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 向 左 移動 ， 於是 看見 了 草叢 裡 有 一 隻 小牛 。 牠 的 腳 向 外 張開 地 站 在 地 上 ， 看起來 怡然自樂 ， 正在 瀏覽 著 大千世界 ， 只 除了 牠 睜大 的 眼睛 呆滯 恍惚 ， 像是 受 了 驚嚇 。 小牛 是 猴群 的 目標 。 可是 為什麼 ？ 為什麼 猴子 跟 小牛 保持 距離 ， 卻 又 丟 石頭 ？ 為什麼 小牛 要 站 在 那裡 被 丟擲 ？ 然後 她 注意到 小牛 的 右 前腳 不 自然 地 彎曲 著 ， 也許 是 受傷 了 ？ 她 想 ， 可憐 的 受傷 的 動物 。 整 個 場景 看起來 很 超現實 。 她 找到 一 根 樹枝 ， 站起身 ， 先 敲 著 地 上 ， 然後 敲 著 一 棵 灌木 ， 大吼 著 ： 「 住手 ！ 」 隨著 她 的 聲音 響起 ， 這 群 暴亂 的 動物 轉向 她 ， 尖叫聲 停下來 。 牠們 的 身軀 僅有 她 的 三分之一 大小 ， 卻 用 那 冷酷 的 小 眼睛 瞪 著 她 ， 令 她 感到 一 陣 不安 。 有 些 猴子 頭 垂 向 一 邊 ， 有 幾 隻 露出 牙齒 。 她 的 腦海 忽然 浮出 一 幅 景象 ： 牠們 用 石頭 連續 丟 她 ， 或是 自己 衝過來 ， 咬 她 ， 抓 她 ， 用 長長 的 尾巴 纏 著 她 的 脖子 。 「 噓 ！ 」 她 說 ， 這 次 的 聲勢 不如 她 想 表現 的 那麼 強 了 。 有 一 隻 比 其他 隻 大 ， 似乎 是 猴王 。 牠 留在 樹 上 ， 卻 在 樹枝 間 朝 她 的 方向 跳過來 ， 再 盪回去 ， 然後 再 以 攻擊 的 姿態 衝向 她 的 方向 。 其他 猴子 圍 著 牠 ， 斜 眼 瞄 牠 ， 聲音 變 溫馴 了 ， 比較 像 噓聲 。 費歐娜 跨出 一 步 ， 有一點 試探 ， 再 跨出 一 步 ， 比較 篤定 了 。 「 退後 ！ 」 她 正 對著 較 大 的 猴子 說 ， 努力 表現 得 比 實際 更 自信 。 她 再 用 樹枝 用力 打地上 ， 然後 向 牠 揮舞 著 ， 說 ： 「 走開 ！ 」 猴群 完全 停止 動作 ， 幾乎 是 同時 ， 只有 頭 在 猴王 和 她 之間 轉來轉去 。 她 感覺 血液 在 頸背 跳動 。 她 往 後 退 ， 手 裡 仍然 拿 著 樹枝 ， 現在 她 身處 猴群 和 小牛 之間 了 。 清晨 的 微風 已經 停息 ， 空氣 彷彿 被 吸光 了 氧 。 她 聽到 單獨 的 一 聲 尖叫 ， 然後 最 大 的 猴子 盪下 樹 來 ， 用 拳頭 擊打 面前 的 地 上 兩 次 。 牠 的 目光 沒有 焦點 。 她 等 著 ， 無法 猜測 牠 下 一 步 要 做 什麼 。 然後 牠 轉身 ， 頭 也 不 回 地 跳走 了 。 其他 猴子 也 跟著 走 了 。 離開 以前 ， 一 隻 較 小 的 猴子 在 跳過 草叢 頂端 時 默默 揮 了 一 拳 ， 好像 在 說 ： 「 你媽的 ！ 」 牠們 走 了 。 事情 結束 了 。 她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低下 身子 ， 再 往 小牛 靠近 。 雖然 猴子 已經 走 了 ， 可是 小牛 似乎 變 得 更 不安 。 牠 抬起 後腳 ， 好像 想要 逃跑 ， 可是 因為 前腳 受傷 ， 所以 跑不了 。 牠 發出 一 聲 溫和 的 叫聲 ， 聲音 裡 充滿 痛楚 。 「 噓 ， 噓 ， 小 東西 。 