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 的 身分 。 「 老公 ？ 」 若 喜兒 在 屋 裡 叫喚 ， 比 平常 拘謹 一點 ， 可是 語調 裡 充滿 了 意外 的 溫柔 。 他 以為 她 為了 移動 圖書館 的 事 還 在 生氣 ， 可是 在 她 的 語氣 裡 ， 只 聽到 愛意 。 對於 這 個 可愛 的 東西 ， 他 的 太太 ， 他 需要 了解 的 還 多 著 呢 ！ 「 親愛的 ？ 」 他 熱切 地 回答 。 「 我 老爸 來 看 你 。 」 若 喜兒 說 。 我 的 老公 。 她 慣常 這樣子 叫 馬塔尼 ， 把 聲音 烘熱成 木炭爐 。 這 是 親密 的 前奏 。 可是 她 已經 好幾 個 禮拜 沒用 這 種 挑逗 的 字眼 叫 他 了 。 若 喜兒 和 她 爸爸 走過來 時 ， 馬塔尼 清清 嗓子 ， 站 了 起來 ， 並 伸出 一 隻 手 。 她 爸爸 的 鬍鬚 染成 橘色 ， 以 表徵 他 在 米迪迪瑪人 當 中年 高德劭 。 他 是 最近 才 染色 的 ， 剛 開始 馬塔尼 還 被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歡迎 ！ 」 他 說 。 兩 個 男人 握手 ， 足足 有 一 分鐘 之 久 ， 若 喜兒 的 爸爸 始終 維持 著 莊嚴 的 神色 。 「 晚上 好 嗎 ？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問 。 他們 一起 進入 小屋 裡 。 若 喜兒 撇下 他們 ， 讓 他們 單獨 相處 。 「 一切 都 好 ， 」 馬塔尼 說 ： 「 這 幾 天 晚上 好 嗎 ？ 」 「 我們 家 很 好 ， 謝謝 ，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說 ： 「 我 女兒 還好 吧 ？ 」 若 喜兒 自然 是 天天 和 他 爸爸 說話 ， 而且 馬塔尼 不 舒坦 地 了 解到 ， 她 對 她 爸爸 或許 更 直言 無諱 ， 對 他 這 個 老公 則 有所 保留 。 然而 ， 根據 習俗 ， 他 必須 回答 岳父 的 例行 問話 ， 談話 才 能 更 進一步 。 必然 會 更 進一步 的 ， 若 喜兒 的 爸爸 來 找 馬塔尼 ， 向來 不會 只 為了 閒嗑牙 。 「 若 喜兒 是 我們 家 的 漂亮 寶貝 ， 」 馬塔尼 說 ： 「 我 要 因為 她 而 謝謝 你 。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點點頭 ， 肅然領受 。 「 沒有 遭到 沙塵暴 的 損害 吧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都 沒有 。 」 「 飯 都 有 吃飽 吧 ？ 」 多麼 無聊 ， 用 這 種 浪費 時間 的 舊式 問答 ， 來 表示 某 種 僵硬 的 禮儀 。 馬塔尼 在 奈洛比 的 六 年 內 ， 一 次 都 沒 想念 過 這 套 儀節 。 現在 他 只 能 努力 保持 笑容 ， 並且 頷首 。 「 謝謝 關心 。 」 他 用 一 種 客氣 的 收尾 語氣 說 。 他 的 岳父 又 問 了 另 一 個 問題 ， 表示 這 還要 繼續 一 段 時間 。 「 孩子們 學習 得 如何 ？ 」 只 因為 豐厚 的 聘金 ， 才 讓 若 喜兒 的 爸爸 點頭 答應 把 他 唯一 的 女兒 嫁給 馬塔尼 。 以 米迪迪瑪 的 標準 而言 ， 若 喜兒 的 爸爸 是 個 有錢人 ， 可是 因為 有 兩 個 太太 八 個 孩子 ， 總是 感覺 錢 不 夠 用 。 馬塔尼 知道 ， 如果 是 他 喜歡 的 女婿 ， 是 他 能夠 認同 的 女婿 ， 就 不會 這麼 拘謹 了 。 