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環視 擁擠 的 操場 。 這 一 片 混亂 裡 另 有 一 對 搭檔 和 我們 同樣 在 找尋 目標 。 眼前 忽然 掠過 以 機場 接機 姿態 出現 的 我倆 ││ 我 頭 戴 司機 小帽 ， 格雷爾 騎 在 我 肩膀 上 舉起 大大 的 牌子 ││ ﹁ 亞歷克斯 ﹂ 。 ﹁ 嗨 ， 我 是 慕爾諾 。 ﹂ 一 名 穿 制服 的 中年 女子 出現 在 我們 跟前 。 ﹁ 這 是 亞歷克斯 。 對不起 ， 我們 一時 弄 不 掉 這 黏黏 的 藍色 玩意兒 __UNDEF__ 。 ﹂ 我 注意到 她 的 尼龍 夾克 上 還 膩 著 一些 。 ﹁ 亞歷克斯 ， 跟 格雷爾 打招呼 。 ﹂ 她 以 濃重 的 西印度 口音 說 。 互相 介紹完 了 以後 ， 我們 把 小朋友 們 推到 第五 街 。 像 輪椅 裡 的 小 老頭 似的 ， 他們 舒舒服服 靠 著 椅背 東張西望 ， 不時 聊 上 兩 句 。 ﹁ 我 的 金剛 戰神 有 裝次 原子炮 ， 可以 把 你 的 金剛 戰神 的 頭 切掉 。 ﹂ 相對 地 ， 慕爾諾 和 我 則 比較 沉默 。 雖說 我們 的 工作 頭銜 一樣 ， 在 她 看來 ， 我 大概 應該 歸類於 格雷爾 那邊 的 人 ， 因為 我 跟 她 中間 隔 著 至少 十五 年 的 歲月 和 從 市郊 布朗區 進城 的 一 段 漫長 的 捷運 通勤 路程 。 ﹁ 妳 帶 他 多久 了 ？ ﹂ 她 朝 格雷爾 推車 的 方向 點點頭 。 ﹁ 一 個 月 。 妳 呢 ？ ﹂ ﹁ 哦 ， 快 三 年 了 。 我 女兒 在 七十二街 那邊 帶 亞歷克斯 姨媽 的 小孩 ， 班遜 。 妳 認得 班遜 嗎 ？ ﹂ 她 問 。 ﹁ 好像 不 認得 。 他們 同 一 班 嗎 ？ ﹂ ﹁ 班遜 是 女 的 。 ﹂ 我們 都 笑 了 。 ﹁ 她 的 幼稚園 在 公園 對面 那邊 。 妳 多 大 了 ？ ﹂ ﹁ 八月 剛 滿 二十一 歲 。 ﹂ 我 微笑 。 ﹁ 哎喲 ， 妳 跟 我 兒子 一樣 大 。 我 應該 給 你們 介紹 一下 。 他 很 聰明 ， 最近 在 拉瓜地亞 機場 那邊 開 了 家 小 餐館 。 妳 有 沒 有 男朋友 ？ ﹂ ﹁ 沒有 ， 最近 都 沒 碰 過 一 個 值得 費力氣 的 。 ﹂ 我 回答 。 她 點頭 同意 。 ﹁ 那 可 真 不 簡單 ， 我 是 說 自己 開 餐館 。 ﹂ ﹁ 喔 ， 他 很 肯 做 。 跟 他 媽媽 一樣 。 ﹂ 她 自豪 地 說 ， 彎腰 去 撿 亞歷克斯 喝完 後 隨手 扔到 路 上 的 果汁盒 。 ﹁ 我 的 小 外孫 也 很 努力 哩 ， 他 才 七 歲 呢 。 功課 很 好 。 ﹂ ﹁ 真 好 。 ﹂ ﹁ 鄰居 太太 一直 跟 我 說 ， 他 對 功課 多 有 責任感 ， 下午 都 是 她 在 照顧 他 ， 等 我 女兒 顧完 班遜 回家 ， 通常 都 要 九點 左右 了 吧 。 ﹂ ﹁ 南妮 ， 我 要 喝 果汁 ！ ﹂ ﹁ 要 說 ﹃ 拜託 ﹄ 。 ﹂ 我 說 ， 探手 到 推車 後 袋 裡 去 拿 。 ﹁ 拜託 。 ﹂ 遞給 他 第二 盒 果汁 時 ， 格雷爾 嘟噥 了 一 句 。 ﹁ 說 ﹃ 謝謝 ﹄ 。 ﹂ 我 糾正 他 ， 和 慕爾諾 相視 而 笑 。 我們 一 行 人 抵達 亞歷克斯 家 時 ， 我 殿後 。 這 一帶 我 沒 見 過 的 東西 實在 不 多 了 ， 但 一眼 看到 前廳 正中央 一路 鋪下來 的 大 條 膠帶 時 ， 我 還 真的 是 一點 心理 準備 都 沒有 。 