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為 減低 百分之八十幾 的 文盲率 而 獻身 。 更 感謝 你們 與 我 和 女兒 共度 的 時光 。 駱駝 移動 圖書館 The Camel Bookmobile 一九八九年 二月 ， 肯亞 東北省 米迪迪瑪 序幕 那 個 小 男孩 兩 腳 開開 ， 就 坐 在 地 上 。 他 把 拳頭 上 的 灰塵 舔掉 ， 假裝 是 在 品嘗 駱駝奶 。 不遠處 ， 他 的 爸爸 正 對 著 一 棵 長滿 棘刺 的 金合歡 說話 ， 而 他 哥哥 則 朝著 一 堆 白蟻丘 丟 石頭 。 兩 人 都 沒 搭理 他 ， 但 對 男孩 來 說 ， 他們 三 人 是 一體 的 。 在 他 的 感覺 中 ， 啜飲 塵土 、 向 樹木 求告 、 丟擲 石頭 的 人 ， 似乎 都 是 他 。 他 把 三 人 的 合一 視為 理所當然 的 不變 真理 。 他 還 太 小 ， 還 沒有 分離 的 概念 ； 他 也 還 不 懂得 萬物 的 變化 ， 不 懂 恐懼 ， 不 懂 乾旱 的 責罰 。 生命 的 一切 彷彿 都 在 可 意料 之中 。 永恆 不 滅 ， 安全 無憂 。 譬如說 現在 ， 微風 遲滯 ， 色彩 從 天空 流失 ， 暗影 同時 點染出 三 張 臉頰 的 輪廓 ， 這 幼小 男孩 和 爸爸 、 哥哥 的 合體 ， 籠罩 在 令 人 安心 的 白日 消逝 的 氛圍 之中 。 男孩 喜歡 每 天 的 這 個 時段 。 逐漸 昏暗 的 光線 交織出 縵網 ， 改變 了 臉龐 。 再 過 一會兒 ， 他 就 會 覺得 人物 看起來 像 炭筆畫 。 然而 ， 有 個 東西 驚動 了 這 特別 的 黃昏 ， 吸引 了 他 ， 使 他 不再 注意 舌頭 舔 在 皮膚 上 的 親密 舒適 ， 以及 灰塵 的 刺激 味道 。 不遠處 的 幽暗 灌木叢 中 ， 升起 了 一 個 僵硬 、 細窄 的 東西 ， 那 東西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站 著 ， 卻 又 正在 抖動 著 。 這 很 奇怪 ， 小 男孩 經驗 裡 的 所有 東西 ， 不 是 正在 走路 ， 就 是 在 奔跑 ， 或是 在 流動 ， 或者 風飄 ， 或者 植立 在 地 上 ； 總之 ， 不 是 正在 移動 的 就 是 不 動 的 。 然而 ， 這 卻 是 個 既 靜止 又 顫抖 的 怵目 之 物 。 這 個 同時 暗示 著 緊張 和 頑強 ， 隨時 會 變動 的 東西 ， 究竟 是 什麼 呢 ？ 男孩 爬近 一點 ， 然後 坐起來 ， 看 著 。 從 這 個 角度 ， 他 發現 了 另 一 樣 東西 ， 小小 的 、 圓圓 的 ， 就 鑲 在 那 個 窄窄 長長 的 形體 上 。 是 火燄 的 顏色 。 實際 上 有 兩 個 。 啊哈 ， 他 滿意 地 想 著 ， 謎團 就 要 解開 了 。 眼睛 。 當然 是 眼睛 嘍 ， 既 移動 又 靜止 ， 閃閃爍爍 有如 火光 。 那麼 這 個 東西 就 是 人 了 。 也許 是 動物 。 也 可能 是 祖靈 。 不管 那 是 什麼 ， 小 男孩 隱約 知道 — — 也許 是 憑著 遺傳 的 記憶 或 本能 — — 他 必須 用 全部 的 自己 來 面對 它 。 所以 他 呼喊 他 的 其他 部分 ， 爸爸 和 哥哥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在 這裡 。 」 輕柔 地 提醒 。 而 同時 ， 他 的 視線 仍然 盯 著 它 ， 絲毫 沒 從 那 對 眼睛 和 僵硬 的 尾巴 轉開 ， 接著 ， 他 看見 那 個 東西 變大 了 。 