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 留守 金墉 ， 金墉 是 魏明帝 所 建 的 一 座 離宮 ， 也 是 屯戍 要地 ， 位於 洛陽 東北郊 。 太子 元恂 在 西掖 門 內 與 親信 密謀 ， 計劃 召集 一 批 牧馬 ， 組成 一 個 輕騎 隊伍 奔往 代地 。 代地 位於 今 河北蔚縣 一帶 ， 北魏 皇室 祖先 拓跋什翼健 最早 在 此 建立 代國 。 中 庶子 高道悅 看出 太子 將 有 異常 的 行動 ， 上前 阻攔 ， 結果 太子面 露 凶相 ， 拔刀 殺 了 高道悅 。 消息 傳到 領軍 元儼 那裡 ， 元儼 勒兵 嚴守 各 個 要道 。 這 一 夜 ， 太子 的 計劃 無法 付諸 實施 。 第二 天 ， 數百 里 外 的 孝文帝 得知 了 情況 ， 非常 驚駭 、 惱怒 ， 但 不 想 對 外聲 張 。 孝文帝 回到 洛陽 後 ， 召見 太子 元恂 ， 斥責 他 的 罪行 ， 命令 棍杖 侍候 ， 且 親自 執杖 痛打 太子 ， 又 令 皇叔 咸陽 王元禧 繼續 責打 。 然後 ， 他 舉行 廷議 ， 決定 廢黜 太子 元恂 。 朝堂 上 ， 擔任 太子 師傅 的 官員 都 感到 慚愧 ， 司空 兼 太子 太傅 穆亮 、 尚書 僕射 兼 太子 少傅 李沖 都 摘下 頭冠 ， 在 地上 叩首 謝罪 。 孝文帝 沒有 多加 責備 他們 ， 二 人 表示 感恩 。 ◎ 有 此 兒 不如 無 子 孝文帝 說道 ： ﹁ 卿 所 謝 者 私 也 ， 朕 所 議 者 國 也 。 古人 有 言 ， 大義滅親 。 今 恂 欲 違 父 背尊 ， 跨據 恒朔 ， 天下 未 有無 父國 ， 何其 包藏 ， 心 與 身 俱 。 此 小兒 今日 不 滅 ， 乃是 國家 之 大禍 ， 脫待 我 無 後 ， 恐 有 永嘉 之 亂 。 ﹂ 孝文帝話 中 的 ﹁ 脫待 我 無後 ﹂ 字面 上 講 是 ﹁ 不 只 是 我 沒有 後代 ﹂ ， 但 古人 講 的 無後 不 是 純 指 沒有 後代 ， 而是 指 兒子 不 成器 ， 等於 沒 生 。 孝文帝 此 話 的 意思 是 ， 如果 不 殺 此 兒 ， 讓 這 種 逆子 留在 人間 ， 等於 讓 人 說 我 沒有 像樣 的 後代 。 無 子 之 說 ， 再 舉 一 例 ： 清代 大 學者 熊賜履 只 有 一 個 獨生子 ， 而且 是 晚年 得 子 。 熊 老先生 非常 疼愛 此 兒 ， 但 偏偏 他 不 愛 讀書 ， 專愛 玩樂 。 熊賜履 死 後 ， 乾隆 皇帝 召見 他 這 個 十幾 歲 的 兒子 ， 問 將來 想 做 什麼 。 結果 此 兒 說 ： ﹁ 我 只 想 騎 著 一 頭 驢 ， 在 街市 上 亂 跑 。 ﹂ 乾隆 皇帝 答應 了 他 的 要求 ， 真的 賜給 他 一頭 驢 ， 此 兒 也 真的 沒 心 沒 肺 地 騎 著 玩 去 了 。 事 後 乾隆 皇帝 歎 著 氣 說 ： ﹁ 熊 賜 履 無 子 。 ﹂ 孝文帝 廢 了 元恂 的 太子 之 位 ， 降 他 為 庶人 ， 也 就是 連 普通 皇子 的 身分 都 剝奪 了 。 ◎ 另 立 元恪 第二 年 ， 孝文帝 冊立 他 的 第二 個 兒子 元恪 為 太子 。 史稱元恪 ﹁ 幼有 大度 ， 喜怒 不形於色 ， 雅性 儉素 ﹂ 。 一 天 ， 孝文帝 想 考察 皇子 們 的 志向 ， 在 殿 中 陳列 了 很多 寶物 ， 令 皇子 們 隨 自己 的 興趣 拿取 。 四 個 皇子 中 有 三 個 都 去 爭搶 珍寶 玩物 ， 只有 元恪 從容 地 拿 了 一 件 獸骨 如意 。 孝文帝 心 中 十分 讚許元恪 的 舉動 。 史稱 被 立為 太子 的 元恪 ， ﹁ 雅愛 經史 ， 尤 長於 釋氏 之 義 ， 每 至 講論 ， 連夜 忘疲 。 善風儀 ， 美容貌 ， 臨朝 深默 ， 端嚴 若 神 ， 有 人 君 之 量 矣 ﹂ 。 3 .
