知名 的 夜店區 ， 有 許多 搖滾樂 餐廳 、 酒吧 、 俱樂部 。 X  The Six Million Dollar Man ， 一九七○年代 美國 熱門 的 科幻 電視 影集 。 Y  Ayatoll ah Khomeini ， 一九○二 ～ 一九八九年 ， 伊朗什葉派 領袖 ， 一九六○年代 流亡 十餘 年 後 ， 於 一九七九年 領導 伊朗 革命 推翻 巴勒維 國王 ， 開啟 伊朗 極端 教義派 主政 時代 ， 掌權 期間 曾 發生 挾持 美國 大使館 人質 事件 與 兩伊 戰爭 。 Z Abadan ， 伊朗 西部 城市 ， 距 伊拉克 邊界 不遠 ， 除 因 劇院 火災 事件 引發 全 國 暴動 外 ， 後 亦 因 伊拉克 發動 奇襲 引爆 兩伊 戰爭 而 幾近 滅 城 。 [ Day of Ashura ， 伊斯蘭曆 的 一月 十日 ， 用以 紀念 穆罕默德 之外 孫侯賽因 ． 伊本 ． 阿里 （ Husayn ibn Ali , 626 ~ 680 ） 在 卡巴拉 殉道 。\ Shapur Bakhtiar （ 1915 ~ 1999 ） ， 伊朗巴勒維 王朝 的 最後 一 任 總理 ， 革命 後 流亡 法國 巴黎 遭 暗殺 身亡 。 ] Toman ， 伊朗 貨幣 單位 ， 一 托曼 等於 十里奧 。^  國家 情報 與 安全 組織 ， 為 一九五七 至 一九七九年 間 的 伊朗 情報 單位 。 _  Rodeo Drive ， 為 知名 的 精品街 。` Basmati ， 產 於 印度 與 巴基斯坦 的 水稻 品種 ， 纖長 香濃 ， 透明 且 黏性 低 ， 價格 約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