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前天 中國 小姐 候選人 在 台北 賓館 亮相 , 柏楊 先生 也 前往 一 觀 ; 真是 佳麗 紛集 , 美女 如雲 , 看 得 我 口乾舌渴 ; 老妻 見狀 , 照 我 尊頭 上 就 是 一 記 ,方 如夢初醒 。 但 我 發現 四周 的 那些 男人 ── 有 年 高德邵 的 男人 焉 , 有 正人君子 的 男人 焉 , 有譽滿 天下 的 男人 焉 , 有 經常 訓話 的 男人 焉 , 有 經常 寫 文章 代聖人 立言 的 男人 焉 , 有 大學 中學 以及 小學堂 的 校長 教習 焉 , 一個個 眼 如 銅鈴 , 涎水 下垂 , 偶爾 被 人 推 了 一下 , 猛 的 將 涎水 吸回 , 滋滋有聲 。 可 謂 原形 全現 的 盛典 , 美 的 吸引力 可 忽視 乎哉 。 愛情 是 相對 的 一 個 男人 希望 有 一 個 漂亮 的 妻子 , 一 個 女人 希望 有 一 個 英俊 的 丈夫 , 此 出於 人類 天性 , 沒 啥 可 責備 , 也 沒 啥 不對勁 。 從前 王衍 先生 , 口 不 言 錢 , 稱之為 「 阿堵物 」 , 像是 天下 第一 等 清廉 之 官 , 實際 上 見 了 錢 便 如癡如狂 , 史書 上 雖 沒有 載 他 如癡如狂 之 狀 , 但 他 原來 窮 得 不得了 , 老爹 翹辮子 時 , 借 了 一屁股債 , 連 安葬 的 費用 都 沒有 , 大家 看 他 頗 有點 前途 , 除了 厚厚 的 送 禮 之外 , 還 「 所 借貸 因 以 捨 之 」 。 果然 王衍 先生 不久 就 闊起來 , 歷任 各 種 大官 , 貪贓枉法 , 無所不為 , 他 的 老婆 竟 能 把 錢 堆滿 了 床 的 四周 , 嗚呼 , 那 要 多少 錢 吧 。 我們 無意 研究 王衍 先生 的 歷史 , 但 可 看出 一 種 現象 , 凡是 嘴巴 奇硬 , 避免 不 談 的 東西 , 往往 是 寤寐思之 , 輾轉 求 之 的 東西 。 在 對 美麗 的 追求 上 , 中國 男人 似乎 都 有點 王衍 先生 的 遺風 , 有 一 位 朋友 女兒 將 嫁 , 大家 前往 送 禮 , 並 致 祝詞 。 有 人 曰 : 「 妳 以後 成 了 主婦 啦 , 不能 再 使 性 的 玩 啦 。 」 有 人 曰 : 「 妳 要 好好 照顧 妳 的 丈夫 , 不能 仍 以 追 妳 時 的 態度 待 之 啦 。 」 有 人 曰 : 「 妳 要 節省 金錢 , 須知 收入 有限 , 不得不 量入為出 。 」 輪到 柏楊 先生 , 我 曰 : 「 妳 必須 拚 老命 以 保持 妳 的 漂亮 容貌 , 使 點性 沒有 關係 , 忽略點 丈夫 也 沒有 關係 , 稍微 多 花 點 錢 也 沒有 關係 , 但 妳 一定 要 自己 一直 漂亮 到底 。 」 柏老 說 這 話 , 不 是 鼓勵 小姐 太太 們 去 任性 亂搞 , 也 不 是 鼓勵 小姐 太太 們 對 丈夫 毫不 關心 , 亂花 他 的 錢 , 像 包 法利 夫人 亂花 她 丈夫 的 錢 一樣 , 花 得 他 家破人亡 。 而是 特別 強調 美麗 的 重要 , 蓋 聖崽 們 的 特徵 是 , 不肯 口 吐 真言 , 以 示 重德 不 重色 者 也 。 我 想 有 很多 關於 婦女 的 訓戒 和 箴言 是 害死 人 的 , 這裏 再 引用 一 個 故事 , 來 說明 它 的 癥結 所在 。 有 一 位 女 作家 將 嫁 女 時 , 其 贈言 曰 : 「 妳 只有 用 一 雙 粗糙 的 手 才 能 保持 愛情 。 