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 了 。 「 你們 這 個 計畫 雖然 是 好心 ， 可是 漏洞 百出 ， 對於 像 這樣子 的 部落 來 講 ， 是 不切實際 的 想法 ， 」 阿巴希 先生 說 ； 「 我 已經 說 過 很多 遍 了 。 」 「 阿 先生 ， 現在 不 是 談論 這 個 的 時候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。 可是 阿巴希 先生 不肯 住口 。 「 如果 我們 要 搬運 圖書館 橫渡 沙漠 ， 就 必定 要 有 規矩 ， 」 他 說 著 ， 提高 了 聲音 ： 「 更換 新 書 是 很 花錢 的 。 我們 葛里薩 的 固定 圖書館 可以 有 更 豐富 的 館藏 ， 但 大家 卻 把 那些 錢 用到 這裡 來 。 這些 地方 沒有 一 毛 錢 ， 沒辦法 繳 罰款 。 所以 必須 嚴格 執行 規定 。 給 每 個 聚落 同等 的 機會 。 我們 的 服務 只 留給 值得 信任 的 人 。 」 「 阿 先生 ， 一丁點 小 錯誤 都 不能 犯 嗎 ？ 」 他 堅決 地 搖搖頭 。 「 不能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妳 在 籌備 這 個 計畫 的 時候 就 已經 同意 了 。 史維尼 小姐 ， 不 是 所有 人 都 懂得 你們 的 西方人 的 責任感 。 不 是 所有 人 都 想要 。 」 領頭 的 駱駝 在 金 合歡樹 邊 騷動 ， 用 後蹄 踢 起 塵埃 。 「 馬塔尼 ， 你 可以 在 我們 下 次 來 以前 把 書 找到 嗎 ？ 這樣 我們 就 可以 收回來 ， 只 是 晚 一點 而已 ，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： 「 總是 要 有 寬限 的 時間 。 」 她 面對 阿巴希 先生 說 ： 「 我 所 知道 的 每 一 家 圖書館 都 有 寬 限期 。 」 「 寬 限期 ？ 在 我們 這 一 省 沒有 ， 」 阿巴希 先生 說 ： 「 而且 ， 他 如何 能夠 保證 ？ 」 這 位 資深 圖書館員 的 話 ， 合情合理 ， 馬塔尼 再 怎麼 不 願意 也 不得不 贊同 。 沒有 什麼 事情 是 能夠 保證 的 — — 不能 保證 有 子孫 ， 不能 保證 會 下雨 ， 不能 保證 丟掉 的 東西 會 再 回來 。 史維尼 小姐 讓 馬塔尼 聯想起 他 甜美 直率 的 若喜兒 ， 他 想 幫 這 個 外國 女人 ， 的確 想 幫 ， 卻 又 無力 說服 阿巴希 先生 ， 阿巴希 先生 此刻 精神抖擻 。 馬塔尼 又 揉揉 太陽穴 。 「 阿先生 ， 據 我 了解 ， 你 這 條 規定 是 為了 防止 人家 故意 損壞 書 ，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： 「 或是 用 不 恰當 的 方法 對待 書 ， 像是 把 書 丟到 地 上 。 」 她 把 寫字板 夾到 腋 下 ， 說 ： 「 他們 已經 選好 書 了 ， 我 也 已經 都 登記好 了 。 」 「 也許 在 下 一 站 ， 我們 要 先 確定 每 本 書 都 歸還 以後 ， 才 讓 他們 再 借 。 」 「 我 早 說 過 要 這樣 做 了 ，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： 「 在 幾 個 禮拜 以前 。 你 說 這樣 會 耗 更多 時間 。 」 馬塔尼 覺察到 她 語氣 裡 的 鋒利 ， 微弱 但 鮮明 ， 他 不禁 讚歎 。 他 的 鄰人 現在 擠 在一起 ， 摩肩接踵 ， 氣息相噓 ， 熱切 地 聽 著 那些 大部分 聽 不 懂 的 話 ， 揣摩 著 史維尼 小姐 的 意思 、 阿巴希 先生 的 意思 。 馬塔尼 忽然 發現 ， 他們 的 腋 下空 了 ， 襯衫 裡 也 看 不 見 有 東西 。 