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： 「 叫 我 小娜 。 」 「 我 有 些 話 想 跟 妳 說 。 」 妮瑪 的 孫女 說 。 史維尼 小姐 翻身到 她 那 一 邊 ， 用 一 隻 手 支 著 頭 。 「 我 想 去 遠城 。 」 卡妮卡 說 。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妮瑪 也 支 著 肘 ， 想 對上 她 孫女 的 眼光 ， 可是 卡妮卡 太 專心 了 ， 沒有 注意到 。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， 語氣 裡 滿 是 抑制 的 興奮 。 也許 她 只是 因為 以為 妮瑪 在 睡覺 ， 所以 才 抑制 著 。 「 妳 會 喜歡 的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到 那裡 去 教書 。 」 卡妮卡 說 ， 強調 最後 兩 個 字 。 妮瑪 不由得 伸出 一 隻 手 放到 嘴 上 。 去 教書 ？ 去 遠城 居住 ？ 是 從 哪裡 跑出 這 個 夢想 的 ？ 從小 妮瑪 就 對 卡妮卡 了 解得 一清二楚 ， 知道 她 皮膚 上 每 一 道 縐摺 ， 睡覺 時 呼吸 的 紋理 ， 對 惱人 的 打嗝 無可奈何 時 發出 的 哭喊聲 。 妮瑪 怎麼 會 從 對 她 無 所 不 知 變成 一無所知 呢 ？ 「 教書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複述 著 。 「 我 可以 在 這裡 教 ， 就 不能 在 那裡 教 嗎 ？ 」 卡妮卡 的 聲音 中 有 一絲絲 不 確定 ， 不過 很 難 聽出來 。 她 的 語氣 大體 勇敢 而 果決 ， 而 這 激發 妮瑪 湧出 一 股 愛意 和 讚嘆 的 心 。 她 忽然 了 解 了 ， 而且 是 難得 清晰 地 了解 。 她 以為 卡妮卡 對於 她 女性 的 角色 逆來順受 ， 現在 她 明白 了 ， 那些 表現 原來 是 為了 打算 逃脫 這 個 角色 。 「 妳 沒 跟 我 說 過 。 」 她 用 自己 的 語言 對 卡妮卡 說 。 「 妳 還 沒 睡 ？ 」 卡妮卡 說 。 「 妳 竟然 自己 打算 ， 不 讓 我 知道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聽 不 懂 她們 的 對話 ， 她 從 蚊帳 裡 探出 頭 來 。 她 看 著 那 布滿 孔目 的 網 ， 彷彿 以前 從 沒 看過 ， 彷彿 不 是 她 在 夜幕 降臨 以前 掛上去 ， 不 是 她 去 找 樹枝 ， 插進 僵硬 的 地 上 ， 攤 在 她 要 睡覺 的 地方 上面 。 現在 她 用 手 輕蔑 地 拍 了 它 一下 ， 爬出來 ， 拉掉 它 。 「 妳 心 裡 藏 著 這 件 事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有 多久 了 ？ 」 「 尼安雅 ， 我 一定 得 離開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交腳 坐 在 牛皮 邊 ， 在 卡妮卡 和 妮瑪 對望 的 視線 之外 ， 彷彿 要 讓 她們 之間 的 談話 對流 無礙 。 可是 妮瑪 一時之間 不 知 該 說 什麼 。 的確 ， 她 希望 卡妮卡 堅強 獨立 ， 可是 為什麼 得 去 別的 地方 ？ 為什麼 得 遠離 她 祖母 ？ 「 那裡 的 生活 也 很 艱難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比 妳 以為 的 還要 艱難 。 當 我們 祈求 下雨 的 時候 ， 就 要 知道 泥濘 也 會 跟著 來 。 」 「 我 不 希望 我 全部 的 生活 就 是 這樣 而已 。 」 這 句 話 嚴酷 地 橫 在 她們 中間 。 妮瑪 的 內在 收縮 著 。 