 
北齊 皇子 們 的 師傅 在 高歡 的 霸府 ， 一 位 英俊 的 青年 儒士 教讀 高歡 的 兒子 們 儒經 。 此 人 名叫 張雕武 。 張雕武 少年 時 在 困難 的 條件 下 求學 ， 以 超人 的 毅力 ， 負笈 從 師 ， 不遠千里 ， 學成 後 遍 通 五經 ， 尤其 精通 ︽ 春秋 ︾ 三傳 ， 即 ︽ 左氏 春秋 ︾ 、 ︽ 公羊 春秋 ︾ 、 ︽ 穀梁 春秋 ︾ 。 後來 追隨 他 讀書 的 弟子 有 數百 人 。 東魏 強臣 高歡 聽說 張雕武 的 文才 ， 將 他 召入 府中 ， 為 諸子 們 講 說 儒經 。 鮮卑人 高歡 是 北齊 的 創建 者 ， 而 北齊 是 靠 篡奪 東魏 政權 而 建立 的 ， 他 本人 雖 沒有 登位為 帝 ， 但 北齊 皇室 將 他 視為 本朝 的 開創 者 。 北齊 建立 後 ， 張雕武 繼續 留在 朝 中 ， 直到 北齊 後主 高緯 ， 仍然 在 他 的 指導 下 學習 儒經 。 北齊 文宣帝 高洋 在位 時 ， 邢峙 以 國子 助教 的 身分 被 選入 宮 中 ， 為 皇子 們 講授 儒經 。 史 稱 邢峙 為 人 ﹁ 方正 純厚 ， 有 儒者 風 ﹂ 。 當 他 指導 太子 讀書 時 ， 一 天 遇上 廚夫 為 太子端 飯食 。 邢峙 發現 其中 有 一 道 菜 是 用 邪蒿 做 的 ， 便 嚴肅 地 命令 廚夫 把 這 道 菜 撤下去 ， 同時 告訴 太子 ： ﹁ 此 菜 有 不正 之 名 ， 非 殿下 宜 食 。 ﹂ 太子 聽從 了 。 文宣帝 高洋 聽說 此 事 後 ， 對 邢峙大加 讚賞 。 北齊 的 皇子 教師 中 ， 有 馬敬德 父子 。 馬敬德 早年 從 師 學習 ︽ 禮記 ︾ 、 ︽ 詩經 ︾ ， 但 戰亂 的 現實 ， 使 他 不能 在 這 兩 部 風雅 的 儒經 上 花 太多 精力 ， 他 轉向 更 能 映照 現實 的 ︽ 左氏 春秋 ︾ ， 於是 多 年 苦讀 ， 深思 研求 ， 晝夜 不 倦 ， 在 北方 諸儒 中 取得 了 最 令 人 信服 的 造詣 。 北齊 世祖 高湛傳 位於 太子 高緯 後 ， 為 少年 皇帝 高緯 選拔 侍講 大臣 ， 結果 馬敬德 入選 ， 教授 北齊 後主 高緯 。 高緯 並 不 喜歡 讀書 ， 馬敬德 只 能 勉為其難 地 為 他 講授 ︽ 春秋 ︾ 。 但是 高緯 對 他 還是 很 敬重 的 ， 以 師傅 舊恩封 他 為 廣漢郡王 ， 另 一 位 師傅 張景仁 也 被 封王 。 馬敬德 之 子 馬元熙 ， 是 北齊 後主 高緯 的 太子 教師 。 他 為 年幼 的 太子 講授 ︽ 孝經 ︾ 。 馬氏 父子 榮任 兩 朝 帝師 ， 成為 當朝 儒士 們 的 佳話 。 馬元熙 性情 和 厚 ， 在 宮 中 很 有 名譽 ， 太子 對 他 十分 欽敬 。 張景仁 是 北齊 後主 高緯 的 另 一 位 侍講 ， 馬敬德 死 後 ， 他 繼續 為 高緯 講授 儒經 。 在 北齊宮 中 的 華元殿 ， 張景仁 與 張雕武 共同 研究 ︽ 春秋 ︾ ， 高緯 稱 他們 為 ﹁ 二 張 博士 ﹂ 。 此外 ， 張景仁 擅長 書法 ， 尤其 是 草書