在 神不知 鬼不覺 之中 ， 所有 的 書 都 被 藏起來 了 。 看來 ， 今天 阿巴希 先生 無論如何 都 沒有 辦法 把 書 收回來 了 。 阿巴希 先生 一定 也 察覺到 了 。 片刻 之後 ， 他 咕噥 著 說 ： 「 那 就 延 兩 個 禮拜 吧 。 」 「 阿 先生 ， 這 個 主意 真 好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。 「 可是 ， 妳 要 寫 一 份 報告 ， 說明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沒 問題 ， 阿先生 。 有 必要 說明 我 就 說明 ， 雖然 我 覺得 不 太 有 必要 。 馬塔尼 會 把 不 見 的 書 交回來 的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。 她 對著 教師 笑 了 笑 。 馬塔尼 也 報以 微笑 ， 但 他 知道 ， 他 被 拐進 圈套 了 ， 像 無知 的 大象 陷入 了 深泥塘 裡 。 是 什麼 把 他 拐進去 ， 他 只 能 感覺到 ， 卻 說不上來 。 卡妮卡 正在 跟 她 祖母 與 另外 兩 個 人 低聲 說話 。 從 她 的 表情 看 ， 她 八九不離十 知道 發生 的 事情 。 「 就 這樣 ， 」 阿巴希 先生 說 ： 「 今天 到 此 為止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向 馬塔尼 瞥 了 一 眼 。 她 躊躇 著 ， 有 一會兒 似乎 是 不 願 離去 ， 馬塔尼 以為 他 要 向 阿巴希 先生 道別 ， 而 不 是 向 他們 道別 。 她 回頭 望 了 望 米迪迪瑪 的 屋舍 ， 然後 轉回 阿巴希 先生 那邊 。 「 好 。 」 她 說 。 年幼 的 孩子 跑上 前 來 ， 讓 她 輕拍 他們 。 「 如果 他 不 舒服 ， 我 就 讓 他 把 身體 養好 ， 可是 明天 我 要 見到 疤子 ， 」 馬塔尼 對 巴德魯 說 ： 「 你 告訴 他 。 」 他 的 態度 變 強硬 了 ， 這 是 今天 的 第一 次 ， 讓 人 覺得 像 個 老師 。 他 心知肚明 ， 他 再 怎麼 裝腔作勢 ， 也 無法 掩飾 失敗 的 恐懼 如同 體 內 的 膽汁 那樣 升起 。 他 感覺 阿巴希 先生 在 他 身邊 ， 於是 轉向 他 。 從 這 個 圖書館員 的 眼神 裡 ， 從 他 的 沉默 之中 ， 馬塔尼 看到 阿巴希 先生 篤定 認為 ， 下 一 次 駱駝 圖書館 來到 米迪迪瑪 的 時候 ， 就是 最後 一 次 了 。 這 意味 著 他 的 兒子 ， 他 希望 擁有 的 那 個 兒子 ， 無法 受 教育 了 。 阿巴希 先生 轉身 走開 。 他 對著 駝夫 說 ： 「 上貨 。 」 領頭 的 駱駝 原本 用 她 的 身側 摩擦 著 金 合歡樹 搔癢 ， 現在 停止 了 ， 並且 從 深長 的 喉嚨 裡 噴出 一 個 響亮 而 不滿 的 聲音 。 馬塔尼 沉默 無語 ， 看 著 駝夫 將 地 上 的 箱子 打包 ， 而 村人 紛紛 走避 ， 如同 躲避 沙塵暴 那般 ， 快速 地 往 家 的 方向 移動 。 1  史瓦希里語 （ Swahili ） 是 非洲 中部 與 東部 盛行 的 語言 ， 也 是 肯亞 的 官方 語言 。 2  葛蘭諾拉燕麥條 （ Granola bar ） ， 是 用 燕麥片 、 堅果 、 水果乾 、 紅糖 等 製成 的 條狀 食物 。 3  這裡 克里斯 故意 將 肯亞 的 首都 奈洛比 （ Nairobi ） 唸成 Nai-robbery ， 這 個 諧音 的 錯誤 地名 ， 後 三 個 音節 robbery 有 搶劫 之 意 。 4  海馬迴 （ hippocampus ） ， 腦部 深處 一 種 形 如 海馬 的 迴路 神經 細胞區 ， 主管 記憶 。 5  布朗克斯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