」 費歐娜 終於 把 一直 握 著 的 樹枝 丟掉 了 ， 一點 一點 向 前 移動 ， 直到 她 能夠 伸出 手 去 拍拍 小牛 的 脖子 。 她 試 著 學 她 聽 過 的 小 女孩子 放牧 時 那樣 哼 著 ： 「 喔 ， 囉囉 。 喔 ， 別 緊張 。 喔 ， 囉囉 。 我們 帶 你 回家 。 」 幾 分鐘 後 ， 小牛 把 頭 垂到 她 的 膝 上 。 是 因為 筋疲力盡 或是 信賴 ， 沒有 辦法 知道 ， 可是 她 感覺到 一 股 溫柔 ， 決定 就算 要 找 人 幫忙 ， 也 不 丟下 這 隻 牲畜 不 管 。 也許 憑 她 一 人 的 力量 就 可以 帶 牠 走 。 牠 瘦成 這樣 ， 說不定 還 不 到 十五 公斤 重 。 她 試 了 試手 邊方 才 拿 的 那 根 樹枝 的 粗細 。 感覺 不錯 ， 不會 太 容易 彎 ， 也 不會 太 僵硬 。 她 把 頭 上 的 班丹納布 扯下 ， 用 牙齒 撕成 三 條 ， 做成 了 個 夾板 ， 把 小牛 的 腳 固定 起來 。 在 一 本 指南書 裡 ， 提到 班丹納布 是 「 探險 旅行 必備 」 ， 因為 它 很 輕便 ， 而且 有 多 種 用途 。 費歐娜 倒 沒 想 過 會 有 這 種 用法 。 她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屏住 呼吸 ， 慢慢 把 手 放到 牛犢 的 肚子 底下 。 一手 在 胸部 ， 一 手 在 臀部 ， 把 那 牲畜 抱緊 。 然後 直 起 膝蓋 ， 抱 了 起來 。 小牛 輕輕 哞 了 一 聲 ， 可是 仍 在 她 懷裡 沒有 動 。 「 謝謝 你 ， 寶貝 ， 」 費歐娜 低語 著 ： 「 繼續 保持 這樣 。 」 牛犢 比 她 預料 的 還要 重 ， 這樣 抱 著 行動 很 不便 ， 但 她 可以 帶 牠 回 聚落 。 她 並 沒有 出來 得 很 遠 。 費歐娜 專一 心思 ， 盡力 讓 這 隻 受傷 的 動物 能 平穩 不 動 。 她 把 鼻子 湊到 牠 粗糙 刺 人 的 表皮 上 ， 吸進 牠 潮溼 的 氣味 。 偶爾 小牛 轉變 視線 ， 用 濕潤 的 眼睛 看 著 她 。 回到 米迪迪瑪 似乎 要 走 很 久 。 費歐娜 的 下背 開始 疼痛 ， 她 想 坐下來 休息 一下 ， 又 想到 再 站起來 時 會 很 累 ， 於是 決定 不 休息 。 「 小 寶貝 ， 你 很 壯 。 」 她 喃喃 對著 小牛 說 。 費歐娜 聽到 一 聲 尖叫 ， 這 時候 她 已經 累 得 快 受不了 了 。 她 嚇 了 一 跳 ， 是 猴群 追來 了 嗎 ？ 不 ， 是 個 年輕 婦女 看見 她 ， 呼喚 其他 人 過來 。 很 快 地 就 有 七 個 女人 圍 在 她 身旁 。 她們 從 她 懷裡 接過 牛犢 ， 檢查 一 番 ， 手 在 牠 的 肌肉 上 熟練 飛快 地 動作 ， 那 種 方式 令 她 羨豔 。 她們 一直 對 她 講話 ， 好像 她 聽 得懂 似的 。 她 的 腿 發軟 ， 頭 有一點 暈眩 ， 於是 坐到 地 上 。 「 有 一 群 猴子 ， 在 樹 上 。 」 她 舉起 手臂 ， 像是 要 模擬 樹枝 。 隨後 又 覺得 自己 這樣子 說 著 外國話 ， 比 著 天空 ， 看起來 一定 很 可笑 。 兩 個 男人 過來 了 ， 其中 一 個 抱起 牛犢 ， 把 牠 帶走 。 費歐娜 看到 小牛 走 了 ， 有些 悵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