稱 ﹁ 紅 白稟 ﹂ ， ﹁ 以 紅 稟 寫 官銜 、 摘 事由 ， 以 白稟敘 事件 ， 謂 之 紅 白稟 。 凡稟 公事 用 之 ， 由 刑 、 錢 主稿 ， 書 啟 不過 繕清 而已 ﹂ ︵ ︽ 清代 州縣 故事 ‧ 書稟 ︾ ︶ 。 糊塗 書吏 險 釀 大禍書 啟 師爺 一般 起草 各 種 禮節性 的 稟帖 ， 其中 每 年 各 級 上官 生日 、 每 年 節日 的 賀稟 是 用 駢體文 來 寫 ， 其他 則 為 散文 。 起草 稟帖 時 需 謹慎 ， ﹁ 雖 報 雨 、 請安 ， 各 稟 亦 不可 不慎 ， 蒙頭蓋面 之 文 ， 土飯 塵羹 之 語 ， 最 易 取厭 ， 盡 汰為佳 。 ﹂ ︵ ︽ 學治 臆說 ︾ ︶ 如 稍 有 不慎 ， 就 會 得罪 上司 。 清 乾隆 年間 ， 直隸 巨鹿縣 知縣 囑咐書 啟 師爺 為 他 起草 一 個 答覆 總督 的 稟帖 。 書啟 師爺 起草 時 ， 在 開頭 ﹁ 奉 憲諭 ﹂ 之下 沒有 照錄 總督 的 憲諭 ， 只是 寫 了 ﹁ 云云 ﹂ 二 字 ， 打算 謄清 時 再 添入 。 不料 謄抄 的 書吏 忘記 舊例 ， 照抄 不誤 ， 而 官員 也 沒 過目 ， 就 封好 發出去 了 。 當時 的 直隸 總督 方觀承 是 位 師爺 出身 的 官員 ， 他 雖 沒有 進士 功名 ， 但 以 治理 黃河 聞名 ， 是 個 能吏 ， 連續 做 了 二十 年 的 直隸 總督 。 當 他 看完 這 件 稟帖 ， 又 好氣 又 好笑 ， 於是 提筆 批示 ： ﹁ 吏 云云 、 幕 云 云 、 官 亦 云云 ， 速 將 承辦 書吏 提解來轅 ， 仰候 本部 堂 當堂 云云 。 ﹂ 巨鹿 知縣 見 了 這 個 批文 嚇 得 屁滾尿流 ， 好在 方觀承 只是 把 那 個 書吏 懲治 一 番 而已 ， 並 未 過分為 難知 縣 。 ︵ ︽ 汪穰卿 筆記 ︾ 卷 四 ︶ 用詞 不慎 ， 影響 東家 宦途 前述 稟帖 只是 疏忽 鬧 了 笑話 ， 但 如果 起草 不慎 ， 觸犯 上官 的 忌諱 ， 那 就 不光 是 一 個 書吏 的 問題 了 ， 嚴重 的話 ， 還 可能 影響 東家 的 宦途 前程 。 光緒 年間 就 有 兩 個 著名 的 故事 。 有 個 師爺 替 湖廣 總督 李鶴年 服務 了 十多 年 ， 在 幕 中 負責 文案 ， 起草 奏摺 和 書啟 。 後來 李鶴年 因 事 遭 革職 ， 這 位 師爺 轉被 新 一 任 湖廣 總督 李瀚章 延聘 。 某 次 他 起草 一 份 奏摺 時 ， 很 習慣 地 寫下 ﹁ 湖廣 總督 李鶴年 ﹂ 幾 個 字 ， 結果 全總督府 的 幕友 都 沒 發現 ， 李瀚章 亦 未 仔細 檢查 ， 逕自 發出 。 迨 光緒 皇帝 看到 奏摺 後 ， 大加 指責 ， 並 下令 將 李瀚章 ﹁ 交部 議處 ﹂ 。 另 一 件 事 更 荒唐 。 有 個 在 甘肅 平慶涇 固道台 魏光燾 處 做 書啟 的 師爺 ， 在 起草 一 件 向 全 國 各 州府 通緝 逃兵 的 例行 公文 時 ， 誤 將 ﹁ 奉天府 ﹂ 混 在 各 州府 中 ， 而且 稱 ﹁ 奉天 知府 ﹂ 。 抄寫 的 書吏 也 不 在意 。 奉天 ︵ 今 瀋陽 ︶ 乃 清 王朝 的 ﹁ 盛京 ﹂ ， 和 北京 的 ﹁ 順天府 ﹂ 一樣 ， 是 當時 等級 最 高 的 府 ， 必須 單列 在 所有 地方 官署 之上 。 而 長官 ﹁ 奉天府 尹 ﹂ 為 正 三品 的 高官 ， 一般 知府 只有 從 四 品 。 結果 ， 當時 的 奉天府 尹松林 見 了 來文 ， 十分 不悅 ， 去函 責問 。 