紐約州 法律 規定 ， 如果 配偶 中 有 一方 搬出去 了 ， 另 一方 可以 控訴 對方 惡意 遺棄 ， 法庭 多半 會 把 房子 判給 控告 者 。 這些 房子 有的 價值 一千五百 到 兩千萬 元 __UNDEF__ ， 大家 於是 不得不 滿心怨毒 地 繼續 同居 下去 ， 且 往往 一 拖 好幾 年 ， 兩 邊 都 想盡 辦法 折磨 得 對方 先 搬出去 ， 比方說 ， 帶 他們 半 裸 的 健身 教練 兼 情人 回家 一 道 住 。 ﹁ 好 啦 ， 你們 小 男生 可以 在 這 一 邊 隨便 什麼 地方 玩 。 ﹂ 她 說 ， 對 豪宅 左邊 這 一半 做 了 個 手勢 。 ﹁ 南妮 ， 那 個 膠帶 是 幹嘛 。 ﹂ 我 連忙 對 格雷爾 使 了 個 ﹁ 格殺勿論 ﹂ 的 眼色 ， 把 他 的 安全帶 鬆開 ， 等到 亞歷克斯 落到 後頭 了 ， 才 在 嘴 上 摁根 指頭 ， 另 一 手 指指 膠帶 。 ﹁ 亞歷克斯 的 爸爸 媽媽 在 玩 遊戲 ， ﹂ 我 悄悄 地 說 ： ﹁ 回家 我們 再 說 。 ﹂ ﹁ 爸爸 不肯 跟 別人 分享 。 ﹂ 亞歷克斯 說 。 ﹁ 有 沒 有 人 要 吃 烤 起司 麵包 啊 ？ 亞歷克斯 ， 去 拿 你 的 光子槍 給 格雷爾 看 。 ﹂ 慕爾諾 說完 ， 兩 個 男孩 就 跑開 了 。 她 轉身 向 廚房 走去 。 ﹁ 別 客氣 ， 就 當 在 自己 家 一樣 。 ﹂ 她 說 ， 朝 膠帶 翻 了 翻 白眼 。 我 隨意 走進 客廳 ， 陳設 是 拙劣 的 仿 路易十四 宮廷式 和 賈姬．考琳絲 煽情 暢銷 女 作家 風格 融為 一 爐 ， 中間 來 上 那麼 一 道 寬敞 、 夠勁 的 電工 用 膠帶 ， 平添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格調 。 我 在 沙發 上 挑 了 個 希望 是 中立 瑞士 的 位置 坐 了 下來 ， 隨即 認出 這 是 出自 安東尼歐 的 手藝 。 他 是 最 搶手 的 室 內 設計師 之 一 的 助手 ， 只要 酌付 費用 ， 就 會 定期 過來 幫 你 ﹁ 鬆 一 鬆 ﹂ 椅墊 。 也就是說 ， 他 是 個 專業 的 ﹁ 椅墊 鬆軟師 ﹂ 。 我 使勁 把 重達 十 公斤 的 義大利 ︽ 托斯卡尼 地區 華廈大觀 ︾ ， 目前 最 時髦 的 擺設書 ， 抬到 膝蓋 上 ， 努力 避免 撞出 烏青 來 。 翻 了 幾 頁 鄉間 別墅 的 照片 ， 我 注意到 擱 在 沙發椅 靠 手 上 的 一 個 小小 的 鼻子 。 ﹁ 嘿 ， ﹂ 我 小聲 跟 鼻子 招呼 。 ﹁ 嘿 ， ﹂ 他 回答 ， 繞過 沙發 臉 朝下 倒 在 我 旁邊 的 墊子 上 ， 兩 條 手臂 張 得 大大 的 。 ﹁ 怎麼 啦 ？ ﹂ 我 問 ， 看 著 他 在 黑絲絨 寬 條紋 之上 顯得 那麼 幼小 的 背脊 。 ﹁ 我 忘 了 帶 玩具 來 他 家 。 ﹂ ﹁ 啊 。 ﹂ 他 穿越 ︽ 華廈大觀 ︾ 底下 爬到 我 膝蓋 上 緊貼 著 我 ， 幫 我 翻頁 。 他 的 頭髮 抵 在 我 下巴 底下 感覺 真 柔軟 ， 我 輕輕 捏 了 捏 他 的 腳踝 。 對 檢討 這 次 玩伴 約會 至今 的 功過 黑白 ， 然後 鼓動 格雷爾 回去 找 亞歷克斯 捲土重來 ， 我 實在 是 興致缺缺 。 ﹁ 吃飯 了 。 ﹂ 身後 有 人 喊 。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