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不 必要 再 背 我 的 。 」 然後 妮瑪 再 指指 食物 。 「 多 吃 一點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把 碗 傾向 一 邊 ， 向 妮瑪 表示 她 吃完 了 。 妮瑪 起身 ， 站 在 史維尼 小姐 身後 ， 用 手指 梳 過 這 個 白種 女人 棕色 的 鬈髮 。 「 我 來 為 汝 紮 辮子 。 」 她 說 。 在 這 個 雜亂 無序 的 日子 裡 ， 起碼 讓 一 件 事 有 秩序 吧 。 史維尼 小姐 頭微 往 後 仰 。 「 拜託 一面 紮 一面 說話 ， 好 嗎 ？ 」 妮瑪 從 頭皮 攏起 頭髮 ， 感覺 那 髮絲 的 質地 。 講 英語 是 個 壓力 。 另一方面 ， 這 幾 個 月 以來 她 所 讀到 的 別人 的 生命 故事 ， 讓 她 更 能 欣賞 自己 的 人生 脈絡 ： 她 的 童年 是 在 海 上 度過 的 ， 然後 長成 年輕 女人 ， 迷戀 一 個 從 沙漠 遊歷 而 來 的 男人 ， 一 個 肌膚 美麗 眼睛 閃光 的 男人 ， 這 個 男人 帶 著 她 住到 他 的 部落 裡 ， 並且 很 快 拋下 她 成為 寡婦 。 妮瑪 以 無比 意志 ， 成為 米迪迪瑪 第一 個 管理 家族 畜群 的 寡婦 。 她 獨力 照顧 女兒 ， 然後 是 孫女 。 現在 ， 她 要 把 卡妮卡 放到 一 條 會 經歷 許多 故事 的 道路 上 。 可是 史維尼 小姐 很 快 就 會 離開 這 個 地方 。 她 忽然 認知到 這 個 事實 。 她 確切 感覺到 ， 沒有 移動 圖書館 ， 她 的 人生 又 快要 枯萎 了 。 如果 現在 不 把 經歷 說給 她 聽 ， 就 永遠 不會 說 了 。 「 是 為了 爭 水權 。 」 她 緩緩 地 說 了 。 這 必須 比 她 往常 用 更多 的 英文字 。 「 所以 我 女兒 和 女婿 就 在 水塘 邊 被 殺死 了 。 我們 的 人 發誓 要 報仇 。 他們 氣勢洶洶 地 去 另 一 部族 的 聚落 。 可是 到 了 那裡 ， 論理 的 時候 爭不過 人家 。 結果 對方 用 八 頭 牛 四 隻 羊 賠 了 我 女婿 ， 三 頭母 牛 賠 我 女兒 。 既然 卡妮卡 是 我 在 照顧 ， 這些 牲畜 就 都 歸 我 。 賠 女兒 的 命 ， 實在 不 算 多 。 」 妮瑪 沒有 紮 過 像 史維尼 小姐 這樣 的 髮質 。 一 綹綹 的 頭髮 很 光滑 ， 辮子 很 容易 溜開 。 她 決定 要 抓 一點 頭髮 ， 讓 辮子 細 一點 。 她 用 舌頭 濡濕 手指 ， 撮 起 史維尼 小姐 右邊 太陽穴 旁 的 一 小 綹 鬈髮 。 「 我 不 甘心 我們 的 男人 那樣 處理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妥協 並 不會 帶來 內心 的 和平 。 妲希拉 遇害 一 年 後 ， 我 用 朱其草 的 毒根 餵 我 的 母 牛 ， 然後 馬上 把 牠 宰掉 ， 這樣 毒 就 會 留 在 肉 裡 。 」 她 停 了 下來 ， 想起 她 如何 在 某 一 天 傍晚 ， 把 母 牛 牽到 聚落 外 ， 從 牠 脖子 放出 一 鍋 的 血 ； 然後 ， 當 這 隻 虛弱 的 畜牲 躺下來 ， 重重 喘 著 氣 的 時候 ， 從 牠 下巴 的 下方 鋸下去 。 她 還 記得 奪走 別的 生命 時 所 產生 的 一 陣 立即 的 紓解 ， 也 記得 那 種 解脫 如何 教導 了 她 某些 永 難 忘懷 的 東西 。 史維尼 小姐 動 了 一下 ， 微微 抬頭 望 著 妮瑪 。 「 不要 動 。 」 妮瑪 說 ， 等 史維尼 小姐 靜下來 。 