猛 衝 。 然後 融入 他 ， 彷彿 那 東西 也 渴望 著 成為 兒子 ／ 爸爸 ／ 哥哥 合體 的 一 部分 。 男孩 並 未 感覺到 疼痛 。 相反 的 ， 這 一 刻 彷彿 是 虛假 的 、 令 人 迷惘 的 存在 ， 像是 從 爸爸 吟唱 的 故事 中 飄進 夢鄉 ， 而且 失落 了 故事 的 蹤跡 。 故事 講 過 了 什麼 ？ 講到 了 哪裡 ？ 這 得 要 到 第二 天 早上 問 爸爸 才 知道 。 只 有 一 個 部分 仍然 清晰 ： 那 是 在 他 有生之年 都 將 會 不斷 回響 於 心 中 的 聲音 。 濕濡 、 尖銳 、 正在 他 三 歲 皮肉 上 囓咬 、 撕扯 的 聲音 。 現在 看清楚 了 ， 正在 扯咬 他 的 是 一 隻 土狼 — — 原本 就 不 是 和善 的 動物 ， 現在 又 被 飢餓 逼迫 得 發狂 — — 牠 衝 向 男孩 的 腳 ， 咬 他 的 腰 ， 湊上 臉 ， 嚼 著 ， 高興 得 發出 咕噥咕噥聲 。 稍後 不久 ， 小 男孩 就 會 聽見 爸爸 轉過身 ， 用 瞄 得 神準 的 刀子 宰 了 土狼 ， 把 他 搶回 臂彎 裡 ， 然後 奔跑 。 男孩 的 血滴 在 爸爸 的 手臂 上 。 男孩 往後 就 會 知道 ， 所有 這 一切 過程 ， 其實 不到 五 個 靜坐 時 的 呼吸 長 ， 可是 他 無法 相信 。 在 他 的 記憶 裡 ， 骨頭 的 咀嚼聲 ， 皮肉 的 撕裂聲 ， 延續 了 不止 十 年 的 日升 日落 ， 攪亂 所有 的 模式 ， 使得 萬物 都 分離 ， 變 得 可怕 、 污濁 ， 不停 地 佚逝 。 【 第一 部 】 蚊子 的 一生 ， 也許 朝生暮死 ， 也許 難逃 殘酷 慘烈 的 死亡 。 可是 ， 在 牠們 短暫 的 生命 中 ， 沒有 任何 事物 ， 可以 阻擋 牠們 追求 兩 項 強烈 的 渴望 ： 吸 人血 、 繁殖 。 — — 《 蚊子 的 一生 》 ， J．R． 朱林 ， 一九二九二○○二年 十二月 ， 紐約 布魯克林區 美國人 費歐娜．史維尼 把 一 條 牛仔褲 捲起來 ， 塞進 她 的 紫色 圓筒形 旅行袋 的 一角 。 臥室 的 窗 外 ， 警笛聲 劃破 濕漉漉 的 降 雪 ， 發出 白色 的 嘈雜聲 。 那些 怪異 驚心 的 人造 呻吟 ， 是 紐約市 背景 音響 的 一 部分 ， 是 平凡 無奇到 讓 人 充耳不聞 的 警示 訊號 。 可是 今天 費歐娜 注意到 了 這 個 ， 也許 是 因為 她 知道 ， 她 即將 有 好 一陣子 聽 不 到 警笛 了 。 她 把 注意力 轉回 旅行袋 ， 袋子 裡 還 有 空間 。 還 需要 帶 什麼 呢 ？ 她 拿起 一 幀 裝框 的 快 照 ， 端詳 照片 上 的 母親 。 照 這 相時 母親 還是 年輕 女子 ， 腳 上 穿著 橡膠 長靴 涉 著 溪水 ， 手 中 握 著 釣竿 。 費歐娜 很 珍惜 這 張 照片 。 可是 在 現實 生活 中 ， 她 所 認識 的 母親 從來 不會 這麼 一 派 輕鬆 的 模樣 。 她 母親 不會 想 去 非洲 ， 也 不會 希望 她 去 。 費歐娜 把 照片 朝 下 蓋 ， 環顧 屋 內 ， 注意到 身旁 有 本 破舊 的 愛爾蘭 詩集 。 她 將 它 塞進 袋子 裡 。 「 蚊帳 呢 ？ 」 克里斯 問 ， 他 正 和 德薇 坐 在 客廳 。 「 帶 了 。 」 費歐娜 回答 。 「 驅蟲劑 呢 ？ 」 德薇 問 。 「 帶 了 ， 帶 了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