」 該 阿巴桑 如果 到 女子 學堂 講演 , 說出 這 種 言論 , 任何 人 都 得 頻頻 點頭 。 只有 我 疑心 她 說 這 一 段 話 時 , 一定 有 女婿 家 的 人 在 一 旁 虎視眈眈 , 否則 這 官腔 就 未免 慘無人道 。 這 種 理論 發展到 極致 , 會 使 一 個 善良 的 女子 墮入 十八 層 地獄 而 不能 自拔 , 有些 受 過 高等 教育 的 太太 , 只要 生 了 一 個 孩子 , 就 性情 大變 , 成 了 河南 曲子戲 所 唱 的 , 每 天 「 頭 也 懶得 梳 , 腳 也 懶得 裹 , 三 步 兩 步 進 了 灶伙 」 。 真 教 人 為 她 的 丈夫 , 為 她 的 幸福 落淚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遠房 侄女 , 有 一 天 抱着 孩子 來 謁 , 告 以 她 丈夫 如何 如何 混蛋 , 因 她 丈夫 也 是 我 當年 的 學生 , 所以 請 我 老人家 伸伸 援手 。 我 把 她 上上下下 打量 了 一 番 之後 , 不禁 心膽俱裂 , 她 乃 留洋 歸來 的 學生 , 有 碩士 學位 , 一向 雖 不 太 注意 修飾 , 也 總算 看得過去 , 可是 女別 三 年 , 刮目相待 , 而今 她 頭髮 亂糟糟 的 好像 爬 了 一萬 隻 蜜蜂 ; 耳根 後 和 脖子 上 積灰 厚 得 好像 三 個 月 都 沒有 洗 ; 未 戴 乳罩 , 胸 前 平平 的 像 籃球場 ; 衣服 寬大 而 不 合身 , 拉鍊 半 開 , 好像 剛 跟 大力士 決鬥 過 ; 沒有 穿 玻璃絲襪 , 小腿 上 皮屑 斑斑 ; 黑 皮鞋 磨 得 太 久 , 再 加上 我 家門口 的 泥巴 , 簡直 要 成 了 白 皮鞋 矣 。 詫 而 問 曰 : 「 阿囡 , 妳 啥 時候 成 了 名士派 耶 ? 」 嗚呼 , 用 不着 她 宣傳 她 丈夫 混蛋 , 我 已經 知道 他 非 混蛋 不可 , 有 妻 如此 , 要 想 不 混蛋 , 不可 得 也 。 我們 這裏 所謂 美麗 , 固然 是 指 先天 的 而言 , 一 個 女人 如果 天生 的 有 沉魚 落雁 之 容 , 閉月 羞花 之 貌 , 論 手 足 則 纖纖 焉 , 講 三圍 則 倒懸 葫蘆 , 那 當然 再 好 不過 , 具備 這樣 本錢 的 女人 , 真是 一輩子 有 吃 有 穿 , 所有 男人 都 願 為 她 棄 王位 而 打 世界 大戰 。 問題 是 這 種 美女 不可多得 , 普通 太太 小姐 , 姿色 都 屬 中等 , 有的 且 實在 差勁 , 那 豈不是 都 該死乎哉 。 我們 所謂 的 美麗 , 正 是 提醒 這 類 女子 注意 , 蓋 有 些 雖 是 天生 , 有些 則 全 仗 人工 也 , 上帝 賜給 妳 黑 皮膚 , 固 沒有 辦法 使 它 雪白 , 卻 可以 洗洗 乾淨 , 灑 點 香水 。 上帝 賜給 妳 掃 箒眉 , 拔 不盡 剃 不盡 , 至少 可 每 天 細心 描上 一 描 。 上帝 賜給 妳 參差 如 墓碑 林立 的 門牙 , 既 黃 且 黑 , 既 洗 不 掉 , 也 矯 不正 , 就 應該 到 醫生 處拔 而 鑲上 假 的 。 上帝 賜給 妳 一 臉 雀斑 , 目前 雖 沒有 特效藥 , 但 妳 至少 應 使 它 不再 加重 。 上帝 賜給 妳 巨大 如 水桶 的 腰 , 妳 就 應該 注意 節食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