在 他 眼 中 ， 馬塔尼 是 個 沒有 出息 的 男人 ， 腦筋 裡 裝 些 莫名其妙 的 東西 ， 無法 給 他 的 族人 有 意義 的 貢獻 。 可是 ， 還 要 講 多少 這 種 疏遠 的 客套話 ， 才 能 進入 主題 呢 ？ 「 請 。 」 馬塔尼 堅決 地 指 著 坐墊 說 。 「 願 你們 有 許多 自己 的 小孩 。 」 他 的 岳父 說 。 馬塔尼 想 ， 有 稍微 切入 重點 了 。 他 終於 坐 了 下來 ， 也 讓 馬塔尼 坐下 。 「 如果 我 太 快 切入 主題 ， 原諒 我 的 魯莽 。 」 他 說 。 馬塔尼 忍不住 揚起 眉毛 。 「 從前 我們 部族 裡 住 著 一 戶 人家 ， 」 他 岳父 開始 說 了 ： 「 他們 打獵 的 本領 一流 ， 以 此 聞名 ， 歷久不衰 。 他們 知道 如何 在 夜裡 奔跑 。 這 家 人 很 受 大家 尊敬 ， 也 得到 許多 食物 。 」 他 莊重 地 點點頭 ， 把 手 放 在 膝 上 ， 手掌 向 上 。 「 這 是 你 出生 以前 很 久 的 事 ， 甚至 是 我 、 我 爺爺 出生 前 的 事 。 我 爺爺 把 這 件 事 告訴 我 ， 他 則 是 聽 他 爺爺 說 的 。 馬塔尼 ， 這 是 我們 大家 的 故事 。 」 他 這樣 說 ， 彷彿 怕 馬塔尼 聽漏 了 重點 。 「 我 應該 知道 這 個 故事 。 」 馬塔尼 回答 。 「 你 就 再 聽 一 遍 。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說 。 他 清 了 清嗓子 ， 說 ： 「 有 一 年 春天 ， 這 家 人 生 了 一 個 鬥雞眼 的 男嬰 。 命 中 註定 ， 是 個 男孩子 。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要是 個 女孩子 的話 ， 大家 反倒 開心點 。 這 家人 自然 擔心 這 個 兒子 會 毀損 家族 的 英名 ， 可是 沒有 人 說破 。 」 他 意有所指 地 看 著 馬塔尼 。 馬塔尼 有 節奏 地 把 重量 從 身體 這 側 換到 另 一 側 ， 努力 表現出 對 這 故事 的 興趣 。 他 親愛的 若 喜兒 的 爸爸 ， 把 這 故事 講 得 這麼 慢 。 「 在 這 個 時候 ， 遇上 了 荒年 。 是 小 饑荒 ， 並 不 嚴重 。 挺 得 過去 的 。 這 家人 仍然 以 擅長 打獵 聞名 ， 可是 每 天 晚上 回家 都 沒有 打到 獵物 。 最後 ， 這 一 家 的 兩 個 年輕人 從 別的 部落 偷來 獵物 ， 說 是 自己 獵到 的 。 族人 向 這 家人 道謝 ， 吃 了 食物 ， 並 不 知道 是 玷污 的 東西 。 直到 別的 部落 長老 來 了 ， 大家 才 知道 。 於是 要 賠 三 頭 牛 。 雖然 很 難 賠得起 ， 也 得 賠 。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說 ： 「 你 可以 想像 結果 了 。 」 馬塔尼 想 著 快 說到 結局 了 ， 於是 放鬆 而 身體 略微 垮 了 下來 。 「 因為 這 件 事 的 關係 ， 一切 都 改變 了 。 第二 年 ， 部落 裡 死 了 八 個 人 ， 包括 那 個 鬥雞眼 的 小 男孩 。 蒙羞 的 人 ， 災禍 就 會 隨之 而 來 。 必然 如此 。 」 他 從 腰部 往 前 傾 ， 他 的 臉 和 馬塔尼 的 臉 靠 得 那麼 近 ， 假如 在 中間 放 一 個 杯子 ， 兩 人 可以 喝 同 一 杯 水 。 「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