史維尼 小姐 伸手 探入 她 的 袋子 裡 ， 拿出 一 塊 黑黑 硬硬 的 東西 ， 折成 三 片 ， 一 片 給 妮瑪 ， 一 片 給 卡妮卡 。 「 巧克力 。 」 她 喃喃 地 說 。 卡妮卡 立即 把 她 那 一 片 塞進 嘴 裡 。 妮瑪 想 ， 可 見 她 多麼 嚮往 遠城 啊 。 「 我 忽然 就 失去 了 女兒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我 不能 再 失去 妳 。 」 「 如果 我 留下來 ， 會 變 得 憤世嫉俗 。 」 卡妮卡 警告 說 。 「 妳 的 意思 是 說 會 像 我 一樣 。 」 卡妮卡 搖搖頭 ， 說 ： 「 妳 很 堅強 ， 不 憤世嫉俗 。 」 妮瑪 沒 那麼 容易 就 被 好聽話 騙 了 。 她 揮揮手 ， 表示 不 信 她 孫女 的 話 。 可是 當 她 做 這 個 動作 時 ， 她 聽到 她 媽媽 的 聲音 不 召 自來 。 那 聲音 說 ： 「 抓住 妳 要 的 ， 但 不 要緊 捏 著 不 放 。 」 妮瑪 年輕 的 時候 ， 還 沒有 駱駝 移動 圖書館 ， 帶來 另 一 個 較 大 世界 的 一鱗半爪 。 當 她 受挫 時 ， 唯一 的 出口 就是 使出 「 死人眼 」 。 當年 如果 她 有 機會 ， 會 怎麼 做 呢 ？ 她 嗅 一 嗅 史維尼 小姐 的 巧克力 。 她 會 為了 卡妮卡 不 在 身邊 而 難受 。 不過 ， 感謝 百足 太一 ， 至少 有 一 件 事 值得 期待 ： 當 著 她 煩人 的 小叔 的 面 ， 說出 卡妮卡 離開 的 消息 ， 她 小叔 的 叫聲 會 響徹雲霄 ， 因為 卡妮卡 的 聘 金 泡湯 了 ， 他 拿不到 了 。 趁著 還 沒 考慮 第二 遍 ， 或 改變 心意 以前 ， 妮瑪 用 英語 說 ： 「 史維尼 小姐 ， 我 允許 她 去 。 」 但 這 顯然 出乎 史維尼 小姐 的 意料 。 她 把 壓皺 的 蚊帳 塞到 身體 底下 ， 像 個 枕頭 。 「 卡妮卡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妳 要 去 上 可以 拿到 教師 文憑 的 專門 學校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「 那 得 要 花 一 段 時間 。 要 好幾 年 。 」 「 我 很 願意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沉默 了 一會兒 。 她 扯 了 一下 後腦 的 頭髮 ， 好 讓 頭髮 不 散到 臉 上 ， 她 用 班丹納布 頭巾 包住 頭 。 可是 頭髮 還是 四散 。 妮瑪 決定 明天 早上 要 幫 她 梳辮子 。 「 好了 。 我 來 看看 能不能 找到 什麼 資源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終於 說 了 。 妮瑪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她 沒有 再 提出 另 一 件 不 舒服 的 事 。 三 件 就 太多 了 。 「 首先 ， 要 把 書 找回來 ， 」 她 繼續 說 ： 「 如果 找 不 回來 ， 阿先生 … … 」 她 猶豫 著 ， 然後 露出 半 笑 半 不 笑 的 表情 說 ： 「 阿 先生 會 把 我們 全部 踢出 這 個 國家 。 」 這 自然 是 玩笑話 。 阿巴希 先生 當然 沒有 那樣 的 權力 。 就算 他 有 ， 也 不會 只 為 了 米迪迪瑪 丟 了 兩 本 書 就 這麼 做 。 可是 妮瑪 並 不 確定 。 她 聽說 過 毛毛黨 F 的 叛亂 ， 在 那 段 期間 ， 他們 為 了 比 丟掉 書 還 小 的 錯 事 打 人 、 關人 、 流放 。 而且 她 知道 男人 常常 對 女人 行使 沒 天良 的 權力 。 「 我 知道 妳 一定 會 把 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