「 男人 們 想 知道 我 為什麼 白白 浪費 一 頭 母 牛 ， 」 她 繼續 說 ： 「 我 跟 他們 說 ， 我 自有 打算 。 我 到 我 女兒 被 殺 的 水塘 邊 ， 在 那裡 撿 柴火 烤 肉 。 殺死 妲希拉 的 那 個 部族 有 幾 個 女孩子 來 打水 ， 她們 看見 陌生人 ， 就 帶 了 群 年輕 男人 來 。 」 她 現在 編出 節奏 來 了 。 手 繞 著 史維尼 小姐 的 頭皮 動 著 ， 就 像 屁股 隨著 音樂 搖擺 ， 原來 糾纏 混亂 的 地方 ， 理出 整潔 的 行列 。 史維尼 小姐 的 頭 往 後 仰 ， 閉上 眼睛 。 「 男人 來 了 ， 用 他們 粗暴 的 口氣 說話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我 用 我 死去 的 女兒 的 柔順 聲音 說話 。 我 說 ： 『 我 來 這裡 ， 是 要 把 肉 留給 我 死去 的 孩子 。 假如 你們 允許 ， 我 就 把 肉 放 在 水塘 邊 ， 這樣 我 的 孩子 就 有 吃 有 喝 。 』 他們 還 年輕 。 我 說 『 孩子 』 的 那 種 口吻 ， 讓 他們 以為 是 個 小傢伙 。 他們 衝 著 我 大笑 ， 同意 了 。 」 一條條 辮子 已經 纏繞 著 史維尼 小姐 的 頭 了 。 妮瑪 紮 著 史維尼 小姐 後腦 剩下 的 頭髮 。 「 我 使出 渾身解數 把 那 塊 肉 烤 得 很 香 ， 讓 人 垂涎三尺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然後 我 就 離開 了 。 一 次 月圓 之後 ， 我 聽說 他們 有 兩 個 人 中 毒死 了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把 手 放 在 妮瑪 的 手 上 ， 讓 她 動作 停止 。 「 這樣 不 是 冤冤相報 嗎 ？ 」 她 問 ： 「 他們 沒有 報仇 嗎 ？ 」 「 他們 報不了 仇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就算 猜到 是 怎麼 中毒 的 也 沒辦法 。 他們 偷 了 鬼魂 的 肉 。 」 妮瑪 繼續 紮辮子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史維尼 小姐 說 ： 「 可是 死 的 人 如果 跟 妳 女兒 的 死 沒有 關係 呢 ？ 」 妮瑪 聽出 史維尼 小姐 語氣 中 的 懷疑 。 顯然 ， 在 史維尼 小姐 的 家鄉 裡 ， 雖然 擁有 那些 現代 魔法 ── 也 或許 正 因為 如此 ── 人們 反而 比較 欠缺 果斷 。 「 只要 誓約 被 毀 ， 或是 有 人 蒙羞 ， 就 會 給 我們 族人 引來 惡靈 ， 」 妮瑪 堅定 地 說 ： 「 對於 犯 過 的 人 ， 或是 跟 他 站 同 一 邊 的 人 ， 刑罰 必須 嚴厲 。 要不然 惡靈 就 會 找上 我們 。 」 她 後退 幾 步 ， 端詳 著 史維尼 小姐 。 白種 女人 的 臉孔 敞開 在 白日 之下 ， 如今 她 的 頭髮 總算 服貼 了 。 雖然 她 憂心 的 表情 更 難 遮掩 ， 妮瑪 仍然 做 了 一 件 漂亮 的 工作 。 她 把 兩 隻 拇指 按 在 史維尼 小姐 的 額頭 中間 ， 往 兩旁 的 太陽穴 抹過去 ， 像是 要 把 皮膚 熨平 。 「 現在 汝 是 我 的 女兒 了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汝 是 我們 的 人 了 。 所以 不要 擔心 。 我們 會 互相 照顧 。 」 美國人 吃 了 妮瑪 的 烏加力 ， 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