魏光燾 大窘 ， 不但 親自 寫信 ， 自稱 ﹁ 門生 ﹂ ， 百般 道歉 ， 請 京中 貴人 幫忙 轉達 敬意 ， 花 了 上萬 兩 銀子 ， 松林 才 沒 上章 彈劾 。 一 年 後 ， 松林 寫信 給 魏光燾 ， 說 是 請 代購 十幾 張 玄狐皮 、 猞猁皮 。 魏光燾 不 敢 拒絕 ， 只好 再 花 萬 兩 銀子 買 了 送去 。 當時 人稱 ﹁ 一 封 公函 二萬 金 ﹂ 。 ︵ 李岳瑞 ︽ 春冰室 野乘 ‧ 文牘 謬誤 ︾ ︶ 由此可見 ， 書啟 師爺 並非 輕鬆 的 行業 。 不 專業 的 閱卷 工讀生 每當 舉行 科舉 考試 時 ， 地方官 和 主考官 都 得 負責 閱卷 。 但 他們 公務 繁忙 ， 哪 有 時間 做 這些 ？ 於是 一 批 專門 改 考卷 的 師爺 ， 就此 誕生 。 自從 隋 唐 創立 科舉 制度 後 ， 主持 考試 就 一直 是 官府 的 一 項 重要 政務 。 清代 知縣 、 知府 每 三 年 要 主持 兩 次 ﹁ 童生試 ﹂ ， 其中 縣考 在 二月 進行 ， 府考 在 四月 進行 。 而 錄取 生員 的 院試 由 各 省 學政 ︵ 也 稱學道 ︶ 主持 ； 每 三 年 一 次 的 鄉試 ， 則 由 朝廷 挑選 翰林 、 內閣 大學士 充任 主考官 赴 各 省 主持 ， 錄取 舉人 。 每 次 參加 縣考 、 府考 的 考生 至少 有 兩三百 人 ， 而 參加 院試 的 考生 常 達 千 人 以上 ， 如果 是 文化 教育 發達 地區 ， 考生 更多 ， 如 江蘇 蘇州府 的 一 次 院試 ， 考生 達 竟 一萬 人 左右 。 至於 鄉試 的 考生 ， 總 也 在 萬 人 左右 。 試想州 縣官 、 府官 公務 繁雜 ， 要 批閱 成 百上千 份 考卷 ， 實是 力不從心 。 何況 有些 地方官 原來 就 是 ﹁ 異途 ﹂ 出身 ， 自己 都 不會 作 八股文 了 ， 怎麼 能 批改 八股文 ？ 所以 每 到 有 縣試 、 府試 的 年份 ， 地方官 必定 要 請 幾 位 閱卷 幕友 ， 幫忙 批閱 考卷 。 至於 學政 、 主考 ， 雖然 都 是 八股文大師 ， 但 要 批改成 千上萬 份 考卷 ， 沒 人 協助 是 無論如何 都 忙不過來 的 ， 所以 也 要 請 幾 位 ﹁ 閱卷 師爺 ﹂ 。 而 學政 、 主考 的 閱卷 幕友 ， 被 稱為 入 ﹁ 學幕 ﹂ 。 主考官 的 人情債 ︽ 儒林外史 ︾ 第七 回 ︿ 范學道 視學報師 恩　 王員 外立朝敦 友誼 ﹀ 中 就 有 一 個 學幕 閱卷 的 故事 ： 范進 自得 周進之助 ， 從 窮秀 才 一步登天 ， 中舉人 、 中進士 ， 居然 蟒袍 加身 ， 成 了 一 名 官員 。 後來 他 被 欽點 為 山東省 學道 ， 周進 囑託 他 照顧 過去 教 過 的 一 個 學生 荀玖 。 范進 到 山東 兗州府 主持 院試 後 ， 想起 老師 囑託 之 事 ， 便於 考試 結束 時 親自 到 各 幕 客房 中 一份份 細查 應考 童生 的 考卷 ， 可是 連 查 了 六百多 份 ， 還是 沒 找到 荀玖 的 卷子 ， 不由得 心 中 煩悶 ； 眾幕賓 也 都 猜疑 不定 。 少年 幕客 蘧景玉 見狀 ， 不禁 取笑 道 ： ﹁ 老先生 ， 這 倒 應 了 一 件 故事 ： 數 年 前 ， 有 一 位 老先生 點 了 四川學差 ， 在 何景明 先生 寓處 吃 酒 。 當時 景明 先生 喝醉 了 ， 大聲 道 ： 『 四川 如 蘇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